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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黑峰寨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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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紫衣少女說到「論機敏和警惕,我還不及白兄弟」時,白少年說:「噢!你們別扯到我身上來,我粗心大意極了!姐姐,你別太相信他的話,他是扮豬吃老虎,裝傻扮蠢的。」

豹兒苦笑:「你別挖苦我了。」

紫衣少女也一笑道:「我看豹兄弟不是這樣的人。」

豹兒凝神往枯樹嶺看了一會,又傾聽了一會,說:「姐姐,枯樹嶺上下似乎沒有人。」

紫衣少女問:「你怎麼知道沒人?」

「姐姐,我看得見,也聽得出來。」

紫衣少女驚訝起來:「真的!?」

「真的,姐姐,我不騙你。」

紫衣少女困惑了,要是一個人內力異常深厚,耳聰目明,能察覺四周幾里之內的動靜,並不為奇,但在黑暗中能看清一里之內的事物,就不是什麼內力深厚不深厚的事了。就算是內力再深厚,也不可能在黑暗中視物,何況枯樹嶺離這裡起碼有兩裡之遙,能看得清楚嗎?除非是天生的有特異功能的人。難道豹兄弟有這樣特異的功能,那真是人間的奇事了!

紫衣少女不禁朝豹兒看去。這時,她才在黑夜中發覺豹兒的一雙目光,綠幽幽地像一對貓眼似的,驚奇了,不由得相信了豹兒所說,世間上真有這種特異功能之人。

漸漸,天色明亮,枯樹嶺一帶,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但遠近事物,已隱隱可見。四周靜得出奇,除了林中的野鳥叫鳴,不見人蹤。太陽從東邊山頭慢慢升起來以後,晨霧消散,遠近山巒層林,歷歷呈現眼前。附近野草上的露珠,在朝陽的照射下發出閃閃的光芒,宛如一顆顆珍珠。紫衣少女他們無心去欣賞這深山中的美景,卻將目光朝黑峰寨方向望去。現在辰時已過,巳時已到,枯樹嶺下,似不見人影。青少年說:「姐姐,黑峰寨的山賊,恐怕不會來了。」

紫衣少女一剔秀眉:「那他們就別怨我心狠手辣了!」

豹兒一怔,問:「姐姐,你要將他們全部殺光?」

「豹兄弟!我能讓他們再殘害平民百姓,為禍涼山麼?」

白少年說:「姐姐,我們走!最好一把火將這山賊窩燒得乾乾淨淨。」

豹兒突然說:「好像有人從黑峰寨朝這裡奔來。」

「哦!你聽到了?」

「唔!是馬蹄的賓士聲,真的,是朝這裡奔來了!」

紫衣少女望了望,問:「有多少人呀?」

「兩匹馬蹄聲。」

「兩匹?沒其他的人?」

豹兒又傾聽了一會,說:「好像沒別的人,就是兩匹馬,兩個人。」

「才兩個人?他們不將擄去的人放回來,來兩個人幹什麼?」

青少年說:「恐怕不是黑峰寨的,是其他人路過枯樹嶺。」

「不管他,我們看看再說。」

不久,兩匹健馬從密林遮道的山道上奔了出來,馬上的兩個人,勁裝佩刀。一看,與昨天在小墟鎮出現的山賊一樣的裝束。不用問,這是黑峰寨上的賊人。

兩個山賊來到枯樹嶺下的十字路口,一齊勒住了韁繩,馬匹前蹄揚起,兩聲長嘶,便停下來,兩個山賊環視一週,交談了兩句後,縱身下馬。

紫衣少女在山頭樹林中看得清清楚楚,皺了皺眉,似自語:「他們不將杜家壩的人放回,而李兩個人幹嘛?好!我去見見他們,看他們怎樣說。」

白少年揚揚眉說:「姐姐,我與你一塊去見他們。」

「不用,我一個人去見他們好了!」

豹兒說:「姐姐,他們有兩個人呀!」

「豹兄弟,別說他們才來兩個,就二十個,我也不將他們放在眼裡。麻煩三位小兄弟在這裡給我望風,看看還有沒有黑峰寨的人從別的方向而來。」紫衣少女說完,便縱身下峰,躍上自己的白馬,奔出樹林。她來到十字路口,兩個山賊早巳在遠遠注意她了:白馬紫衣,正如八大金剛的毒手金剛所說的女子一樣,一定是小墟鎮上的那個紫衣少女。於是便上前拜見說:「小的們拜見紫衣女俠。」

紫衣少女見他們以禮相待,一時不好發作,在馬上揚揚眉問:「就你們兩個,沒其他人來?」

「就是小的兩個。」

「我的要求,你們的三寨主、四寨主怎麼答覆?」

「三寨主有書信一封,請女俠閱看。」

一個山賊,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想上前遞上。紫衣少女在馬背上玉手—揚,山賊手中的信,便給一股勁力吸了過去,落在紫衣少女手中,這是武林中少見的攝物掌功。兩個山賊—見,更是大吃—驚,面面相覷。

紫衣少女拆開信封一看,信上寫著:「在下備薄酒一席,在敝寨敬候,請紫衣女俠及三位小俠賞面。」下面落款是:黑峰寨三寨宅藍青頓首,至於釋放杜家壩的人和解散黑峰寨,卻一字不提。

紫衣少女心想:這三寨主玩的什麼花招?莫非他在山寨里布下了陷阱?哼!要是本姑娘怕事的,就不來找你們了!便不動聲色地說:「好!上覆你們三寨主,我馬上就去,」

—個山賊問:「還有三位小俠呢?他們沒來?」

紫衣少女眉毛一揚,說:「他們三人,只是路過小鎮而已,現已他往了。」

兩個山賊,似乎面露失望之色,說:「女俠請!小的們隨後伺候。」

「不用!你們先走一步。」

兩個山賊相望了—眼,只好說:「那小的們先回復三寨主,在寨門口相迎,務必望女俠賞光。」

「你們怕我不去麼?」

「小的們不敢。」

「別說是一座黑峰寨,就是龍潭虎穴,我也敢闖。叫你們的三寨主放聰明—點,別玩花樣,乖乖地給我解散黑峰寨,將所有劫去的人全部放出來。你們快給我滾開!」

兩個山賊哪裡再敢說話,上馬先奔回黑峰寨。豹兒和兩位所謂小殺手在山賊走後,便縱馬而至,首先是狡黠的白少年問:「姐姐,是怎麼—回事?賊子不肯放人?」

「他們要請我去喝酒。」

豹兒愕異:「他們請你喝酒?」

「是呀!你看這事怪不怪?」

白少年說:「俗話說,雞腿打人牙較軟。姐姐,看來這些山賊想用酒肉封你的嘴巴,求你放過他們。」

豹兒問:「姐姐,你不會去吧?」

「我幹嘛不去的?有酒有肉,不好嗎?」

青少年擔心地問:「姐姐是要赴宴了?不怕他們有詐?」

「他們總不會在酒裡肉裡下毒吧?」

「姐姐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紫衣少女點點頭:「你們去不去?他們也請你們去。」

白少年笑著說:「去呀!我什麼酒肉都吃過,就是沒有吃過山賊弄的酒肉。看來大概是山珍野味不少。」

豹兒說:「你不怕中毒麼?」

白少年眨眨眼睛:「你身上不是有化毒丹嗎?我怕什麼呢?」

紫衣少女笑著說:「可惜我把你們推辭了,我只答應他們,我一個人去。」

白少年嚷起來:「姐姐,你怎麼擅自給我們作主的?那我山珍野味吃不成了!」

青少年說:「兄弟,別盡說笑了!現在我們最好商議下怎麼去黑峰寨才是。」

他們商量之後,還是由紫衣少女先獨自一人闖黑峰寨,豹兒和青、白兩少年暗中伺機行動。於是紫衣少女便策馬先行。

黑峰寨,坐落在大涼山崇山峻嶺之中的—個山坳處,四周都是莽莽的原始森林,只有一條盤山的小道,可達黑峰寨。小道一邊是劈山而開,有懸巖峭壁;一邊是千丈深澗,深澗下是淙淙的山溪水。這堅的山石全是黑色,加上林木鬱鬱蔥蔥,遮天蔽日,幾乎不見陽光;所以取名為黑峰。

紫衣少女不到—個時辰,已叩黑峰寨寨門了。守寨門的四個山賊—見她策馬而來,其中一個左眉有粒豆般大的黑痣的山賊,立刻去飛報三寨主藍青了。

藍青一聽紫衣少女已到,問:「她是—個人前來?」

「是!就是她一個人。」

藍青一聲冷笑:「好!好!我看看她是什麼樣的三頭六臂之人,竟敢—個人闖我黑峰寨。」

藍青,雖然是黑峰寨的三寨上,但武功都與大寨上涼山虎不相上下,各有所長,而狡猾機智,則勝過涼山虎了。他是黑峰寨上的寨膽,也可以說是黑峰寨上唯—的—個文武雙全的人物。他初見四寨主帶了四五個弟兄狼狽而回,並且還斷了一臂,驚問:「四弟!失手了?」

四寨主說:「三哥!我們碰上幾位歷害的人物了。」

「大哥和二哥呢?」

四寨主說:「二哥已死,小弟撿得—條命逃回來。大哥要是不回,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他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

四寨主搖搖頭:「不清楚,是三個不顯眼的娃娃和—個紫衣少女。」

藍青愕異:「三個娃娃和一個少女?」

「三哥,別看他們是三個娃娃和—個少女,武功可厲害極了!尤其是其中的—個娃娃,武功高得簡直不可思議,大哥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藍青沉吟不語,一會才說:「四弟,你先回房休息治傷,我先派人去打聽大哥的下落,大哥手下有八大金剛相護,還有幾十個弟兄,就是不勝,總可全身而回。」

四寨主剛回房休息不久,八大金剛之—的毒手金剛又是斷了一臂狼狽地衝了進來,全身軟弱無力,剛說一聲:「三寨主!」「叭」地一聲,便跌倒了。原來紫衣少女出手封了他斷臂處四周的幾處穴位,雖然是封住了流血,令他不至於失血太多在路上死去,同時也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內力全失,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比一個文弱書生還不如。他在馬背上顛簸了一段山路,極力支撐著奔回山寨。這時,他已力氣耗盡,又怎能站得穩!

藍青一怔:「你怎樣了?大寨主呢?」

「大、大、大寨主,已、已、已經死了!」

藍肯心內大震:「你們怎樣保護大寨主的?讓他給人殺死?」

「其、其他的人都、都、都死了。」

「都死了?就剩下你一個?」

「是、是、是他們放、放、放我回、回、回來,要、要、要我告、告訴三寨主。」

「告訴我什麼?」

「放、放、放杜家壩的、的人,還、還、還要解、解、解散黑峰寨。」

「放杜家壩的人?解散黑峰寨?」

「是、是。他、他、他們這時已在枯、枯樹嶺的十、十字路口,等、等、等三寨主。不、不、不然……」

「不然怎樣?」

「將、將、將血洗黑峰寨,一、一、一個人也不留。」

「就是這些?沒別的話了?」

「沒、沒、沒別的話了。三、三……」

這個毒手金剛,再也無力說話,三寨主三個字沒說完,便暈了過去。也不知他以後想說些什麼。

藍青看了他一眼,對手下兩個弟兄說:「將他抬回房去,沒用的東西!」

毒手金剛被抬走後,藍青身後的四位護衛問:「三寨主,我們打算怎樣?」

藍青「哼」了—聲:「想我們將黑峰寨解散,沒那麼容易。」

「三寨主的意思……」

「我不相信三個娃娃和一個小姐兒本領能通天,除非他們不闖黑峰寨,敢闖,我叫他們一個也回不去。」

「三寨主,明天枯樹嶺巳時的見面,我們不去了?」

「去!為什麼不去?」

「三寨主,我們要不要在枯樹嶺四周埋伏人手?」

「他們指定在枯樹嶺下,難道不會提防?我要引他們上黑峰寨來。」

「三寨主,我們不去枯樹嶺,他們不就來了?用得著引麼?」

「你們懂什麼?要是這樣,他們便有備而來。試想一下,連大寨主也給他們殺了,我們山寨,有人能勝過他們?」

「這——」

「先禮後兵,用計制敵。你們以後,一切聽我的命令列事。」

「是!三寨主。」

這個所謂黑峰寨的智謀人物,連夜便佈置了一場,專等候三個娃娃和紫衣少女的到來……

現在紫衣少女一個人來闖寨了。他先得到打發去枯樹嶺接頭人的回報,說三個娃娃已他往了,只有那個漂亮的妞兒一個人來。他仍不相信,後又得到在山峰上了瞭望人的報告,說只見一人一馬上山,再看不到第二個人了。藍青感到有點意外,暗想:難道那三個娃娃真的是路過那小鎮?他們之間,不是—夥?他還是不敢大意,令瞭望的人繼續監視山道和四周一切的動靜,一有情況,立刻回報。當守寨門弟兄報告說那紫衣小妞已到寨門了,他一聲冷笑,對自己身邊四個護衛說:「來!我們一塊去迎接這個妞兒。」

藍青帶著四個護衛,來到寨門,放眼一看,只見寨門一匹白馬之旁,立著一位幾乎是仙女般的少女。她—一身紫衣紫褲紫披風,風韻飄逸,雙目傳神,面帶微笑。他睜大了眼睛,幾疑這是天上七仙女中的一位仙女下凡了!這樣一位美麗動人的少女,看去似乎是弱不禁風,竟能手刃了自己兇悍無比的大哥?八大金剛也先後死於她的劍下。其實,說到美麗,紫衣少女怎麼也不及段麗麗的光彩媚人,只不過藍青一向在大涼山中,所見到的少女,沒有幾個這麼漂亮而已。他連忙拱手—揖說:「難得女俠光臨敝寨,在下有失遠迎,望女俠恕罪。」

紫衣少女早已暗暗打量著他,見他身穿一件青長衫,內穿勁裝,一張臉也長得不俗,全沒半點兇悍山賊之色。驟然望去,像位書生,但一雙眼睛,比一般書生有神多了。紫衣少女暗暗驚訝,想不到黑峰寨的四位寨主中,他長得還像一個人樣,見他以禮相見,一時也不便發作,只好回禮說:「三寨主不必客氣,看來,你是知道我的來意了?」

藍青說:「知道,知道!」

「那麼說,我提出的要求,你是答應了?」

「女俠有命,在下怎敢不從?」

「好呀!那請你先將杜家壩的人放了,然後再解散黑峰寨。」

「這事易辦,先請女俠進敝寨略坐一會,飲杯薄酒。」

「酒免了!我只想先看你放人。」

「女俠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難道不想休息一會?」

「三寨主,我們最好閒話少說,你放了人,我自會進寨休息。」

「女俠真不愧為俠義心腸,救人心切,令人感動,在下只好從命。」藍青說完,便對兩個護衛說,「你們快去,將杜家壩的人,全放了!」

這兩個護衛,似乎一時還沒領會過來,不明白三寨主這麼輕易答應放人的,愕然地望著。藍青一瞪眼:「你們還不快去!?」

「是!三寨主。」

兩個護衛立刻轉身往寨子裡奔去。紫衣少女反而奇異:這個三寨主怎麼這般順從,一下答應放人了?莫非他自知武功不敵,為保護自己一條命,不得不從?還是另有其他意圖?本來紫衣少女前來黑峰寨,就準備大開殺戒,只要一言不合,便拔劍出鞘。現在人家既然答應放人,看來劍不用拔了。

藍青又說:「女俠,請!」

紫衣少女揚揚眉:「你請我什麼?」

「請女俠賞面,進寨飲杯薄酒,聊表在下的一點敬意。」

「別急,等放了人再說。」

藍青苦笑一下:「女俠莫非信不過在下,怕在酒中放毒?」

紫衣少女的回答,卻大出藍青的意料之外,她這樣說:「對不起,我真有點害怕你酒裡有毒的。」

藍青一怔之後笑道:「對對!女俠隻身一人,行走江湖,應該處處小心為上。」

「你心裡不會笑我膽小吧?」

「女俠說笑了!在下怎敢笑女俠的?女俠要是膽小,也不敢隻身獨闖黑峰寨了。」

「這可不同,我不怕明的,卻怕暗的。」

紫衣女少這樣開明車馬,言無所忌近乎天真的說話,一時弄得富有機智的藍青幾乎無所適從了。他弄不清這位武功極高、貌若天仙的少女,是初闖道的雛兒,還是久諳江湖的老手?對自己謙虛帶捧又帶激將之說話,來個軟硬不吃,一心要放人。但從她的說話語氣看來,似乎不像是什麼名門正派俠義道上的人物。一般俠義道上的人,總有那一股自命不凡的英雄豪氣,在自己這樣有禮貌的邀請人寨,明知有詐或危險,也要大膽試試,坦然人寨,以免為對手看輕;或者直接嚴厲拒絕,絕不會連心中所害怕的想法也說了出來。要是說她不是俠義道上的人,為什麼不顧生死來闖黑峰寨?藍青哪裡想得到,這位面帶微笑的紫衣少女,不但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偏偏為俠義道上的人視為邪派上的人物,梵淨山莊的門人。行為做事,與常人不同。不但沒有名門正派的作風,往往總多少帶一些邪氣,因而弄得這位頗有謀略的三寨主一時難以應策了。藍青略略沉默了—下,帶笑說:「女俠這樣,似乎太多心了。」而心裡卻說:哼!我不管你是雛兒還是老手,我不信你就不落入我的圈套中。

紫衣少女含笑反問:「你不是說我獨自—個行走江湖,處處小心為上嗎?」

也在這時,寨內傳來了—陣喧譁吵雜的人聲,跟著湧出了一大群衣服不整、蓬首垢面的男婦青壯年來。藍青說:「他們就是杜家壩的人,我全放了,女俠這下總可以放心了吧?」

「是嗎?那麼說,你是真的答應了我的要求啦!」

藍青苦笑—下:「女俠之命,怎敢不從?」

「那麼你也打算解散黑峰寨了?」

「不瞞女俠說,在下在此落草為寇,只是受人威逼,不得已而已。難得女俠仗義,殺了涼山虎他們,在下正好從此改邪歸正。」

「哦!?你受了誰的威逼?」

「不正是涼山虎他們,還有誰?」

「奇怪了!你是受威逼的人,怎麼卻坐了第三把交椅?」

「只不過在下略懂一點武功,兼通文墨,所以才叫在下坐了這把交椅。」

藍青這番說話,編得全無破綻。紫衣少女望了望他,不由得相信了,點點頭說:「怪不得你這麼爽快地答應,原來你早有此心。」

「說起來,在下應多謝女俠才是。請女俠進敝寨一坐,賞面飲杯薄酒,以表在下對女俠的敬意。」

紫衣少女眼見這一群亂鬨鬨的人走近寨門,藍青一揮手,對守門的山賊說:「全放了,讓他們走!」

守門的山賊退到兩旁,這夥人一鬨而奔出寨門,慌忙急往山下跑去,轉眼便消失在拐角山道上了。藍青又有禮地一揖說:「女俠!請人敝寨略坐一會,就是女俠不飲杯酒,也看看在下如何將寨的弟兄遣散吧。」

紫衣少女一笑說:「好呀!我可打擾你們啦!」

「女俠說哪裡的話,在下今日能結識女俠,自感榮幸。」藍青說完,又吩咐手下一個弟兄將紫衣少女的坐騎牽去好好上料。

紫衣少女說:「太麻煩你們啦!」說著,便步入寨門。

此刻藍青面上不禁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奸笑,慌忙在前面引路。來到了寨內的所謂忠義廳前,藍青又極有禮貌地請紫衣少女先入。紫衣少女走入大廳,略略環視廳內一眼,大廳當中,早已擺好了一桌酒席。廳的兩旁,設有茶几茶椅。整個大廳,建築得並不怎樣雄偉華麗,似乎是—座廟宇改建而成。地面鋪上一色紅色的方磚,其他就沒有什麼了。紫衣少女憑自己的內力察覺出,不論大廳的屏風背後和廳外,都沒有什麼人在埋伏。心中暗想:「難道這位三寨主真的從此解散了黑峰寨,不再為害涼山?」

藍青請她上座,她也就不再客氣坐下。藍青橫坐一旁相陪。其他的人,除了兩個端菜上酒的人外,盡皆遠離。

紫衣少女坐下,便有人斟酒。藍青為了消除她的戒心,首先端起了酒杯,說:「女俠難得光臨敝寨,在下先飲為敬。」說完,一口而幹,示意酒中無毒。

紫衣少女眼見這兩杯酒同一酒壺中斟出來的,斟酒的人並沒有做什麼手腳,便放心呷了一口說;「多謝寨主盛情。」

「女俠怎不一口而幹?」

「對不起,我一向不大飲酒。」

「那在下就不勉為其難了!」藍青又命人給自己斟滿一杯,端起來說,「在下再敬女俠一杯!」

「哎!我不是說,我不大會飲酒麼?」

「不妨,女俠請隨量呷一口就行了!」

「你真客氣啦!」

藍青一連敬了三杯酒,紫衣少女也只好呷了三口。當她呷下第三口酒時,酒杯還沒有放下,突然連人帶椅帶杯,掉進了一口陷阱中去。她還來不及反應,便跌在一張大網裡。她想掙扎破網而出,一摸身上,寶劍也不在身邊。她想起了,自己坐下時,身上的寶劍已隨手放在桌面上。其實,她就是有劍在手,也無法砍破這張網。這網全由百鍊的鋼絲織成,就是一把削金斷玉的寶劍,恐怕也難以砍斷。

紫衣少女初時還有些慌亂,隨後便很快地冷靜下來,因為她在小墟鎮結識的那三位小兄弟很快便會來到了。要是自己沒有結識這三位小兄弟,就算是不在那墟鎮毒發身死,也會喪身在這黑峰寨中。想不到看去還長得像人樣的三賊首,竟然是一個老奸巨猾、口蜜腹劍的笑面虎。自己這般的小心謹慎,還是上了他的圈套。

紫衣少女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而在為三位小兄弟擔心,擔心他們鬥不過這富有謀略的三賊首,又為他的甜言蜜語所欺騙,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掉落陷阱還好辦,就怕他們不知道,也為這個笑面虎所騙,說自己在救了人後便離開了。現在自己掉進了這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陷阱裡,又給這張網憑空的懸掛著,也不知這陷阱有多大多深,陷阱的下面,更不知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她感到有一股難聞的腥氣從陷阱下面衝起,令自己聞得幾欲嘔吐。

紫衣少女正思考著自己怎麼破網出去時,驀然聽到一陣軋軋的響聲,跟著有一縷光亮從門縫中透射出來。原來這個陷阱下面,還有一道暗門的,可通到外面。一會,暗門升起,兩個山賊舉著火把走了進來。這時,紫衣少女已看清楚陷阱的情景了:這是一個極大的陷阱,四周全是一色的麻石砌成,那一扇暗門,是一面鐵板,由機關操縱,能升能落。她往井底一看,不由得面色大變,井底下面當中,還有一口小井,下面盡是一些手臂粗的一條條可怕的毒蛇,在火光之下,條條都伸起了頭,吞吐著蛇舌。

紫衣少女可以說什麼都不怕,就是怕蛇,一見了蛇,渾身都軟了。剛才她還想破網而出,現在她反害怕懸吊的繩子不牢,掉進了蛇窖裡,自己不給蛇咬死,恐怕嚇也嚇死了。她看得心裡直發毛,不由得雙手緊緊抓住了網綱,同時,她又聽到了一個頗為熟耳的笑聲。一看,是藍青三寨主,不知幾時他走了進來。

紫衣少女壓著心頭的怒火,問:「你打算將我怎樣?」

「女俠,對不起,令你受驚恐了!」

「你用計將我裝在網裡,心裡是不是很高興、很滿意?」

「不敢,不敢!在下只擔心女俠的武功驚人,不得不用這個辦法來接待。」

「你這樣的接待也不錯呀!不過這井裡盡是些毒蛇,可嚇死我了。」

「在下真佩服女俠的功力,在如此情形下,能從容回答。」

「你是希望我哀求你嗎?」

「哀求不敢,在下只希望女俠能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你要我答應什麼?」

「長留黑峰寨,永伴我身邊。」

「你怎麼不想殺了我,為你大寨主涼山虎報仇?」

「不錯,我的確想殺了你,為他們報仇。?

「那你怎麼又要留下我了?」

「但見你坐在鐵網裡,我便改變了主意。」

「你不忍心殺我?」

「在下一向惜花憐玉的。再說,他們不死也死了,你我兩人在黑峰寨上雙宿雙飛,雄霸涼山,不更好嗎?」

「主意很不錯嘛!你知不知道,我除了武功之外,還會看相。」

藍青感到愕異,不明白這美如天仙的紫衣少女無端端地拖到看相方面去,問:「看相!?看什麼相?」

「給人看相,可以判斷一個人是長壽或短命。」

「哦!不知在下的相貌如何?」

「我看你是夭折之相,今日不死,明日必亡,我能與你雙飛嗎?」藍青怒極而笑:「你知不知道有這麼一句古話?」

「什麼古話?」

「紅顏薄命!」

「那麼我也是短命之相了?」

「你並不短命,長得很哩!不過命運十分的慘,可以說是痛不欲生。」

「你這話恐怕說得不對吧?」

「對不對,等會你使知道。」藍青一變而成為猙獰的面孔,對身旁的幾個山賊說,「先給我用藥迷暈了她,再將她的衣服全扒下來,讓眾弟兄樂完了,丟進蛇井中去。」

紫衣少女驚怒:「賊子,你敢!?」

藍青大笑:「這就是紅顏薄命,你難道不懂?不過,你要是答應了我的要求,還可以改變自己的薄命。」

紫衣少女鎖眉不語。藍青再問:「你想清楚了沒有?在下數三下,你要是再不答,就別怨我心狠手辣了!一!二!……」

可是他第三下還沒有數完,只見火光中有四點銀光從網中激射而出,他慌忙縱身閃開。他雖然上身閃開了,但小腿的當面骨還是中了暗器,痛得他跌了下來,冷汗直冒。而他的三個手下,就沒有他這麼好運氣了!個個頭部中了暗器,翻身倒下,其中兩個,更翻進了蛇井中去。

藍青害怕紫衣少女再次出手,忍痛滾進了暗門,怒極地吼道:「快!快給我施放迷魂霧。」

其實他用不了害怕,紫衣少女身上根本沒有什麼暗器,只是她剛才在鎖眉無語之中,悄悄拔下了束髮用的一支銀簪,折成四段,當成暗器怒發出來。她身上再也沒有什麼暗器了。

在藍青怒吼狂叫時,陷阱裡又發生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陷阱上面的翻板突然翻開,紫衣少女連人帶網吊了上去。藍青見了一怔,跟著吼著操縱機關的人:「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怎麼將她吊了上去?我叫你們放迷魂霧,聽到了沒有?」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操縱機關的山賊,背後給一把利劍指著,命令他將紫衣少女吊出陷阱。三寨主的命令固然威嚴,但用劍指著他的人更具有威脅性。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不能不從。用劍指著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個「江湖小殺手」其中的青少年。

紫衣少女不但給吊出了可怕的陷阱,更吊到大廳裡的橫樑上去了。紫衣少女也一時莫名其妙。她往大廳一看,大廳上桌翻椅倒,地面上橫躺了七八個山賊的屍體。那個狡黠的小殺手白少年在眨著眼睛說:「姐姐,你好舒服啊!這些山賊,對你的接待不錯呀!」

紫衣少女一看便知道是怎麼回事,笑著說:「白兄弟,你要是認為舒服,不妨也來坐下。」

「可惜我沒有姐姐這般福氣,這些山賊好像特別的討厭我,一見面就以刀槍相向,害得我做了些虧本生意,白白地殺了他們,一文錢也得不到手。」

「好啦!白兄弟,別說笑了,快想辦法放我下來,千萬別讓這裡的什麼三寨主逃脫了,他可是涼山的禍害。」

「是呀!我那青哥也不知怎麼搞的,他既然吊了你上來,怎麼不開啟這面網的?」

白少年話剛落,網便徐徐地張開了,紫衣少女像一片樹葉般飄落下來,隨手拾起地上的一把刀,問:「你青哥和豹兄弟現在去了哪裡?」

「一個去逼山賊放你,一個去救人。」

「救人!?救什麼人呀?」

「杜家壩的人。」

「什麼!?杜家壩的人?山賊不是放了他們走麼?難道山賊們又將他們捉回來?」

「姐姐,你上當了!放走的根本不是杜家壩的鄉民。」

「不是杜家壩人,那是什麼人?」

「那些都是黑峰寨的小賊,他們一個個扮成杜家壩的人,欺騙了姐姐。他們還沒有到山下,又全部轉回來了。要不,又怎能騙得姐姐進寨飲酒呀。」

「好狡猾的笑面虎!白兄弟,走,我們找這賊頭去。」

「姐姐,不用找,他們很快就來了。」

果然,大批山賊四面向這大廳奔來,其中一個山賊大叫道:「三寨主有令,別讓他們走了!捉不了活的。死的也要。」

紫衣少女一聽,這是笑面虎跟前的護衛之一。她不由得咬著牙說:「這是他們自尋死路,怨不得我濫殺。」

「姐姐小心,提防賊人們的毒箭。」白少年說時,提起了地上一具賊人屍體扔了出去。頓時,有七八支毒箭射向這屍體。「姐姐,這下你看見了吧?」

同時,他們又聽見外面那護衛吼道:「別亂射,看清楚了再放箭。」

紫衣少女想了想:「白兄弟,我們從屋頂出去。」

「不錯!這是個好辦法。」

於是他們輕縱上樑,破屋頂而翻上了瓦面。誰知埋伏在樹上的山賊發現了他們,大聲叫道:「他們從屋頂出來了!」

紫衣少女揭了一片瓦,順手朝這個山賊發出。雖然是一片瓦,但在紫衣少女勁力的發射下,變成勁道凌厲的暗器,瓦片也變成了一面鋒利的利刀,將這山賊的腦袋剖去一半,連慘叫聲也沒叫出,便變成一具屍體掉下樹來。

那護衛大驚,吼道:「快放箭!給我快放箭!」

霎時之間,四面八方的毒箭,如蝗蟲般朝紫衣少女飛採。紫衣少女伏在瓦面上,看準了一處發箭的方向,又一連十多塊瓦片飛出,梵淨山莊「飛線穿針孔」的絕技,在紫衣少女手中抖出來了。就是絲線這樣輕飄飄的,在內勁發出,也如一條細鐵絲,直穿細小的針孔,何況瓦片?所射擊的又是人,哪有擊不中的?十多塊瓦片飛出,幾乎片片都像長了眼睛似的,不是嵌進了賊人們的腦袋,就是飛進了他們的胸部、腹部,一連倒下了十多個山賊。

這些山賊們,從來沒有碰上這等不可思議的武林高手,有的嚇得伏在地上不敢亂動,有的跳起來轉身逃跑。那個護衛又急又怒地吼道:「不準跑!誰跑老子先宰了誰!」他手起刀落,砍倒了最先逃跑的兩個山賊,才將人逼回來。可是這些山賊剛轉身回來時,迎來的又是紫衣少女急射而來的瓦片,又一下倒了八九個人。

山賊們正在驚恐慌亂中,紫衣少女和白少年早已從瓦面飛起,凌空而落在他們的中間,刀出劍落,鮮血飛濺。紫衣少女和白少年已是大開殺戒了,尤其是紫衣少女,本來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人,出手更不容情。白少年的無回劍法,也是出手就是殺著。他們如盛怒的餓虎,撲人羊群,大砍大殺。霎時之間,令黑峰寨的山賊們躺下了一大片,不死便是重傷;不死不傷的也嚇得早已拔腿而跑。就是笑面虎那個心腹的護衛,也拔腿而跑。紫衣少女恨透了他,她可以放過其他山賊,絕不放過他。她一聲嬌喝:「賊子!你還想跑嗎?」略展輕功,已躍在他的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個護衛見勢不妙,要轉身回跑時,一看,那個姓白的小娃子早巳持劍微笑地望著他了。這真是前無去路,後有堵截。再看看自己所帶來的一百多號人,不是死的傷的,全都跑光了,一個人也不見。他不由得跪了下來:「女俠、小俠饒命!」

白少年「哎」了一聲:「我剛才見你挺神氣的啊!還以為你頂有英雄豪氣的,原來你是這般的窩囊。」紫衣少女說:「白兄弟,他是三賊頭的心腹,防他有詐,小心。」

這個所謂江湖小殺手眨眨眼睛:「姐姐,不會吧?這個窩囊,還有詐麼?」說著,便將劍插入鞘中。

這個笑面虎的心腹,認為有機可乘,突然躍起,一個餓虎撲羊,想將這小娃子擒到手中,作為對紫衣少女的要挾。他知道自己要是落在紫衣少女的手中,恐怕連一線生存的希望也沒有。要是擒住了這沒有什麼江湖經驗的小娃子,就不怕紫衣少女敢殺自己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小娃比紫衣少女更老練,故意這樣做作,身形略略一閃,帶鞘的劍已凌空點中了他肩上的雲門穴。也在同時,紫衣少女的一指勁風;隔空也封住了他腿上的伏兔穴。「叭」地一聲,山賊手腳都不能動彈,像生魚般的給人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白少年對他搖搖頭:「真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了!看來,饒你不得!」

「你,你們殺了我吧!」這個笑面虎的心腹護衛,知道自己再哀求饒命已無用了。

「你想快點死,沒那麼容易。我要在你身上先割下幾片肉來,然後再挖出你的心。」

這山賊驚恐地說:「你們不是俠義中的人嗎?怎麼對人這般的殘忍?」

白少年微微一笑道:「誰說我們是俠義中的人了?我可是江湖上的一個殺手。」說時,劍緩緩出鞘。

「你是江湖殺手?」

「你現在才知道?怪不得我一進寨,你們就那麼不客氣,以刀劍迎接我。本來我想找你們寨主談一筆生意,只要你願出一萬兩銀子,我可以為你們殺了這紫衣少女。」

這個山賊一下燃起了一線希望,連忙說:「那,那你快幫我殺了她。」

「我殺了她,你們能給我一萬兩銀子?」

「我們可以給你二萬兩。」

「哦!?你只不過是寨主的身邊人,能作得主嗎?」

「我可以作主。」

白少年搖搖頭:「不見你們的寨主,我會相信嗎?再說,銀子沒有到手,我更不能先殺人。要不,我殺了人後,你們賴帳,我向誰要銀子去?」

「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的寨主,但你現在得保護我。」

「這你可以放心。」

紫衣少女先是愕然的聽著,不明白這位白兄弟為什麼要這般說。現在她明白了,原來白兄弟是在用計要找到笑面虎這個賊頭,這比逼問山賊更妙。她不能不佩服這個所渭的江湖殺手了。於是便假意的變色說:「白兄弟,你可不能這般貪財忘義的。」

「姐姐,對不起,幹我們這一行,除了認得銀子,其他是什麼也不認的。誰叫你在那墟鎮上不捨得花銀子?要是你願意給我一萬兩,我也可以給你殺掉這黑峰寨的寨主。誰叫你一毛也不拔,反而不屑與我同行。」

「好!我現在可以給你一萬兩。」

「姐姐,人家是給我二萬兩呀!」

「我也給你二萬。」

山賊立刻說:「小俠,我們給你三萬兩。」

「哎!你別叫我什麼小俠大俠的,我可不是什麼俠士,是殺手。你就叫我殺手好了。」

「好!殺手,我們給你三萬。」

白少年側頭望望紫衣少女:「姐姐,你聽見了嗎?他們出的是三萬兩。」

紫衣少女「哼」了一聲:「你自問能保護得了這賊人麼?」

「姐姐,你不是現在就逼得我對你動手吧?你要是……」

「我現在連你這殺手也殺了。」紫衣少女說時,一刀劈來。

白少年以劍招架:「哎!我生意還沒有談成哩!」

「誰跟你談生意了,你聰明的,現在走開還來得及。」紫衣少女一邊說,一邊進招。

白少年一連閃了紫衣少女的七八招,一邊說:「你用刀不是我的對手,你別逼得我先殺了你。」

「你這殺手能殺得了我麼?」

青少年這時跑了過來,困惑地說:「你,你們怎麼交起手來了?」

白少年眨眨眼睛:「青哥!你來得太好了!有人願出三萬兩銀子,請我們殺了她。」

「哦!?誰出三萬兩銀子了?」

白少年一指地上的山賊:「就是他。」

「他就是黑峰寨的三寨主?」

「他雖然不是三寨主,可是三寨主身邊的心腹。」

「他作得了主麼?」

「他當然作不了主,但他可以帶我們去見他們的寨主。」

「好!我來纏住這紫衣姐姐,你快帶他走,在銀子沒到手之前,我們絕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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