查看《奇俠傳奇》小說信息

第五回 豹兒學劍(第1頁,共2頁)

字體:

上一回豹兒說到仇家不會殺害那個嬰孩時,小青搖搖頭:「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的?」

「因為夫人和玉女俠在附近一帶,發現了一些豹子、老虎的腳印;第二,夫人和玉女俠追尋到了那殺害丫環的仇家,一問,那仇家獰笑直認不諱,將孩子踢下深澗中去了!一個剛出世不到一天的嬰孩,給踢下深澗中去,還能活嗎?」

豹兒聽了不由得帶怒地說:「那個仇家怎麼這樣心狠?」

「要不,夫人和玉女俠怎麼將他亂劍分屍?你想:要是夫人再丟了你這個兒子,她不傷心得要死嗎?」

小翠狡黠地說:「你現在既然認夫人做媽媽了,就乾脆認到底,別叫夫人傷心而死。」

「可,可,可你們少爺的事,我都不知道呵!」

「那不要緊,我們告訴你不就行了嗎?所以呀,你裝糊塗,就再裝一兩天,以後,就什麼都記得了,讓夫人高興。」

「好是好,要是你們少爺以後回來了,我不成了大騙子嗎?」

小青說:「你怎能是大騙子呵!你這是好心呵!」

小翠又眨眨眼說:「那才更好哩,你就乾脆認我們夫人做媽,使夫人一下有了兩個同樣的兒子,夫人歡喜還來不及,哩!」

豹兒苦笑一下:「好吧!可是你們得幫助呵!」

「哎!這你就放心啦!」

小青說:「不管你是真是假,我們只將你看成是我們的少爺了!」

說時,鐵嫂已端了早點進來,說:「少爺,快吃早點,吃完了,中午我再給少爺弄好吃的來。」

豹兒問:「中午?鐵嫂,一天要吃多少餐呀?」

鐵嫂奇異:「多少餐?三餐呀!早點,中午餐,晚飯。這是點蒼派的養生之道,早點要吃好,中午要吃飽,晚飯要吃少,少爺怎麼都忘記了?」

「我,我是忘了,我以前只吃兩餐的!」

「什麼?只吃兩餐?」

小青在旁說:「鐵嫂,少爺是說,這大半年裡,他跟隨他師父,一天只吃兩餐。」

「那,那不餓嗎?」

豹兒說:「不餓。我吃完了早飯,還上山打柴哩。」

「打柴!?少爺,你是武林一大門派的少掌門,怎麼去做樵子活的?」

小翠說:「這是少爺學武嘛!要不,少爺哪能來這一身武功,受得了那魔頭三掌的?」

「對,對,怪不得人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哩!」

吃完早點後,鐵嫂收拾碗筷而去,豹兒問小青、小翠:「現在我們幹什麼?」

「少爺,等休息一會,你就要到竹林裡練功了!」

「練功!?練什麼功呀?」

「點蒼派的盤龍十八劍呀!」

「點蒼派的盤龍十八劍?我不會呵!」

「不會也得會,要不,怎能成為點蒼派的少掌門?」

「那,那我怎麼練呵?」

「少爺,你臥室裡不是有老爺給你的十八劍譜嗎?你翻著看,照書上練不就行了?」

豹兒苦笑—下:「那,那我就去先看看了,我看不懂,你們可得教我!」

小翠說:「這個,我們可沒法幫你了!」

「你們也不會?」豹兒不由得望望她們腰上懸著的兩把利劍了。

「我們呀,學的是無回劍法,可不是點蒼派的盤龍十八劍。」

小青問:「少爺,你真不會盤龍十八劍?」小青雖然疑心豹兒不是自己的少爺,但仍不敢肯定,說不定少爺真的失去了心智,將過去的事全忘了。說到性情大變,也極有可能與他喪失心智或受那老和尚的影響有關。

「我騙你們幹嘛?」

小青想了一下說:「劍譜就在你書桌的抽屜中放著,你先去看看,然後叫鐵嫂幫你練。」

「鐵嫂會十八劍法?」

「鐵嫂一向是老爺家的人,怎麼不會呵!」

「你們不是嗎?」

「我們是夫人的人,學的是夫人的無回劍法。」

小翠說:「少爺,你看了十八劍譜後,等會我們叫鐵嫂演一下十八劍法給你看,你用心記,然後練就行了。」

「好吧!那我去看劍譜啦!」

豹兒回到臥室,開啟書桌的抽屜一看,果然有—本薄薄的劍譜放在裡面。書面寫著「盤龍十八劍法」六個字。豹兒從來沒接觸過什麼武功書籍,不由得好奇地開啟來看。第一頁,寫有「論劍」二字,開頭兩句是:「劍者,兵器之祖也。使劍應以輕靈為主,剛柔相濟,圓轉自如」。跟著又是什麼「靜如處子,動如脫兔」、「虛實相應、欲左先右」等等。豹兒看了,有的明白,有的卻莫名其妙。這—套論劍之法,他先無心看下去,便翻開第二頁來看。第二頁是畫了一個握劍的老人,鬍鬚飄飄,劍尖斜向外伸出,一邊寫著「青龍出洞」四字。

豹兒心想:怎麼這一劍斜斜伸出,叫「青龍出洞」了呢?他又翻開第三頁看,又是這個有鬍鬚的老人,舉劍朝天,—邊也寫著「玉龍昇天」四個字。豹兒又想:一把劍朝天舉,怎麼刺人呀?這是什麼劍法呵!他又想到師父臨死時,說有—本劍法放在自己常去的巖洞裡,叫自己去學,不知師父的劍法會不會像這本劍法—樣?豹兒仍然是個不成年的少年,感到看畫總比看字好看。他雖然看不明白,也一頁一頁的看下去,每—頁總是這個握劍老人,只不過握劍的方法不同罷了:有的是平刺,有的是橫掃,寫是什麼「金龍盤柱」、「銀龍戲珠」、「潛龍騰空」、「赤龍追月」等等。盤龍十八劍的十八個招式,他—下就看完了。看完後,他怔怔地發呆:這是武功麼?這怎麼和人打架?

豹兒因為從沒學過武功,更不懂什麼武功招式。他哪裡知道盤龍十八劍法,是點蒼派世世代代掌門人用鮮血所換來的代價,經過幾代掌門人心血,苦心研究,積累所創出來的一套獨步武林的劍法。它原先是盤龍十三劍,由司馬大俠和萬里大俠這兩代掌門人從痛苦、失敗中,又新創了五招,交到萬里雲時,便是十八招劍法了。這五招劍法,都是厲害的殺著。如。雙龍奪珠」,志在刺瞎對手的雙目;「八龍盲會」,一劍揮出,剎那化成八招,可將對手在電光火石之間劈成十六截;「龍飛天外」,那是在給對手內勁強大震脫手中之劍而擲出的最後一招殺著,可在兩三丈外直插入對手的心臟;至於「墨龍回洞」、「血龍突飛」,那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不得已的殺著了!這五招劍法,除了「雙龍奪珠」外。一般不輕易使出。

盤龍十八劍,招式雖然是十八招,但每—招是含是五種不同的變化招式,總共九十招。劍劍相連,頭尾呼應,連環使出,變化莫測。豹兒所看的這盤龍十八劍法,只不過是盤龍十八劍的入門招式,沒有掌門人的言傳心授和配合點蒼派的內功心法,的確是學了也沒用,只是簡簡單單的十八招式而已,當然就不能與人交鋒了!

豹兒在怔怔發呆時,小青、小翠走進來了,問:「少爺,你看了嗎?」

「看了!」

小翠又問:「那你會使出來了?」

「我,我不會使呵!」

「哎!你看了怎麼不會使用的?那不是白看了嗎?」

小青說:「少爺,你以前不是練過麼?就算忘記了,也可以按劍譜中的招式使出來呀!少爺,你試試依劍譜中的招式一招招使出來。」

豹兒說:「好吧!我試試看。」

小青從牆壁上取下一把劍來,遞給豹兒:「少爺,劍在這裡。」

豹兒接過劍,看了看劍譜中的第二頁,便依樣畫葫蘆,斜斜向下一劍刺出「青龍出洞」。豹兒雖然是一劍刺出,但由於他內力大增,勁由手中傳到了劍上,頓時「嗖」地一聲,顯示出劍勁十分凌厲,劍氣已逼人了!

小青、小翠看了不由吃了一驚,小青說:「少爺,你這是練劍呵!不用使這麼大的勁。」

「我,我沒有使什麼勁呀!」

「你是隨隨便便刺出來的?」

「是呀!」

小青和小翠不禁愕然相視,暗想:這只是隨隨便便刺出?那他用勁刺出,劍氣不更逼人嗎?小翠說:「少爺,這是青龍出洞,第二招呢?」

第二招是「玉龍昇天」,豹兒不用看便記得。他提劍朝天—舉,由「青龍出洞」變成了「玉龍昇天」,頓時劍風突生,劍氣森森,直逼得小青、小翠不禁後退兩步。

本來由第一招變為第二招,有五種不同的變式,而豹兒可不按這五式來變,只是隨手順其自然一舉,變成了莫名其妙的招式。小青、小翠又是愕然。小青說:「少爺,可不是這樣舉的。要是老爺看見你這樣舉,一定要罵你了。」

豹兒問:「那、那怎麼舉法?」

「怎麼舉,我也不知道,但我看見過鐵嫂是由後面舉起來的,同時左腳提起,左手並指伸出,那才是玉龍昇天的全式。」

「由後面舉,那怎麼舉呵?」

小翠不禁又望著豹兒:「少爺,你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呀?」

豹兒說:「我,我不是說,我從來沒學過麼?什麼真的,假的呀?」

「你的確不是我們的少爺?」

「是呀!我也不知道,我和你們的少爺這麼相似的,你們全把我當成他了。」

怔了半晌,小翠對小青說:「青姐姐,看來不管他是真是假,我們只好將他當真的了,使他知道過去少爺的事,別叫夫人悲痛。」

小青說:「翠妹妹,我們早就應該這樣,別以為他裝傻扮蠢,故意戲弄我們了。」

小翠點點頭,轉向豹兒說:「你沒學過,我們叫鐵嫂演一遍給你看,你可要好好記住在心裡。你既然好心不想使我們夫人傷心難過,你就充當我們的真少爺,別讓夫人、老爺看出破綻而痛心悲傷。」

「我,我知道。」

「那這十八招劍法你都記得嗎?」

「我記得。」

小翠不禁又懷疑地打量著豹兒,暗想:他這麼快就記得了?我真不知他是我們的少爺還是不是。便說:「好!那我們到竹林中去,請鐵嫂演一遍盤龍十八劍。」

於是,由小青先帶著豹兒去竹林,小翠去請鐵嫂。竹林中,不但有石凳石椅,供人憩息和欣賞蒼山景色,還有一片空地,可以練劍舞刀。不久,小翠和鐵嫂雙雙而來。鐵嫂笑問:「少爺,你要看一看我的劍法嗎?」

豹兒看看小翠,只好點點頭:「是呀!我想看看你怎麼練劍的。」

「少爺,要是我練得不好,你可要指點我呀!」

小青說:「鐵嫂!別客氣了,少爺還不知道你的劍法,可以與管飛他們爭高低了。」

「哎!我怎麼敢與他們比呀!」

小翠說:「鐵嫂,快將劍拔出來吧,我和青姐姐也想看哩!」

鐵嫂一笑,將劍拔出,走到空地中央,將盤龍十八劍法,一一抖了出來。別看鐵嫂年近四十,盤龍十八劍在她手中使出,真是劍如游龍,人如飛風,神活意先,輕靈敏捷,劍劍相連,前一劍為後一劍設伏,後一劍奏前一劍之功,虛虛實實,忽左忽右,真是變化莫測,使到後來,劍光與人影混合為一體,分不清是人是劍,轉眼之間,劍光人影全消,只見鐵嫂,持劍含笑而立。

豹兒不由看得驚愕不已,他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將一套劍法使出來。雖然,他也曾見過段麗麗舞劍殺人,哪也是隻有幾招就完了,哪有這麼好看?小青、小翠算是劍手了,看了也不禁暗暗點頭。在劍術上,鐵嫂在點蒼派來說無疑是位高手,真可以說是深藏不露。她除了內力不及管飛他們外,而在劍術上,她不在任何人之下,怪不得老爺打發她來看護少爺了。鐵嫂走過來問:「少爺,我使得怎麼樣?」

豹兒說:「你舞得太好了!」

「少爺別笑我了!我有什麼不到不處,還望少爺指點才是。」

小翠在他身後輕輕說:「少爺,你先別贊,你記清楚了沒有?」

「我、我,後面舞得太快了!我看不清楚,只覺得好看。」豹兒本來是回答小翠的問話,鐵嫂卻以為豹兒回答自己,不由愕然:「少爺,我舞得太快了?比起其他人,我出手還是慢哩。」

小翠連忙為豹兒掩飾說:「鐵嫂!少爺原先是想看你一招一招的慢慢使出來,才好看出你有什麼不到的地方,但你使得太快了,少爺一時間沒看出。」

小青說:「鐵嫂,你是不是再慢慢地一招一式地練一遍給少爺看看?」

豹兒也說:「是呀!鐵嫂,你好不好再慢慢舞一遍給我看?」

鐵嫂一時不明,狐疑地說:「好,我就再慢慢使一次好了。」

鐵嫂回到空地中央,由盤龍十八劍的第一招「青龍出洞」,一直使到最後的一招「墨龍回洞」,這不啻再一次的教豹兒使劍。當鐵嫂收劍時,小翠輕輕對豹兒說:「少爺,等會鐵嫂問你有什麼錯漏時,你說使得很好,不現破綻,只是內勁不足難以顯示出劍的威力。」

果然,鐵嫂走過來問,豹兒只好照小翠的話回答。他這一指點,無異於指出了鐵嫂的最弱處來。鐵嫂聽了既高興又感激,說:「少爺,你說得太好了,老太爺和老爺也是這麼說我,不能達到以氣御劍的上乘高境,今後我一定要好好多練內功。」

這一下,豹兒不用小翠教了,說:「是呀!鐵嫂,以後你要多練內功,劍一定舞得更好的。」

銖嫂笑了:「少爺!承你美言。少爺還有什麼叫我做的?」

「我,我沒有了。」

小翠說:「鐵嫂,既然少爺沒有了,你可以走了,等會少爺練完功,等吃你弄的好酒好菜。」

「對,對,我也該去弄飯才是。」

鐵嫂一走,小翠問豹兒:「鐵嫂使出的劍招你記得嗎?」

豹兒不是一個蠢笨的人,另一個方面來說,他似乎極有練武方面的天才,何況他事前看了盤龍十八劍圖樣,又留心看鐵嫂如何使出,幾乎將盤龍十八劍的十八招式全記在心裡了,便回答說:「我記得了。」

「是嗎?那你使一次給我們看呀!」小翠眨眨眼睛,不相信豹兒全記得了,揶揄地說。

「好吧!」

豹兒站了起來,提劍走到空地上,依次將盤龍十八劍法使了出來,除了運用不夠純熟和敏捷外,居然絲毫不錯,而且出劍的勁力大,致使劍風逼人,非鐵嫂可以比擬的。這樣一來,使小青、小翠相信他不是少爺的信心又動搖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而且從來也沒有學過武功,能看人使出兩次就記得了?要不是過去學過或有一定學劍的基礎,說出來怎麼也使人不相信。小青、小翠不禁又相視一眼,小翠輕輕說:「青姐姐,莫不是他真的是少爺,裝傻扮蠢,將我們捉弄呀?「小青也思疑起來:「翠妹妹,別管他是真是假,我們只將他當成忘了過去的少爺好了。」

豹兒舞完了劍,問她們:「我舞得怎樣?沒舞錯吧?」

小翠笑著說:「沒錯,舞得很好呀!要是舞得快一點就更好。」

小青說:「少爺第一次就舞得這麼好,要是以後練熟了,出手如風,快如電閃,就可以一個人行走江湖啦!也就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豹兒一聽,不由想起了師父臨終的一段話來:「豹兒,希望你武功學成後,到江湖上去,多行善事,以贖為師的罪惡,但千萬不可亂殺人。」他心裡說:「是呀!我一定要學好武功,到江湖上去,多行善事,不辜負師父對我的撫養。便說:「我,我一定好好練熟它。」

這—天,豹兒無事便練盤龍十八劍,到了晚上,又挑燈夜讀劍譜。由於他白天練劍有了目的和興趣,晚上重讀劍譜,尤其是重讀第一頁的論劍,更有了新的體會和心得。論劍中說:「練劍時,首先要求周身輕靈,執行敏活,身法與劍法協調一致,從而達到精、氣、神與身、手、劍內外合一的上乘境地……」豹兒便合書而想:我怎樣才能達到內外合一的上乘境地呢?不知師父留給我的那一本劍譜,是不是這樣說的?想到這裡,豹兒又一下想起了段麗麗對自己說的兩段話來:「兄弟,你師父曾是令那黑、白兩道人物聞名而膽喪的神秘人物,武功深奧莫測,江湖上少有人敵得過他,要是你得到了他一身武功,別說獨角龍不敢招惹你,就是武林中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敢小看你呀。……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師父的那本劍譜,是武林中的一等上乘劍法?是武林中的奇珍異寶?……」

豹兒心裡說,難道我師父的劍法,比盤龍十八劍還好麼?盤龍十八劍也很好嘛!論劍中說,練了十八劍法,既可強身,又可自衛;既可防敵,又可制敵。不很好嗎?我沒有學過什麼武功,先學會了十八劍法再說,要是以後我師父的劍法更好,我再學也不遲,橫豎我在這裡又沒有什麼事要我做的,打柴、挑水、煮飯都不准我幹,甚至連衣服也不讓自己洗,我不學劍又幹什麼?於是豹兒又開啟了劍譜,看第二頁的「青龍出洞」招式,誰知一下不小心,碰翻了一杯茶,茶水灑在第二頁上,將第二頁幾乎都弄溼了。豹兒「唉呀」一聲,慌忙拿起了劍譜,別叫茶水弄溼了其他各頁。心想:我要是將這本劍譜弄壞了,他們的少爺回來不罵我嗎?豹兒正想找塊布抹乾桌上的茶水,突然發現給茶水弄溼了的第二頁上,在燈光下顯示出另一個圖形和幾行字來。豹兒感到十分驚奇:怎麼溼了的絹佈會顯出畫和字的?原來這本盤龍十八劍劍譜,心法和劍訣是用隱形水寫的;別人不知其情,偷去了也沒多大作用。這事除了掌門人知道外,誰也不知道。豹兒卻在碰翻茶杯中意外地發現了。

豹兒驚奇地看著頁上顯示出的畫形,原來這「青龍出洞」的招式有五種不同的變化,前、後、左、右、中而轉化為其他招式,完全是因敵而機變。豹兒再看那幾行字,原來是青龍出洞的劍訣,這樣寫著:「青龍出洞斜斜刺,回鋒路轉刺八方:凝神靜氣看敵變,巧使連環把身防。」

豹兒看了劍訣,又看圖形,心裡完全明白了,原來青龍出洞竟有這麼多的變化,不但劍的刺出,都是敵人要害的地方,更可以轉化為其他招式。向前向後,便化為「玉龍昇天」;向左而刺,便可轉化為「潛龍騰空」了;向右刺出,便是「赤龍追月」,直刺攻擊敵人的心窩;朝中轉化,又成了「銀龍戲珠」的招式,劍尖直挑正面敵人的喉頭。豹兒看了大感興趣,禁不住在室內以指代劍練起來,直到將「青龍出洞」的五種變化練得滾瓜爛熟才收手。

豹兒心想:既然第二頁溼了顯示圖形和字,第三頁的「玉龍昇天」會不會也這樣呢?於是他又將茶水染溼第三頁,果然又顯示出不同的圖形和文字來。

豹兒帶著少年人好奇的心情,將盤龍十八劍一頁頁地染溼來看,又一一在室內練習。這一夜,他幾乎徹夜不眠,一連看了十頁,將十頁的各種變化招式全都記在心中。眼看已到卯時,他才上床合目盤腿練師父教給他的呼吸吐納之法。因為這套呼吸吐納之法,可以使人感到勞累後而很快地恢復過來。他練了盤龍十八劍的十招劍式變化,也有些勞累了。他行血運氣,使渾身真氣在體內行轉一週,勞累便一下恢復過來。他見窗外已隱隱發白,便乾脆不睡了,合目養神。不久,小青、小翠提著水桶推門進來,見豹兒衣衫未脫,盤腿合目坐在床上,再看看書桌上,殘燈仍燃,盤龍十八劍譜開啟放在桌面上。小翠忍不住問:「少爺,昨夜沒睡?」

豹兒擔心說出自己昨夜沒睡,小青、小翠會責怪自己怎麼不睡的,說不定還會去稟告給夫人知道,引來麻煩,便說:「我睡了,只是在臨天光時醒了,看了一下劍譜,學了一下劍,便坐在床上休息。」

小翠又打量了一下他,見他雙目神蘊,精神奕奕,不像是沒睡的樣子,小翠哪裡知道豹兒所練的內功,是方悟禪師一套獨特的內功,就是給人打傷了,也會很快地恢復過來,何況勞累,就更易恢復過來了,便說:「少爺好勤快呀!不忘練功練劍。」

小青說:「少爺,我們給你梳洗。」

「不用,我自己來。」

「怎麼!?不要我們伺候?我們伺候得不好麼?」

「不,不,我是說,梳頭洗面的事,我自己會。」

「你會,我們也要給你梳洗,不然夫人會罵我們偷懶的。少爺,快下床吧。」

豹兒沒辦法,只好下床由她們梳洗。小青一邊給他梳洗,一邊問:「少爺,吃過早點後,還去不去竹林裡練劍?」

「你們說,我練不練?」

「哎!這是少爺的事,我們不敢作主,一般來說,少爺早晚應該練內功,吃過早點後,便去竹林裡練劍;下午嘛,是看書或者有客人來拜訪去應酬。要是少爺感到不舒服,也可以不練劍,在樓閣裡休息。」

「不,不,我沒有什麼不舒服的,還是去練劍吧。」

豹兒的確想將昨夜裡所學到十招劍法變化再練一遍。小翠說:「那好呀!我們叫鐵嫂早些將早點端來,讓少爺早點去竹林裡練劍。不過,我們可不能陪同少爺去了。」

「你們怎麼不陪同我去的?」

小青剛想說,小翠暗暗扯了她一下衣袖,眨眨眼狡黠地說:「因為夫人叫我們去辦一點事。」

「既然是夫人叫你們,那我一個人去好了!」

「少爺不會怪我們吧?」

「噢!我怎會怪你們的?」

「那少爺先看一會書,我們下去,再叫少爺下樓用早點。」

「好吧,我先看下書。」

小青、小翠倒了豹兒的洗面水,便提了水桶下樓,小青不明白便輕輕地問小翠:「怎麼我們呵不陪同少爺去練劍了?夫人可沒叫我們呀!」

小翠說:「青姐姐,我想暗暗看看他是真的忘記了過去和劍法,還是故意在捉弄我們。」

早點後,豹兒一個人提劍到竹林裡練劍,小青和小翠悄悄地跟著,躲藏在竹林中觀看他。這時,以豹兒一身的真氣和內勁之強,只要略為注意,便會發覺小青、小翠在暗暗跟蹤著自己。可是豹兒一來沒有武林中人的小心和警惕;二來他一心練劍,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人暗暗盯著自己的,就算是察覺到自己附近有人的呼吸聲,他也不會去注意。

小青、小翠看見豹兒凝神靜氣,神態與昨日大不相同,完全是一派使劍高手的氣質和風度,不禁暗暗驚訝了。當她們看到豹兒施展出盤龍十八劍法時,更是驚奇了!昨日豹兒練劍,除了內力遠勝鐵嫂外,只不過是依樣畫葫蘆,劍式絲毫沒有變化,而且呆板沉滯,招式與招式之間破綻極大,只要略懂劍法的人,一招就可將他刺傷或挑翻。昨天,小青、小翠只不過驚訝豹兒看了鐵嫂使劍兩遍後,便能完全記得住而已,並不驚訝豹兒的劍法。可是現在,豹兒抖出來的盤龍十八劍就完全不同了!不但是劍走輕靈,運轉自如,而且招式變化多端,出人意外,劍勢之強,恐怕是點蒼派中無人可及。這哪裡是什麼初學劍法之人,完全是一位劍術高手,可以與任何武林人士交鋒的高手了!

小翠輕輕地說:「青姐姐,你看,他的劍術這麼好,比半年前不知高出了多少倍,你還疑心他不是我們的少爺哩。他要不是我們少爺,能將盤龍十八劍使得這麼揮灑自如?甚至連鐵嫂沒有使出的招式,他也使出來了!」

小青點點頭輕說:「原來少爺故意裝傻扮蠢,連父母也不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哩?」

「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突然之間,她們感到眼前人影一晃,跟著劍光一閃而逝,只聽見一陣響聲,竹枝竹葉紛紛而落。她們吃驚地定神一看,只見豹兒也愕然地呆在空地上了,他身邊四周,竹葉竹枝落了一地。原來豹兒練劍練得忘情,一個縱跳飛躍一轉,抖出了盤龍十八劍法中的「白龍興雲佈雨」,剎那間,劍鋒竟然將空地四周竹林上伸出來的竹葉竹枝紛紛削了下來。有的雖然不是由劍鋒削落,也給他一身強勁的真氣震落下來。豹兒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強勁的劍鋒這麼的凌厲,所以也一時呆住了。

小青、小翠從隱藏處走出來,一齊問:「少爺,你怎樣了?」她們見豹兒呆若木雞,以為他一時不慎,練劍扭傷了脈絡,不由得關切地問。

豹兒茫然地說:「我怎樣了?」

小青擔心地問:「少爺,你沒扭傷吧?」

「我,我沒有呀!」

「那,那少爺怎發呆的?」

「我,我削壞了竹林,夫人會不會罵我?」

「噢!少爺,我還以為你練劍不小心,扭傷經脈哩!削下了一些竹葉竹枝算什麼,就是你削平了這片竹林,夫人也不會罵你。」

鐵嫂聽到了竹林裡一陣枝斷葉落的響聲,從廚房中奔了出來問:「出了什麼事?」

小青說:「沒什麼,是少爺練劍,一招之中,將四周竹枝竹葉削了下來。」

鐵嫂看了一下,吃驚地問:「一招劍?」

豹兒帶歉意地說:「是!我一招興雲佈雨,想不到這招劍這麼厲害,將四周的竹葉竹枝削了下來。」

鐵嫂怔住了,暗想:白龍興雲佈雨這招劍我也會,我只能削下一處的竹枝竹葉,絕不可能將四周的竹枝竹葉削了下來,不禁問:「少爺,你怎樣使出這一招的?」

「我,我是縱身跳躍一轉,將劍一揮。」

鐵嫂更驚愕了,心想:興雲佈雨中有這麼一式麼?這不但要有深厚的內勁,出劍更要快如電閃才行,因為人躍起在空中,幾乎不可能在空中迴轉一週,就是能轉一週,揮出的一劍。也不可能具有這樣的威力,除非是內力特別深厚、輕功高超、劍術純熟的一等一的上乘武林高手才可能辦到。少爺今年才不過十三歲,就算是盤龍十八劍練得精湛出眾,也不能有這樣的內力和輕功呀!

這一點,不但鐵嫂想不到,小青小翠想不到,就算萬里雲和白衣女,也恐怕想不到。豹兒從小就身段靈活敏捷,內力勝過一般常人,這大概吃豹奶長大的緣故。而方悟禪師又傳給了他一門獨特的內功,最近幾天來,得到了獨角龍、怪丐和澹臺武的一股內力注入體內,尤其是澹臺武,意外地給他打通任督兩脈,直通玄關,豹兒這時的一身真氣,已不下於武林中任何一等一上乘高手的內勁了,加上他又得段家的輕功,這種種湊合在一起,再加上他昨夜意外得到了盤龍十八劍的心法與劍訣,所以使出的盤龍劍法,自然就具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威力了。目前,豹兒只缺乏劍術仍不夠老練,未到火候,內勁仍不能收放由己,運用自如罷了。當然,講到江湖經驗,更是一張白紙,什麼也不懂。

再說鐵嫂愕了半晌,幾乎是不相信地問:「少爺,你能不能再使出這一招式給我看看?」

「你要我再使一次?」

「少爺要是不累,我真想看看。」

「好吧,那,那你們站開一點,我,我怕劍會傷了你們。」

鐵嫂和小青、小翠依言站到一邊去。豹兒神態莊嚴、凝神靜氣,暗運真氣,突然凌空一躍,宛如一頭小靈豹躍起,人轉劍出,真是快似流星閃電,劍光閃過,又有一片竹枝竹葉掉落,連小青、小翠和鐵嫂的衣裙,也給豹兒這一強勁的劍風吹起了。鐵嫂看得驚喜萬分:「少爺,好俊的劍術和功力呀!要是老爺知道了,他不知有多高興。」

「我,我功夫很俊嗎?」

「俊,俊極了!少爺,你今後要多多指點我呀!」鐵嫂這時對豹兒,已是衷心的敬佩。

「鐵嫂!我這劍是你昨天教我的,你今後得多多指點我才是。」

鐵嫂歡笑起來:「少爺真會說笑話,也會逗人開心。」

小翠眨眨眼睛說:「他要是不逗人開心,也就不是少爺了!」

鐵嫂走後,小翠又說:「少爺出去大半年,學得深藏不露呀!」

「我怎麼深藏不露了?」

「你呀!人也深藏不露,武功也深藏不露,還說自己不懂武功哩!」

「我真的不會武功呵!」小翠嘲諷地說:「是呀!我也知道少爺不會武功嘛!而且還忘記了過去種種事的。」

「你們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呀!我們怎敢不相信少爺的?不相信,我們不是自討苦吃嗎?」

小青說:「翠妹,別再逗少爺了!」她又問豹兒,「少爺,你還要不要再練劍呀?」

豹兒給小翠弄得有點不大高興,也沒心機再練了,說:「我,我想休息一下。」

「少爺休息一下也好。」

豹兒一下想起:「你們不是去見夫人麼?怎麼一下就回來了?」

小翠說:「我們去了呀!」

「夫人叫你們做什麼事呀?」

小翠狡黠地說:「沒什麼事,只問問少爺身體怎麼樣,叫我們好好伺候少爺。」

豹兒心想:夫人真的將我當成她的兒子了。她兒子也真是,有這麼一個好媽媽,怎麼還不回來?也不怕他父母為他擔心。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好媽媽,那不知多幸福。看來,我得想辦法出去,去找找他,勸他回來,我總不能一輩子去欺騙這麼一個好心的夫人。

小翠見他不語,問:「你怎麼不出聲了?」

「我,我想下山。」

「什麼,你想下山?你出去半年多還不夠麼?又要叫老爺和夫人擔心了?」

豹兒本想說自己真的不是你們的少爺,想下山幫你們去找少爺。但一想到自己說什麼她們也不會相信的,更不會放自己離開蒼山的。

小青說:「少爺,你剛回來才兩天就要出去,不怕夫人傷心麼?少爺,你就是要出去,也得住三四個月才好呀!」

小翠問:「少爺,你是不是想念什麼段姐姐了?要去見她?」

一提段麗麗,豹兒一下想起了與段姐姐有三日之約,而且管飛也答應了的,自己幾乎忘記了。便說:「我是想去見她。她說,她在家裡等我去見她。」

小青說:「少爺,恐怕夫人不會放你下山哩!」

「那怎麼行?說過的話,怎麼不算呢?那人家以後還相信你嗎?」

「少爺,你答應幾時去看她的?」

「三天,而且跟我一塊回來的管什麼叔叔和歐叔叔也答應三天後帶我去見段姐姐的。」

小青又是一怔:「少爺,你怎麼叫他們做叔叔?」

「他們年紀那麼大,不應該叫叔叔麼?」

小翠眨眨眼說:「少爺,你又來給我裝糊塗了!」

「我,我裝什麼糊塗呀?」

小青說:「少爺,你是點蒼派的少掌門人,你客氣的話,尊稱他們為管師兄,歐師兄;不客氣,可以直呼他們的名字,你千萬別把輩分顛倒了!你這樣稱呼,他們敢接受嗎?就是老爺和夫人聽了,也會生氣的。」

「那,那以後我叫他們師兄好了。」

小青又說:「少爺,就算管飛他們答應了,也作不了主,也要請示老爺才行。」「那,那怎麼辦?不去,段姐姐不惦掛麼?」

小翠說:「少爺,你放心,點蒼派的人,是俠義道上的人,素重諾言。管飛答應了段家姐姐,就一定會去,但帶不帶少爺,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麼不帶我去呀?」

小翠狡黠一笑:「因為少爺還沒恢復正常呀,以前的事,什麼都不記得了。老爺和夫人會擔心少爺一下山,就不記得回山了。」

小青說:「少爺,你還是安心在這裡靜養、休息,沒事就看看劍譜,練下劍法,養好了精神,再去看段小姐也不遲。」

小翠又說:「少爺,你想獨自下山,一個人行走江湖也行,除非你在劍法上勝過了管飛,打敗了兩位師兄,並且在老爺劍下走滿盤龍十八招劍法,就可以獨自一個人下山,在江湖上行走了。」

豹兒不由燃起了一線希望,問:「真的這樣嗎?」

「少爺,這是點蒼派歷代的規矩,難道少爺不知?」

「我怎麼知道呀!」

小翠抿嘴微笑:「原來少爺又忘記了!」

豹兒也知道小翠那一笑的含意,不外說自己又裝傻扮蠢了。他不去理會,問:「要是打不過他們哩?」

「那少爺今生今世就別想一個人下山了,恐怕今後掌門人這個位,也會叫別人佔了去。」

豹兒不知一派掌門的重要,在本門派中具有無上的權威,根本想也沒想到掌門的座位,只想到自己能不能離開蒼山。問:「那下山的人都是能打敗他們,可以在老爺劍下走滿十八招劍法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