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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黑峰寨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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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那你纏住她吧。」白少年一下拍開這護衛的伏兔穴,並不給他解開雲門穴,只能讓賊子下身能走動,手卻不能動。他所以能拍開賊子被封的伏兔穴,一來紫衣少女用密音之功告訴了他解穴的手法;二來因為這一穴位是隔空而封,功力沒有親自用手那麼重。要是紫衣少女是用手點穴,手法不但重,而且也獨特,別人怎麼也拍不開的。

白少年拍開了他的伏兔穴後,說:「還不快走?她要是殺了你,我可不管了,得直接找你們寨主去。」

這個護衛想不到自己仍得了一條命,跳起來帶著白少年跑了。他在寨內左轉右拐,最後來到了寨後山巖下一座房屋前。這座房屋,最不顯眼了,屋外既沒有放哨的,門口也沒人守衛,四周只堆放著一些柴草和用壞了的桌桌椅椅。外人就算到了這裡,頂多認為這間屋是儲雜物的罷了。

白少年四周望了望,疑惑地問:「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你們寨主在這裡?」

這個山賊不答,他右手不能動,左手揚了揚,跟著就從柴草堆裡閃出兩個人來。他們先打量著白少年,又望望這護衛,問:「木哥,你怎麼帶了這個小娃來這裡?」

白少年這時才知道這個護衛叫木哥。木哥還沒回答,白少年揚了揚眉,手掌一推,腳一揚,就將這山賊弄翻倒地了。他不屑地說:「跟少爺說話乾淨一點,小娃小娃,少爺是個江湖殺手,知不知道?」

另一個山賊吃了一驚:「你——!」

木哥連忙喝住了他:「他是江湖上的殺手,千萬不可得罪了他。」

這個山賊似乎不知道江湖上有殺手這一行,愕然問:「啥守!?什麼啥守的?」

白少年說:「專砍下人頭的高手,你要不要試下?」

這山賊不敢出聲了。木哥說:「快報告三寨主,我有事要見他。」

一個山賊慌忙奔進屋子裡去了。白少年心想:原來這個三寨主躲在這個不顯眼的屋裡。可是這房屋不大,背後緊貼著山岩峭壁,其餘三面全是空地。這麼一間孤零零的房屋,有人搜查到這裡,這賊頭怎能跑得掉的?顯然,這房子裡必有古怪,不是有地下通道,就是有可以藏身的巖洞,要不然一進門就是有陷阱,我可不能大意。

不久,那個山賊轉了出來,對木哥說:「三寨主叫你進去。」

木哥對江湖殺手說:「請你在這裡等等,我一會就出來。」

「請便!要是捨不得三萬兩銀子,我便走了,任由那紫衣少女殺來。」

「是,是,我一會便出來。」

果然,他進去一會便出來了,對江湖殺手說:「我們三寨主請你進去面談。」

「幹嘛他不出來,要我進去見他的?」

「這,這——」木哥不知怎麼說好。

「你們三寨主是不是不放心我?既然這樣,那我們免談好了。」

「不,不!我們三寨主腳受了傷,行動不便,才請你進去談。」

「哦!?他怎麼受了傷的?他與那紫衣少俠交過手了?」

「他,他是中了那小姐的暗器。」

「這麼說,我只好進去啦!」

其實,白少年已知賊頭在這座屋裡,算是已達到了目的,不必再進去,只要自己發出訊號就可以。但紫衣少女卻用密音入耳之功遠遠地對他說:「白兄弟,這個賊頭狡猾異常,你最好小心進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屋子裡,千萬別再打草驚蛇,又讓他跑了。我和你青哥哥,會在暗中照應你的。」所以,白少年才答應到屋子裡去見賊頭面談。

他警惕地跟隨木哥這山賊踏進屋裡,暗暗打量屋裡的一切。這屋子,的確是堆放雜物的地方,亂七八糟。一個賊頭模樣的人坐在靠屋後牆邊的一張椅子上,兩旁站了三條勁裝漢子,看來是這賊頭貼身的護衛了。門背也站著兩個山賊。除了外面放風的兩個山賊外,屋子裡加上木哥,一共七個賊人,這六個賊人一見木哥帶了這一個小娃子的所謂殺手進來,臉上幾乎還帶著稚氣,都在目光中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愕然之色:這麼一個小娃娃,會是江湖上的殺手?恐怕連自己也殺不了,能殺那武功極高的紫衣少女?但聽他們的同伴木哥所說,這個小殺手,武功之高,一連殺死了自己的十多個弟兄。他們半信半疑地問:「你就是殺手?」

白少年揚了揚眉:「你們要不要試試?」

其中一個山賊說:「好!我來試下。」他將手中的刀揚了揚。

白少年斜目視了他一眼:「我勸你最好別試,一個殺手之劍,不輕易出鞘,一齣鞘就見血,我不想無代價的殺了,你。」

這山賊大笑:「小娃子,你能殺得了……」可是他一下看到白光一閃,「我」字還沒有說出口,眉心已中了一劍。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子轟然一聲,倒地了。白少年瞧也不瞧那倒下的山賊,吹吹劍尖上的一滴血,才收劍入鞘。眾賊一時全驚怔了,跟著又一齊叫起來:「你怎麼就殺了他?」

白少年滿不在乎地說:「我不是勸他不要試麼?」

「你怎麼不打下招呼就出手?」

「一個好的江湖殺手,殺人從來不擇手段,只要能殺人就行。我看你們根本沒有誠意請我來殺人,對不起,我走了。」

「慢著!」坐在椅子上的賊頭出聲了。

白少年停停腳步,問:「你打算請我了?」

「你要多少!?」

「三萬兩,一文錢也不能少。你知道,那位紫衣女俠,願出二萬請我殺你們。」

「好!三萬就三萬,你給我將紫衣小妞兒殺了。」

「銀子呢?你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拿不到銀子,是絕不出手。」

「我只能先付你一萬,等你殺了那小妞後,我再付二萬。」

「行!你將銀子交出來。」

賊頭向身邊一個山賊打了個眼色,這個山賊從堆放的雜物中取出了一個不顯眼的小鐵盒,開啟來。白少年一看,一盒裡盡是耀眼的金鍊、金鐲子和一些珠寶。賊頭問:「這值一萬兩了吧?」

「唔!還差不多。」白少年心想:原來這堆放雜物的房子,竟然是山賊們的金銀庫,真出人意外了。又問:「我殺了人後,去哪裡找你們拿那二萬兩銀子?再來這裡嗎?」

「對!你再來這裡。要是你能將那紫衣小妞兒活活捉了來,我可以再添一萬兩。」

突然,外面扔了兩個人進來。眾人一看,更傻了眼,是兩個無頭的屍體。接著,紫衣少女在門口出現了,冷冷地說:「小殺手,這三萬兩銀子你不用收了,我代你收好了。」

那賊頭一見大恐,急對小殺手喊著:「你、你快給我殺她。」同時間,幾個賊人已提刀撲向紫衣少女。紫衣少女身形輕轉,寒光閃過之後,血飛人倒,並且刀尖貼緊了這賊頭的胸口,喝問:「說!三寨主現在什麼地方?」

白少年一怔:「什麼!?他不是那個三賊頭麼?」

紫衣少女搖搖頭:「看來,你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殺手,連真正的僱主也弄不清楚。」

白少年朝這冒充的賊頭嚷起來:「你幹嘛要騙我?好啦,這事我不管了!銀子我也不要了!」他還沒嚷完,這賊頭連人帶椅一齊翻進牆壁中去了。原來這坐椅也是一處機關,一有危險,便翻進牆後面的巖洞中去。現在紫衣少女刀尖貼著的不是人的胸口,而是牆壁了。

這出入意外的變化,紫衣少女一怔之後,急拉著白少年的手:「我們快走,恐怕這裡還有別的機關。他們兩人剛飛身出門口,轟然一聲,門口已落下了一道鐵欄,跟著是屋內那面靠山岩的牆壁中,百箭齊發,有幾支毒箭,竟穿過鐵欄,射出了門外。要是他們仍在屋子裡,準變成刺蝟。

白少年心頭悚然:「好一個陰險狡猾的賊頭,看來,非剷除這座黑峰寨不可了!」

紫衣少女說:「白兄弟,要是你真的是殺手,恐怕殺了我以後,不但拿不到銀子,連命也送在這山寨裡。」

白少年點點頭:「不錯,正是這樣。好,讓我先放一把火,燒了這賊窩才說。」他說幹就幹,點著了火捻子,先將屋四周的柴草全點著了,再提兩把乾草,點燃後從鐵欄丟進屋內去。轉眼之間,屋裡屋外,烈火騰空,變成了一片火海,連山岩峭壁上的一些小雜樹和野草,也燒著了。

白少年見燒了這處屋子,問紫衣少女:「姐姐,我們現在去哪裡找那狡猾陰險的三賊頭?要不我們到前邊去,只要抓住了一個山賊,便可以問出這賊頭的下落。」

「可是,寨子裡連一個人也沒有了。」

「哦!?他們都跑光了?變成了一個空寨?」

「看來,賊人們全躲進地道里去了。」

「那我將整個山寨全燒了,看他們出不出來呀。」

「就怕賊人出地道通到寨外去,豈不讓他們全跑掉了!?」

正說著,青少年也跑來了,一看他們沒事,一顆心放了下來,說:「我看見這裡大火沖天而起,以為你們出了事哩!那賊頭給你們殺掉了?」

白少年說:「給他跑掉了!」

青少年看了看大火問:「跑掉了!?你們怎麼不去追趕?放火燒這座屋幹嘛?」

「他從地道中跑了,我們怎麼追?要不是姐姐及時拉了?我出來,恐怕我這時在屋子裡給亂箭射成一個大刺蝟。我不放火燒了這房子怎解得了氣?豹兄弟呢?怎不見他的?」

「他護著杜家壩的人出寨了。」

「什麼!?他一個人護著人出寨的?」

「他說他一個人行了!」

「青哥,你也真是,他沒在江湖上行走過,人又傻頭傻腦的,山賊兇狠狡猾,你不擔心他會出事麼?」

「可是,我見這裡大火,擔心你們……」

「青哥,你別說了,我們快趕去看看。」

紫衣少女也點點頭說:「豹兄弟為人好心,老實,我們去看看才是。」

於是,他們各施展輕功,穿過山寨,直奔山寨大門。誰知剛一齣山寨大門,只見豹兒帶著一個鄉下裝束的漢子從山道上而來。紫衣少女和兩個所謂江湖殺手看見大感愕異,青少年說:「這不是杜家壩的人嗎?豹兄弟帶他轉回來幹什麼?」

紫衣少女一看那人,「咦」一聲說:「這是山賊,不是杜家壩的人。」

「姐姐,你沒看錯?」

「錯不了!他是守寨門的一個山賊,左眉上有粒豆般大的黑痣,容易認。」

白少年說:「看來黑峰寨的山賊,個個都狡猾,他竟想混入被擄劫的人群中去逃走。奇怪,傻里傻氣的豹哥怎麼認出這是賊人的?」

豹兒押著這個山賊走近了,紫衣少女先迎上問:「豹兄弟,你怎麼認出這個山賊來的?」

豹兒搖搖頭說:「我不認識。」

紫衣少女驚異:「那你怎麼帶了他轉回來的?」

「是杜家壩的人說他是黑峰寨的山賊,一到山下,個個憤恨地要打死他。」

紫衣少女一笑:「我知道了,你怕眾人打死他,所以才將他帶上山來,對不對?」

豹兒憨憨地笑了下,不出聲。白少年卻揶揄地說:「你心地很不錯呀!怎不出家當和尚去?」

豹兒愕然:「我當和尚幹嘛?」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嘛!這麼一個殺人放火的山賊,你都救了,你將來當和尚一定能成為佛祖,見老虎餓了,會將自己身上的肉割下來給老虎吃。」

「他,他現在已不是山賊了呀。」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山賊了?」

「是他自己說的,他不願再做山賊了。」

「他不想再做山賊,你怎麼不放他走?帶他上來幹什麼?」

「我不帶他上來,他就會給人打死的。」

「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說明他一定在杜家壩殺了人,杜家壩的人才要打死他。」

青少年說:「白弟,人不帶也帶上來了,現在怪豹兄弟也沒用。」

白少年說:「帶上來了,我不能殺了他為杜家壩的人雪恨嗎?」

這個山賊一直在旁不敢出聲,現聽說要殺了他,嚇得他立刻跪了下來求饒命。豹兒一怔說:「你真的要殺了他?」

紫衣少女說:「不殺他也行,就看看他願不願意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

這個山賊立刻說:「我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紫衣少女問:「是真的嗎?」

「我說的是真的,若有半句謊言,雷打火燒,不得好死。」

「好呀!那我問你,你們的三寨主現在什麼地方?」

「我,我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想重新做人了!」

「不,不,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四寨主到地道里去了。」

「這麼說,地道你總該知道吧?」

「知道,知道。」

「那你快帶我們到地道里去。」

「地道口在大寨主的臥室裡,我帶你們去。」

白少年揚揚眉:「寨後山巖下的那間房子,有沒有地道口?」

「那也是一處地道入口,但一般人不能去的,只有寨主的身邊人才能走近。」

「你說,這地道還有多少個出入口?」

「三個,第三個是在山寨外右邊一條溪水畔的亂石灘中,外面的人不能進去。」

「為什麼不能進去?」

「因為有機關,裡面的人不將機關扭開,外面的人怎麼也打不開那洞口的門。」

「再沒第四個洞口了?」

「沒有了。」

「沒有了?大廳上不也是有一個洞口?你是不是不想說實話了?」

「不!我說的是實話,大廳中那不是出入口,是毒蛇陷阱,是不能出入的,只用來害人殺人的。」

白少年想了一下,對紫衣少女說:「姐姐,你和青哥守著這黑峰寨,我和豹哥去那亂石灘等著,你看好不好?」

紫衣少女點點頭:「要是這山賊沒騙我們,那賊頭恐怕多數從亂石灘逃走,你和豹兄弟可要小心了。」

「姐姐放心,除非那賊頭不從那裡走出來,要是走出來,姐姐可得給我二萬兩銀子,我才好殺了他。」

紫衣少女一笑:「涼山虎才值一文錢,兄弟這不是獅子開大口嗎?」

豹兒茫然:「你,你怎麼向姐姐要這麼多銀子的?」

紫衣少女、青少年和白少年一聽,不禁相視好笑起來。

白少年說:「我們走吧!」他又對山賊說:「帶我們去溪畔亂石灘去,你要是騙了我們,小心你這條命好了。」

「我,我,我絕沒騙你們。」

「那快帶我們去。」

亂石灘,離山寨不到半里,只有一條沿坡的羊腸小道而下到山谷。這條羊腸小道,是在森林中盤旋穿插。狡黠的白少年一見四周景物,不由得生疑,停止了腳步,問那山賊:「這裡林木遮天,你來這裡躲藏不好?誰也找不到你,怎麼要扮成鄉民,混入杜家壩人裡面去?」

「小俠,小人的確不想再當山賊了,所以不願隨蛇三他們來這裡躲藏,想混到杜家壩人中去,永遠離開黑峰寨。我怎麼也想不到杜家壩的人會認出我來的。」

「哦!?蛇三他們!?蛇三是什麼人?」

「是二寨主的手下,寨裡的一個頭目。」

「他躲到這一帶?」

「是!他拉了七八個弟兄,躲到這一帶來了。他打算等你們一走,再回到山寨去。」

「蛇三有沒有包圍大廳,要射殺紫衣女和我?」

「有!他們見你們太厲害了,才帶人逃出寨門,躲到這一帶來。」

白少年頓時警惕起來,對豹兒說:「你凝神聽聽,這一片山坡樹林裡有沒有人躲藏著。」

豹兒真的凝神傾聽了,半晌後說:「這片山坡樹林,似乎沒有什麼人躲藏,但山谷下,有水聲和人聲。」

「有多少人?你聽不聽得出來?」

「大概有十多二十人吧。」

「那麼說,來這裡躲藏的,不單是蛇三他們,也有其他的山賊了。」白少年說完,又問那守寨門的山賊:「在那山谷溪水中,沒路可走出黑峰寨到外面去麼?」

「要是有路能逃出去,我也不會混在杜家壩的人群中去了。這山谷是群山中的一個絕谷,雖有幾十里長,但兩頭四周,都是高山峭壁,只有從黑峰寨才能下去。」

「那條溪水呢?又怎麼流出去?」

「小俠,說起這條溪水,就神奇了!它由半山的石壁一個小小的洞口流出來,順著山谷底轉了幾十裡,流到了亂石灘一帶後,就不見了,好像全部滲到地下里去了。」白少年從這守寨門山賊的談話中聽出,似乎真的要洗手不當山賊了,側頭問他:「你真的不想當山賊?」

「小俠,小人真的不再想當了。」

「好!你真的不想當了,我們不但不殺你,還給你一些銀兩,讓你回去,本本分分做個鄉民。」

「多謝小俠,銀兩小人不要了。」

「哦!?你為什麼不要?」

「小人身上帶有銀兩,夠回家的了。」

白少年有點意外,想不到這山賊不但老實,也不貪財,說:「我看你人還不錯,怎麼跑來當山賊的?」

「小人是給他們逼著當山賊的,說不當,就要活活的生劏了我。」

「是嗎,你叫什麼名呀?」

「盤狗仔。」

「盤狗仔!?你怎麼取了這麼一個好聽的名字?」

「我們壩子裡的人,不是叫狗仔、貓仔,就是叫猴兒、虎兒的。」

白少年忍住笑問:「有沒有叫豹仔、豹兒的?」

「有呀!」

白少年望了望豹兒,不禁笑起來:「你叫盤狗仔,怪不得山賊們叫你看守寨門了!你會什麼武功?」

「小人不會武功,只有幾斤蠻力,提刀只是嚇嚇一些山鄉的百姓。」

「好了!要是這次我們捉到你們三寨主,就立刻放你回家。現在,你先在前面走,我們在後面悄悄地跟著你,碰上了山賊,他們問你,你就說你也是來躲藏的就行了。」

一直在旁不出聲的豹兒突然「噓」了一聲,輕輕說:「好像有人從山谷下摸上來了。」

白少年揚揚眉:「那更好。」他對盤狗仔說,「你先下去,別害怕,我們自然會在後面保護你。」

「是!」

盤狗仔便朝山谷方向走了。白少年又輕輕對豹兒說:「這次碰上了山賊,你可不能太好了!」

「殺了他們?」

「他們要是不聽話,就殺了他們。不然,讓賊頭聽到風聲逃走,那是涼山百姓們的大禍害,你懂不懂?」

豹兒點點頭:「好吧!」

於是,他們便不動聲色,悄悄地跟著盤狗仔走向山谷中去。

不久,他們便聽到有人驚訝地說:「盤狗仔,怎麼是你?」跟著是盤狗仔的聲音:「石頭哥,你不聲不響從樹林裡竄出來,幾乎嚇死我了。」

「盤狗仔,山寨裡的情況怎樣了?」

「我也不知道,我見後寨大火沖天,又不見其他的人,只好也躲到這裡來。」

「那三個小娃和那妞兒沒有走?」

「我不知道,大概還沒有走吧。」

石頭哥剛想再問,一把冰冷的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了,接著是輕喝聲:「不準再出聲,出聲就殺了你。」

石頭哥嚇得不再出聲了。白少年順手便封了他身上兩處穴位,將他拖進了樹林裡。他仍然不知道這兩位突然而出現的小娃是盤狗仔帶來的。因為他同樣看見了盤狗仔身後也站著一個娃娃,也瞪大了眼不能出聲,以為盤狗仔也像自己一樣,給封了穴位。

白少年將他拖進樹林裡後,手中的劍在他眼前晃了晃輕說:「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想死,我一劍便挑了你;想活嗎,得輕聲回答我的問話。」

「我,我想活。」

「唔,我問你,你們有多少人在這山谷裡面的?」

「二十多個。」

「你們的三寨主在不在?」

「不在。」

「他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我們大夥在等著他來。」

「你怎麼知道你們的三寨主會來這裡的?他不會去別的地方?」

「聽說三寨主已進了地道,要是山寨裡不能出去,就一定會從地道來這裡的。」

「這山谷有地道的出口?」

「有!」

「在哪裡?」

「亂石灘中。」

「你們幹嘛不從地道上山寨?」

「因為這個出口,只能從裡面出來,外邊的人沒法進去。」

這個山賊的回答,跟盤狗仔所說的情況一樣,看來沒有假的了。白少年想了下又問:「你們的人在山谷的什麼地方?」

「亂石灘四周的亂石和樹林中。」

「唔!算你說了實話,現在你可以休息了。」白少年出手便點了他的昏睡穴,將他丟進了樹林中的草叢裡。

豹兒閃身出來,問:「你殺了他?」

白少年故意反問:「你不怕他聲張驚動了其他的山賊麼?」

「這,這,這總不大好吧?他可是說了實話啊!」

「放心,他死不了。」

「死不了?」

「我只點了他的昏睡穴,讓他在草叢裡睡上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他自然會爬起來,這會死嗎?」

「這樣就好了。」

「好啦!我好心的少掌門,現在我們快去解決亂石灘四周的二十多個山賊吧。」

「你不會全殺了他們吧?」

白少年眨眨眼睛:「想不殺他們,最好你去勸他們投降,從此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各人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我,我,我不大會說話呀!」

「你勸他們今後別再當山賊不就行了麼?」

「他們會聽我的話嗎?」

「你好心勸他們,怎會不聽的?」

「好!我去試試看。」

當豹兒出現在山谷溪水邊,還沒有走到亂石灘時,便引起了山賊們驚訝和注意。在這二十多個山賊裡,沒一個人曾經見過豹兒,以為不知從哪裡闖來一個小娃子。山賊們雖然知道山寨裡先後來了二個妞兒和三個厲害的小娃子。一來是豹兒手中沒有帶兵器;二來這山谷沒人知道,不是山寨裡的人,怎麼也不會摸到這個林森草密的山谷裡來。

他們見豹兒踏著溪邊的碎石,一步步朝亂石灘走來。山賊們私下商議了一會。一個單眼的山賊從亂石中站了起來,喝問:「小娃,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我從雲南來。」

山賊們一聽,全都愕異,這麼一個十多歲的小娃子,從雲南來?少說也有成千裡,別不是這小娃將寧南說成了雲南吧?就是寧南,來到這裡,也有幾百里的山路。單眼山賊又喝問:「你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幹什麼?」

「我來勸說你們別再當山賊了。」

「什麼!?你來勸我們不再當山賊?」

「對對,就是這樣。其實當山賊有什麼好呀!」

「你怎知當山賊不好?」

「殺人放火這好嗎?」

這時,又一個滿臉大麻子山賊獰笑著站了起來:「殺人放火不好?那麼你們怎麼跑來這裡殺人放火?」

「我,我可沒有殺人放火呀!」

「你抬頭看看,山寨裡的大火是誰放的?」

豹兒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只見山寨那邊大火沖天,燒得半個天都通紅了。看來一定是紫衣姐姐和青哥在放火燒山寨了。他怔了半晌:「這,這,這可不是我放的,不關我的事。」

大麻子和單眼山賊不由得相視一下,感到這個小娃說話這樣害怕和心慌,顯然是個沒有什麼武功的人,就是會武功也恐怕不高,不然,他為什麼這樣害怕?奇怪,那個厲害的小妞兒怎麼會打發他來這裡勸說我們?莫非是那小妞兒已來到了這裡?不管怎樣,先將他捉了過來再說,有了他在手中,那小妞兒不能不有所顧忌。再說,這裡山險林密,一有不妥,跑進密林裡隨便找一個地方躲藏,她一時半刻恐怕也找不到。想罷,麻臉山賊又問:「小娃子,是不是那小妞兒打發你來這裡?」

「小妞!?你是說紫衣姐姐吧?」

「唔。」

「不是她,她根本不知道你們在這裡。」

豹兒從來沒有與人打交道的經驗,說話一是一,二是二,他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麻臉一聽又是愕異:「那是誰打發你來?」

「沒有人打發我來呀!」

「沒有人!?」麻臉和單眼又相視一眼。初時,他們還擔心紫衣少女還在附近,現在更放心了,不必急去捉這個小娃子了。便問:「沒有人打發你來,是你自己跑來?」

「是呀!我是為你們好。」

「說!你怎麼知道來這裡?」

「這,這!」豹兒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說是盤狗仔帶自己來,那不害了盤狗仔嗎?

麻臉進一步再問:「是不是我們山寨裡的人告訴你?」

「對,對,是你們山寨裡的人。」豹兒心想:山寨裡那麼多山賊,我不說出盤狗仔來,他知道是誰?

「是誰!?」

「他,他走了!我不知道。」

白少年伏藏在附近的一棵樹上,聽了豹兒與山賊的對話,感到又好笑又好氣。本來豹兒應該盤問山賊才是,現在卻顛倒了過來,變成山賊在盤問豹兒了,好像豹兒是他們手中的俘虜或囚徒。

麻臉山賊又盯著豹兒問:「你要我們不當山賊,那去當什麼?」

「你們回家當一個百姓呀!」

「哼!當百姓,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不活活餓死?」

「你們怎麼會餓死的?你侗不會種地和砍柴嗎?」

「種地和砍柴能吃得飽嗎?小娃子,你說當山賊不好,我們卻認為最好了,可以大碗酒大塊肉吃個痛快,還可以玩女娃子。小娃子,你也別回去了,留下來跟你麻大爺在這裡當個小山賊,有你喝辣的,吃香的。」

「不行,我不能跟你們在這裡當山賊。」

白少年伏在樹上不禁暗笑起來:「好呀!你想勸人不當山賊,人家卻要留下你當山賊了!」

麻臉一瞪眼說:「你不當也不行。」

「我怎麼不當不行的?」

「你既然跑來了這裡,就由不得你了。你回頭看看,你還想回去嗎?」

豹兒回頭一看,只見亂石野草裡一下站出了七八個持刀的兇悍山賊來。他—怔問:「你們想怎樣?」

麻臉獰笑著:「沒什麼!跟你麻大爺留下來!」

「我不留。」

「你不留也可以,那將你的一顆心留下來也行。」

「什麼!?留下一顆心?心怎麼留下的?」

「將它挖出來,不就留下了麼?」麻臉不再理豹兒了,問那些山賊,「弟兄們,我們有多久沒吃過人心湯了?」

顯然,這麻臉山賊,是這夥山賊的一個小頭目。白少年悄聲問盤狗仔:「這大麻子是不是你說的蛇三?」

盤狗仔搖搖頭:「不是。」

「哦!?他是什麼人?」

「三寨主的堂兄弟。山寨裡除了四個寨主,就輪到他管事了。」

而山賊們這時一齊笑起來:「我們有好多天沒喝人心湯了。」

單眼山賊卻輕輕對麻臉說:「藍總管,我們得快點解決了這小娃子才好。不然,那小妞兒找來這裡就不好辦了。」

麻臉點點頭,問豹兒:「你想清楚了沒有?是人留下還是心留下來?」

豹兒說:「你們可別亂來。」

「我們亂來怎樣?」

「你,你們會死時,會有人殺了你們的。」

麻臉逼進一步問:「有人!?是你?」

「不,我不會殺你們。」

「是那小妞兒?」

「她!?她也會殺你們。」

「那大爺就先殺了你!」麻臉一揮手,「跟我先將這小娃子活捉了!」

既然要活捉,山賊們也不用刀了,首先有兩個山賊向豹兒撲來,滿以為這一撲,準會將手無寸鐵的豹兒似小雞般拎起來。

豹兒一看,伏地縱身一跳,身段宛如一頭靈豹般的矯柔敏捷,縱到了二丈多遠的一塊亂石上去。

山賊們一看,不由傻了眼。他們想不到豹兒這門與眾不同的輕功,大出山賊們的意料之外,麻臉怔了怔:「看不出你這小娃,卻還有兩下,怪不得你一個人敢闖來這裡了。」

單眼說:「藍總管,可千萬不能讓這小娃走脫了。」

麻臉一揮手吼道:「給我將這小娃包圍起來!死的活的都要。」

山賊們也知道厲害,走掉了這小娃子,這裡就再也不是安全的藏身地方了。不但是已經站出來的山賊們,就是隱藏在亂石野草中的山賊,也一齊跳出來,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豹兒。四五個略會輕功的山賊,更首先躍到了豹兒的附近,一齊亮出了明晃晃的腰刀。

豹兒身上沒有任何兵器,他原來帶著的一把劍,因為他、一時削斷了白少年手中劍,將自己的劍也給了白少年。他看見四五個賊人提刀躍來,心中有點慌亂了,不由隨手在亂石上拾起了一枝枯樹枝,當著劍用,一邊慌亂地說:「你們別再過來,別逼得我打傷了你們。」

這四五個逼近的山賊,見豹兒手忙腳亂的,手裡拿的又是一枝枯樹枝,更不將豹兒看在眼裡了,其中一個山賊說:「小娃子,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下無門偏闖來’,你將命留下來吧!」說時,一刀直朝豹兒劈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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