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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幽谷之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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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狗子說:「要是我們手中有鋼叉和毒箭還好辦些。可惜毒箭和一些刀,全給我連同死屍—塊埋葬了。」

紫衣少女一笑問:「山豬肉好不好吃?」

「好吃,肉比家豬還香。」

「既然山豬肉這麼好吃,你們就別去捉什麼兔子和山雞了。」

盤狗子一怔:「你要去招惹它?」

紫衣少女揚了揚手中的刀:「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將這山豬的頭砍了下來。」說完,便朝崩坑方向走去。

「姐姐,你要小心,山豬真的比老虎還兇狠和不顧死活的。」豹兒說著,也跟了上來。

「豹兄弟,有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別跟來。」

「姐姐,有兩個人好辦些。」

「你要去,手裡也該有件兵器才行。」

青少年將劍拋了過來:「豹兄弟,接劍。」

豹兒一縱身,靈巧地在半空中將劍抓到手中,落地時也悄然無聲。

紫衣少女不由得讚道:「豹兄弟,好俊的輕功,可是身法好像不是點蒼一派的。」

豹兒笑了笑:「這的確不是點蒼派的。」

紫衣少女感到疑惑:你是點蒼派的少掌門,怎麼不學本門派的武功?但她擔心山豬吃飽走開,便不去追問了。

他們快接近崩坑時,紫衣少女聽了下:「這頭畜生還沒有離開,豹兄弟,你在這裡守著,我去看看它。」說完,便輕縱上了樹。

這頭大山豬,正在用獠牙鼻子拱開碎石泥土。它突然嗅到了一股生人的氣味,似乎知道有危險了,停下來仰著頭在空氣中嗅著。剛好紫衣少女和豹兒來的方向又是上風,給它聞出來,頓時惱怒了。惱怒打擾了它尋食的美夢,嗷嗷地叫著,直衝豹兒而來。它奔得比箭還快,一下就衝到了豹兒的跟前。在樹上的紫衣少女也想不到這頭畜生竟這麼的警惕和兇惡,奔得這麼的快,想出手也來不及了。她急叫豹兒快跳上樹閃避。

豹兒「哎哎」一聲,山豬已衝到了,人在慌忙急亂中,不自覺地使出了江湖怪丐傳給他的救命掌法:腳步朝左,側身閃過,順手拍出一掌。這真是誰也想不到的怪招!「啪」地一聲,拍中了飛縱而來的山豬,將一頭二百多斤重的大山豬,拍飛出樹林,摔在幾丈遠的山坡之下。

紫衣少女縱身下樹,因為在黑夜中的密林,看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她擔心地問:「豹兄弟,你怎樣了?沒受傷吧?」

半晌,豹兒才說:「姐姐,我沒事,這頭山豬,好凶惡啊!」

「你真的沒給它撞著了?」

「沒有呀!」「怪了!這畜生驟然衝來,兇勢極猛,你是怎樣閃開和拍中了它的?」

「我也不知道呀!我只是腳朝左邊走了一步,身子一側,順手拍出,那麼巧就拍中它了!不知道這頭山豬死了沒有?」

紫衣少女想了下:這是什麼掌法呀?各派的武功中似乎沒有這麼的出掌法,顯然這是胡亂的拍出一掌,完全沒有招式。要是這樣,真是盲拳打死老師傅了。要不是他一身真氣奇厚,內力驚人,就是這一掌拍出,也拍不飛這頭兇猛的畜生,說不定它反咬一口,豹兒的一條手臂也會給咬斷了。她回答道:「好!我去看看這頭畜生死了沒有。」

山坡下,已有人點了火把而來,跟著是盤狗子的驚喜叫聲:「這頭大山豬給打死了!」

又是白少年的聲音:「不錯!是打死了,好勁的掌力,恐怕不但骨碎,連內臟也擊碎了!怪不得沒聽到這野獸的叫聲。」

紫衣少女和豹兒趕到,白少年揚揚眉:「姐姐,你好俊的掌法。」

「你別弄錯了,這可不是我拍中的,是豹兄弟。」

白少年不由得朝豹兒望了一眼,暗暗點頭。盤狗子卻感到驚駭,一個小娃兒,竟—掌拍死了一頭大山豬,人給他拍一掌還有命嗎?

突然,亂石灘上傳來青少年的怒叱聲:「賊子!你找死了!敢來暗算我?」

眾人一怔。白少年說:「不好!青哥在那邊出事了!我去看看。」

豹兒說:「我們快去看啊!」他首先飛也似的奔去。紫衣少女和白少年丟下盤狗子趕去。他們趕到亂石灘時,看見青少年在篝火光下,怒恨的—刀砍翻了那石頭山賊。豹兒首先奔到,一怔問:「你,你怎麼殺了他的?」

紫衣少女和白少年也來到了,一齊問:「這是怎麼回事?」

青少年說:「這個山賊,真是賊性難改,見你們都走了,竟敢背地裡突然向我出手,想將所有金銀珠寶奪走。幸好我閃避得快,不然真給他劈中了!」

「青哥!你沒受傷麼?」白少年看見青少年衣肩和背後的衣服給刀鋒劃裂了一條縫,不禁關心地問。

「差點兒就給他劃傷了皮肉。」

白少年狠狠地走過去,給仍沒斷氣的石頭山賊補上了幾劍,最後連他的頭也砍了下來,罵道:「該死的東西!我真恨不得碎了你的屍。」

紫衣少女一下想到了丟下的盤狗子,說:「我去看那什麼狗子的,別叫他也跑掉了!」

白少年正在火上頭:「他敢跑?他跑我就殺了他。」

豹兒一怔:「他,他不會跑的。」

青少年問:「你相信他不會跑?我看,黑峰寨的山賊,沒一個能信得過。」

豹兒說:「我相信他。不過,就算他跑了,我們也不一定要殺他呀!」

青少年還想說什麼,紫衣少女卻說:「豹兄弟沒說錯,他不會跑,還扛著山豬回來了!」

青少年一看,盤狗子真的是扛著山豬,一手提著火把,慢慢地走了回來。紫衣少女等他走近放下了山豬,微笑地問他:「你怎麼不逃走的?」

盤狗子反而愕然:「我為什麼要逃走?」

「你不怕我們會殺了你?」

盤狗子一怔:「你們要殺我?」

豹兒怕他害怕,連忙說:「姐姐是跟你說笑,故意嚇你的。來,我們一塊將山豬拿到溪水中洗乾淨。」

「不用你們,這事我一個人就行了。」

在這方面,盤狗子發揮了他的獵人本色。劏豬、割肉、燒烤,幹得比紫衣少女等四人都熟練,就是豹兒想幫手也幫不了什麼。

紫衣少女在吃飽了烤山豬肉後,似乎對盤狗子產生了好感,問:「我看你很能幹的,幹嘛要當山賊?」

「我不想當呀!是他們強拉了我來,逼我,說不跟著他們,就宰了我。」

「你要是不願再做山賊,你可以走了。」

盤狗子驚喜:「你們放我走嗎?」

「唔,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盤狗子連忙跪下叩頭:「多謝女俠和三位小俠開恩。」

豹兒問:「你真的現在就走?」

「你們不是放我走嗎?」

「深夜上路,你不怕有危險?」

「不怕,只要不再碰上山豬,就沒有什麼危險的。」

「老虎、豹子呢?你不怕?」

「小俠,你不知道了,凡是有山豬出沒的地方,就不會有老虎和豹子的。」

紫衣少女又問:「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你不想帶點上路?」

「我不要,我身上有些銀子,已夠我回家的了。而你們這些錢,是用來救濟受災害的老百姓,我更不敢要。」

「你身子藏有不少的銀子吧?」

「是不少,有三四兩的」。

紫衣少女揚了揚眉:「才三四兩?你想騙我們?」

「女俠不信,儘可以搜我的身好了,我絕不敢騙你們。」盤狗子說完,真的將自己的一個小布包開啟來,又想除下自己的衣服。

紫衣少女連忙說:「好了!好了!別脫了,我相信你沒有騙我們。」

「那我可以走了嗎?」

紫衣少女問話的用意,不過想看看他有沒有見這麼多的金銀珠寶起貪心歹意,後來見他說走就走,目光根本對眼前大量的金銀珠寶瞧也不瞧,不現絲毫貪慾之色,不禁感到奇怪了!難道世上還有見財富不動心的山賊?還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我們之中討不了什麼好處,不敢起貪念?於是便用言語試探,問他想不想帶些金銀—上路?想不到盤狗子又回答說不要,說自己有。這又使紫衣少女起了疑心,認為他身上一定藏了不少的珠寶,夠他一世享受的了,才說得這麼好聽大方。後來見他情急地開啟了自己帶著的布包,並解開了自己的衣服,讓人搜查。紫衣少女以自己敏銳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了盤狗子包袱、身上的確沒有藏著什麼珠寶,實在只有三四兩的碎銀。他的精神、動作完全出自內心,沒半點做作,不由得對他起了敬意。暗想:要是這樣,他真是在山賊們中難得的一個老實忠厚人了!試問世上,又有幾人對錢財絲毫不動心的?何況他還曾經當過山賊!

青、白兩位少年,也對他產生了好感。尤其機敏而富於心智的白少年,被盤狗子的誠實打動了。他並且還想到,盤狗子想要逃走,他有很多的機會可以逃走,就是豹兒和自己與山賊們交鋒中,他完全可以逃得遠遠的。現在他聽到盤狗子問:「我可以走了嗎?」他便眨眨眼睛問:「你真的馬上要走?」

盤狗子不知這白少年是什麼用意,害怕地問:「你們不讓我走?」

「哎!你別誤會,我們不是不讓你走。你現在要走,我們絕不會攔你,我是怕你走不了!」

「我,我,我怎麼走不了的?」

「你不擔心山寨裡還有別的山賊?他們知道你和我們在—起,不殺了你嗎?」

「這——」盤狗子真的害怕了。

豹兒說:「我看,你今夜別走了,和我們在一塊,到了明天,我們一起下山,到那小鎮後再分手,就不會有人殺害你了。」

紫衣少女突然說:「你真的走不了啦!上面有人來了!」

青少年由於內力沒有紫衣少女深厚,聽不出來,愕然問:「上面還有人來的?難道山寨裡的山賊們還沒有死光?」

「不,這是從山下來的。」

豹兒也聽到了,說:「是真的,有十多個人的。」其實以他的內力,應比紫衣少女早發覺才是,但一心想將盤狗子留下來,他沒紫衣少女那麼老於江湖,沒時時警惕而已。

白少年問:「莫非是那些逃走了的山賊,以為我們走了,又轉了回來?」

豹兒凝神聽了—會,搖搖頭說:「好像不是黑峰寨的人,是從別處來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黑峰寨的人?」

「我聽到了他們在說話,他們愕異黑峰寨怎麼變成了平地,是什麼人端了黑峰寨的。」

白少年奇異了:「那他們是什麼人?怎麼深夜裡闖來了黑峰寨?」

紫衣少女說:「看來,這夥來人絕不會是白道上的俠義人物,不是涼山虎的朋友,也是黑道上的人,前來投奔黑峰寨的,恐怕我們又有一場血腥的交鋒了!」

豹兒問:「我們不交鋒不行嗎?」

紫衣少女道:「這就看他們答不答應啦!」

「我們躲起來,不去惹他們不行嗎?」

紫衣少女聽了好笑,暗想:以他一身的武功,放眼江湖,恐怕能勝得了他的也沒有多少人,怎麼這般膽小害怕的?

白少年揶揄地說:「豹哥,你害怕,儘可以躲起來,」

「你們不躲麼?」

「我呀!不願當只小老鼠。」

「這怎麼是小老鼠了?」

「只有小老鼠才躲躲藏藏的。」

紫衣少女鎖眉想了一下,說:「你們還是先去地道里避一避,他們朝這山谷走來了!」

豹兒問:「姐姐,你不進地道?」

紫衣少女笑了笑:「我們都進去了,來人不會進地道里搜查嗎?不如我一個人坐在這篝火旁邊,與他們打交道好。」

「姐姐,你不會是要殺他們吧?」

「豹兄弟,你難道沒聽出來?來人武功—個個都不錯哩。其中有一二個人,武功恐怕不在涼山虎之下。我只希望他們不來殺我們就好了,我能殺他們麼?」

白少年揚揚眉說:「姐姐,那我與你一塊在篝火旁坐著等他們,要不,姐姐進地道里去,我一個人在這裡。」

紫衣少女不由得秀眉一揚,她感到與這個所謂的江湖小殺手相處兩日來,處處看出了他的機敏心智,由他來與人打交道,或許比自己更好,問:「你不怕有危險?」

「有姐姐和青哥、豹哥在暗中護著我,我怕什麼?」

「白兄弟,那你就小心了!」

「我知道啦!你們快進去吧。」

紫衣少女對青少年、豹兒和盤狗子說:「來,我們進地道里去!」

豹兒還想說什麼,青少年拉著他:「豹兄弟,我們進去吧。」

豹兒只好隨著紫衣少女走進地道里去了。他不明白那白兄弟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留下。也不明白紫衣少女為什麼會答應白兄弟留下。

他們進地道里不久,就有兩個人從山坡上穿過樹林,悄然出現在山谷的小溪旁了。這兩個人風塵僕僕,都是勁裝打扮。其中一個,臉青而面尖,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閃著機警的目光滴溜溜朝著山谷四周打轉。另一個人,卻是虯髯的彪形大漢,面目長得兇惡怕人。

這兩個悄然出現的漢子,見幽谷深夜裡,竟有一個小孩子坐在篝火旁烤山豬肉吃,感到驚訝異常。他們再留神地打量下四周,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人在。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沒有人同來,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來這深山幽谷裡,何況這堅還是黑峰寨涼山虎的老窩下邊。

他們打量了半晌,似乎四周沒有任何人,只有篝火旁的小孩。白少年不知道有人來了,仍在饒有興趣的吃著烤肉。

深山、幽谷、溪水,在月夜中已是夠神秘的了,加上篝火、小孩,就更神秘了。難道這小孩不是人,是深山幽谷中的精靈?這兩個來人驚疑了半晌,輕輕交換了兩句,便朝篝火走過來。

篝火旁坐著的小孩,聽到了腳步聲,抬頭朝他們看了一眼,既不害怕,也不驚訝,面無任何表情,仍嚼著手中香噴噴的烤肉,當然,更沒有站起來與他們打招呼了。

這兩條漢子更驚疑地相視一眼,那臉青面尖似猴子樣的漢子首先開口問:「小哥!你是什麼人?怎麼一個人在這山谷裡的?」

小孩的回答更令他們傻了眼,說:「別問,你們要是肚餓了,可以坐下來吃烤肉,吃飽了最好馬上就離開。」

他們不禁又相視了一眼,虯髯漢子想發火了,臉青的漢子連忙打眼色示意,仍忍氣帶笑的問:「小哥!你不能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嗎?」

「你叫我小哥,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

「小哥多少歲?」

「不多不少,今年整整五十歲!什麼小哥大哥的,你們應該稱我為老爺子。」這兩條漢子更驚愕了!五十歲?這小孩一臉仍帶稚氣,聲音仍是童聲,有五十歲了?就是顛倒過來,十五歲也不到,有五十歲嗎?要不是瘋小子,那準是山中的精靈。不然,哪有這般舉動的?

虯髯漢子突然「唰」地一聲,寶刀亮出,指著小孩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孩似乎不為所動,用手指拿著伸到眼前的刀尖,輕輕移開:「我勸你最好還是別亂動,我不想無代價的殺了你。」

猴子似的漢子急打眼色叫虯髯漢子別輕舉妄動,他也不敢再叫「小哥」了,問:「你不能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嗎?」

小孩冷冷地說:「江湖殺手!」

「什麼!?江湖殺手?」

小孩不屑地望了他們一下:「唔!?你們沒聽說過?」

猴子似的漢子說:「聽過聽過!那你來這裡是……?」

「殺人!」

「殺人!?」

「—個江湖殺手,不殺人來幹什麼?」

「那黑峰寨的幾位寨主……」

「都叫我殺了!」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一個江湖殺手,只為錢殺人,不問為什麼殺人,你們難道不懂?」

這兩條漢子又相視一眼,驚訝、疑惑。他們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孩,是殺手麼?能殺得了黑道上赫赫有名的涼山虎?虯髯漢子晃了晃手中的刀:「好!我想領教你的……」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坐著的小孩會突然出手,人躍劍出,一招就將他一條握刀的手砍了下來。他驚愕得還不知是什麼回事:「你、你!」

小孩冷冷地問:「你還要不要領教?」

「你,你怎麼不講江湖上規矩,事先不打個招呼就出手了?」

「殺手會事先跟人打招呼嗎?那他就不是一個好殺手。」

那猴子也出其不意,一把鋒利時匕首要刺小孩的胸口。可是「當」的一聲,不知從哪裡飛來的無形暗器,將他的匕首打落下來。也在同時,小孩的利劍也出鞘了,劍尖已貼緊了他的下腹。就是暗器沒有打落猴子手中的匕首,恐怕匕首還沒有刺到,小孩的劍早刺進了猴子的肚腹,將猴子的腸肚挑了出來。這真是江湖上殺手的劍法,出人意外,辛辣刁鑽,敏捷如電。生死判斷,就只在剎那的一招之中,誰快誰勝。

猴子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動也不敢動。五十歲的小孩殺手冷冷地問:「你是不是想我殺了你?」

這個小孩自然就是機敏的白少年了!猴子連忙說:「不,不,望饒命。」

「嗖」的一聲,白少年突然收劍回鞘,鄙夷地說:「沒有代價,我不屑殺你們,最好你們馬上滾!」

猴子這才喘回了一口氣,同時也有點驚訝,不明白這位殺手居然不殺自己的。他已得了一命,也不敢多問了,拉了斷臂仍在驚震中的同夥,想拔腿離開。誰知眼前人影一閃,一片刀光又將他們逼了回去。猴子在火光中—看,更驚愕住了,是一位美如天仙似的紫衣少女。不知她從哪裡出來,彷彿是從空氣中突然而現似的,持刀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似笑非笑地問:「侯老五,你不在玉龍雪山,怎麼跑來這裡了?」

侯老五更是驚愕:「你,你認識我?」

「你是玉龍雪山獨角龍手下的一個得力的人,我怎麼不知道?」其實,紫衣少女所以知道,完全是豹兒在地道里輕輕對她說的。

侯五驚疑問:「姑娘是誰?」

「江湖殺手!」

「你!?你也是個江湖殺手?」

「你想不想試試?」

「不,不,在下不敢試了。」一個小殺手,已使侯五差點沒命了。這位少女來而無聲,恐怕比小殺手更厲害,他怎麼還敢試呢?

紫衣少女問:「說!你怎麼跑來這裡?」

侯五深夜裡闖來黑峰寨,不但豹兒不明,就是連紫衣少女和青少年也疑惑了。獨角龍和涼山虎,都是黑道上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各有各的地盤和勢力範圍,平常極少來往,並且互有吞併之意。怎麼侯五會在深夜裡跑來這裡的?而且不是一個人來,而是十多個人一起來。獨角龍不會是突然向黑峰寨下手吧?十多個人,能吃掉黑峰寨嗎?

其實玉龍雪山的龍家寨的遭遇跟黑峰寨差不多,給行為怪異的肥瘦雙俠踩平了,也是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整個寨子的人也死得七七八八,就是連獨角龍也受了傷,肥瘦雙俠所以不殺他,就是因為大理段家的段麗麗說了這麼一句話,她要親手殺了獨角龍才解恨。因而留下獨角龍,讓段麗麗以後親自動手刃了他。

獨角龍雖然得了一條命,可是肥瘦雙俠像陰魂不散般的盯蹤著他,害得他帶著十多個手下,東躲西藏,終日提心吊膽。肥瘦雙俠本來想將獨角龍趕到犬理附近,然後去通知段麗麗。可是獨角龍左逃右轉,竟給他逃脫了肥瘦雙俠的視線,悄悄地出現在大涼山的一帶山野中。他們怕再驚動了肥瘦雙俠跟來,不敢在大白天出現,這就是為什麼獨角龍深夜出現在黑峰寨的原因。

獨角龍在無處可藏的情況下,打算在黑峰寨暫住一段日子,或者加入黑峰寨。想不到他到了黑峰寨時,黑峰寨也被夷為—片平地,只留下星星點點的餘火,顯然是剛燒後不久。獨角龍大為驚愕,是什麼人端了黑峰寨的?是肥瘦雙俠?難道肥瘦雙俠算到自己來投奔黑峰寨的麼?

獨角龍怔了一會,遙見山谷裡有火光,便打發了侯五和虯髯七來山谷看看……

侯五見紫衣女殺手問自己為什麼來黑峰寨,不敢將真實的原因說出,便撒謊道:「在下是來拜訪黑峰寨四位寨主的。」

「是嗎?可惜你們來遲了一步。」

「他,他們都走了?」

「不錯!都走了,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去了哪裡?」

「閻王殿。」

「閻王殿!?是你們殺了他們?」

「沒辦法!這叫得人錢財,與人消災。」

侯五又驚震得半晌出不了聲。涼山虎的武功雖略遜自己的寨主,但還有三位寨主,一個個武功都在玉龍雪山五虎將之上。論武功的實力,黑峰寨比龍家寨還強,何況黑峰寨的藍三寨主,更足智多謀,陰險毒辣,要是這兩個殺手能將黑峰寨的四位寨主都殺了,其武功豈不比肥瘦雙俠更高?

白少年面無表情地問:「你想不想為涼山虎他們報仇?」白少年初時不知侯五是獨角龍的人,所以才沒有下手殺了侯五。現在他知道了,卻不想放他們走了,所以這樣問。

侯五慌忙搖手說:「在下怎敢有此念頭?況且在下與涼山虎他們一向面和心不和,他們死了更好,我為什麼要為他們賣命?兩位沒事,在下告辭了。」

紫衣少女說:「你走吧!」

白少年叫道:「姐姐!你……」

紫衣少女眨眨眼:「你要殺了他們?可是沒人付錢,白殺人的事你幹不幹?」

白少年一下從紫衣少女的眼色中明白其意,說了一句:「要是有人肯給錢我們就好了!不然,又是一筆買賣。」

侯五哪敢再說話,急拖了虯髯七便走。

青少年和豹兒從地道里走出來。青少年不明白問:「你們怎麼放他們走了?就是放,也得廢了他們的武功才是。」

紫衣少女說:「放心!他們會再來的,說不定獨角龍也會來。」

豹兒一聽是獨角龍,不由一怔:「那,那我們快躲起來。」

白少年見他慌成這樣,問:「獨角龍很可怕麼?」

「可怕!可怕極了!連段姐姐聽到了他的哨聲,也嚇得躲起來。說他的武功極高,一掌便斷人生死。」

紫衣少女點點頭:「江湖上是有這麼傳說,一掌判生死。在黑道的人物中,他內力最為深厚,掌勁凌厲。」

豹兒著急說:「那我們快躲起來吧!還等什麼?」

白少年眨眨眼問:「獨角龍的武功比那神秘黑箭之一的澹臺武還更厲害麼?」

紫衣少女說:「獨角龍怎比得上澹臺武!那是小巫與大巫之比。」

白少年說:「豹哥,我聽人說,你連澹臺武都不怕,敢受他三掌,將他驚走了。現在獨角龍的武功比澹臺武還不如,你怎麼反而害怕了?」

豹兒問:「你怎麼知道了?」

白少年眨眨眼:「不是有句話這麼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你作過的事,我怎會不知道的?」

豹兒還不知怎麼說,紫衣少女說話了:「我看,我和白兄弟留下來,你們進地道去躲躲也好。」

「姐姐,他們可有十多個人呀!」

紫衣少女說:「我們打不過,你不會出來幫助嗎?」

「這——」

白少年又眨眨眼睛說:「要不你留下來,我們都進地道里去。」

豹兒睜大眼睛:「我一個人?」

「你害怕了?」

這一下,激起了豹兒潛在的倔強勁,說:「好!我留下來,你們都進去。」

白少年不知是讚賞還是揶揄:「這可算是有男人大丈夫的氣概喲!」

青少年急道:「翠妹,你可不能這樣,豹兄弟不危險嗎?」

紫衣少女有些愕異:「翠妹!?」

白少年瞪了青少年一眼:「青哥!你怎麼在人前呼起我的小名來的?」

紫衣少女打量了白少年一眼,微笑道:「你這小名很好聽哪!」

青少年同時帶歉意地說:「白弟,對不起,我一時情急叫了出來。」

豹兒似乎對「翠妹」兩字絲毫也不感到奇怪,還是不去注意,著急說:「你們還不進去?他們快要到了!」

紫衣少女拉一下青少年:「我們進去,有我們在暗中,豹兄弟出不了危險的。」

紫衣少女和青、白兩殺手進地道不久,便一連有幾條人影出現在亂石灘上。豹兒一看,自己四周,都站了一色勁裝的兇惡大漢,只有侯五,在這夥人中顯得分外的瘦小。其中還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神態威猛,左邊額頭上有一顆明顯的肉瘤,不用說,這就是獨角龍寨主了。

豹兒見四周一下出現了這麼多的兇惡漢子,儘管極力鎮定自己,但還是有點心怯意亂,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立在篝火之旁。

獨角龍用逼人的目光打量著豹兒,問侯五:「他就是那個小殺手?」

「不是。」

「不是!?那兩個殺手哪裡去了?」

「屬下也感到愕異,怎麼不見了他們的?」侯五感到這山谷裡的事,變化得太令人莫名其妙了!明明兩位殺手在這裡的,怎麼一轉眼又不見,而出現這麼一個圓圓臉的小孩?衣服質料極好,顯然不是深山裡的孩子,似乎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公子。一個少爺公子,怎麼在這深山幽谷中出現的?這不怪嗎?他越想越感到這山谷古怪。他驚愕地望著豹兒,問:「你是什麼人?」

「我,我不是什麼人呀!」

眾匪徒一聽,都感到愕異,不是什麼人?難道是鬼?是山谷的精靈?其實豹兒只是想說,我不是什麼殺手和什麼黑、白兩道的人,只是一個平常的人。不知為什麼,只說了上一句,而慌亂得沒說出下一句來,令得群匪愕異和莫名其妙。

侯五盯著他:「你不是人,是鬼?」

「不,不!我不是鬼。」

突然,侯五對獨角龍說:「龍爺,這個小孩屬下曾經看見過。」

「哦!?你在哪裡見過他了?」

「龍爺,記得在幾個月前,屬下在一處深山古寺中找尋三虎和麻四時,見到的小孩不就是他麼?他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獨角龍一聽,也不由得注視起豹兒來,良久,他點點頭:「是有點相似,但絕不是那小娃子!」

「龍爺,怎麼不是?」

「那小娃子給我一掌拍死了!」獨角龍不再去理侯五,轉問豹兒:「小娃子,剛才有兩個人在這裡,現在他們去了哪裡?」「有人嗎?我不知道啊!」

「你沒有看見他們?」

「沒有呀!這裡幾時有人呢?」

「小娃子,你幾時來這裡了?」

「我,我來了很久了!」

「很久?你一直沒離開過這裡?」

「沒有!」

獨角龍不由得用目光望著侯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五說:「龍爺,屬下也給弄糊塗了,要不是屬下碰著鬼,就是這小孩說謊話。」

獨角龍又盯著豹兒:「你敢騙我們?」

豹兒經過一段對話,慌亂之情慢慢鎮定了下來,說:「我沒有騙你們,我騙你們幹嘛?」

「你真的一直在這裡?沒看見那兩個江湖殺手?」

「沒有!」

獨角龍雙目頓現殺機:「小娃子,你今年幾歲了?」

「十三。」

獨角龍略怔了怔:「什麼?你也是十三歲?跟那古寺裡的小娃子是同年了。」

「你,你又想用掌拍我嗎?」

獨角龍—怔:「什麼!?我又想用掌拍你?你曾經給我拍過?」

「你拍過我,將我一下拍飛了。」

獨角龍驚訝:「你就是那古寺裡的小娃?」

「是!」

「你沒有死?」

「我怎麼死了呢?」

侯五驚呼起來:「龍爺,這小娃子一定是鬼,要不,你怎麼一掌拍不死他的?」說時,他不由後退了。

獨角龍也不由得驚疑起來:難道這小娃子真的是鬼?被自己掌勁拍中的人,沒有一個不死的,別說是一個小娃,就是一位武林高手,也筋斷骨碎而死,要不,自己怎敢在江湖上稱「一掌斷生死」的獨角龍?問:「你真的沒有死?」

「我不是沒有死嗎?」

「好!我不管你是人是鬼。」獨角龍驟然一掌向豹兒拍來。獨角龍的掌法,的確是獨步江湖,稱雄武林,既快又狠,掌法莫測。「嘭」的一聲,又拍在豹兒的胸口上。可是,這一次,豹兒不是給拍飛了,而飛起的是獨角龍。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在別了幾個月後,豹兒已不是幾個月前的豹兒了,他不但將獨角龍這一勁力吸為已有,更產生強勁的反彈力,將獨角龍震飛了起來。幸而獨角龍不愧是黑道上的高手,身軀給震飛了,仍能運氣,使自己平穩地降落下來而不摔倒。但一條手臂,已麻木不仁,舉不起來。他更驚疑地望著豹兒:「你,你是人還是鬼?」

眾匪也驚愕了!個個呆若木雞。其中一位長臉漢子奔到獨角龍面前:「龍爺!你沒事吧?」

獨角龍暗暗運氣調息,除了自己的右臂轉動不靈外,其他都沒事。他驚怒地說:「馬義,給我宰了這小娃子!」

馬義,是玉龍雪山獨角龍手下的六大高手中的第一位。獨角龍手下的六大高手,除了馬義和侯五,全都死了!爬山虎是給麻四殺了,麻四又給段麗麗打發掉,徐壽也死於非命。而排列第六名的高手,給肥瘦雙俠輕易的打發去了閻王殿。現在跟隨獨角龍逃走的十多個匪徒,都是他的心腹手下,論武功,一個也及不了馬義和侯五。

馬義喝著眾匪:「上!」

他的「上」字剛落,黑夜亂石灘突然飛出了兩條人影,恍如幻影飛魂。東、西兩道寒光一飛轉,立時就倒下了十一二個匪徒。剩下的只有馬義、侯五、獨角龍和一名匪徒。侯五驚呼:「他們就是那兩個江湖殺手!龍爺,我們快走!」而自己急展輕功先溜了。他還沒有逃出亂石灘,青少年一劍劃傷了他,又將他逼了回來。

紫衣少女和白少年由東西兩路向獨角龍、馬義包抄而來。前面是豹兒,後面是青少年。紫衣少女說:「獨角龍,這是你逼得我們出手了!」白少年也說:「沒辦法,我也只好無代價的殺人了!」

獨角龍雖然一條手臂轉動不靈,但內力深厚,左手仍可以戰。馬義又是玉龍雪山的第一名高手,劍術來自峨嵋一派。他原來是上靈道長跟前的一名小道童,上靈一死(詳情看拙作《神州傳奇》),他便離開峨嵋,在江湖上流浪,淪為黑道上的人物,後來投到玉龍雪山,成為黑道上的一把劍,劍術有相當的成就。

雙方人數對等,四個對四個,作生死搏鬥。各人都選擇了各人交鋒的物件。紫衣少女選擇了馬義,因為她看上馬義手上有一把劍。她的劍自從在大廳裡丟了後,只是拿了一把刀暫時防身而已。青少年選了侯五,白少年選了那名匪徒,剩下來的,就是豹兒對獨角龍了。

首先交鋒的是紫衣少女與馬義,跟著青、白兩殺手齊出手,只有豹兒和獨角龍不動,互相盯視著。豹兒是以防為主,獨角龍不動他也不動。獨角龍是想瞅準時機,盯著豹兒身上的要害部位,不擊則已,一擊必中。

沒有多久,青、白兩殺手奏凱歌,挑翻了對手。跟著的是紫衣少女在十多回合後,不但將馬義手中的劍奪了過來,刀刃架在馬義的頸脖上,嬌喝一聲:「別動!不然我立刻殺了你。」同時,獨角龍一聲大吼,山谷震動,人躍掌出,勁風驟起。豹兒早有防備,也在獨角龍勁掌拍來時,人似靈豹,在獨角龍的掌勁下躍到了一塊高出的岩石上,令獨角龍一掌拍空,卻將豹兒剛才站的一塊石頭拍得粉碎。這一剛猛凌厲的掌勁,令青、白雙殺手睜大了眼睛。

獨角龍見自己一掌拍空,不去追豹兒,轉身而對著青、白雙殺手。獨角龍的惱怒,已使他變成了一條發瘋惡龍,他誓要殺了這兩個小殺手。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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