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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一幅密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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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獨角龍誓要殺了這一兩個小殺手,他一聲怒吼:「老夫跟你們拼了!」他騰空躍起,如一頭鼉龍蓋頂地向青、白雙殺手壓來。他恨極了這兩個殺手,將他同生共死的忠實部下殺得一乾二淨。他人在空中,便一掌拍下,掌勁如山風如浪。青、白雙殺手本想舉劍相迎,可是哪裡舉得起,給獨角龍十成功力掌力全蓋住了,眼見這兩個殺手要死於非命。說時遲,那時快,驀然一團肉從兩殺手背後亂石裡滾出來,一股柔和的勁力將兩個殺手拋飛了出去。獨角龍的一掌,拍中了這團肉,掌也陷入這團肉中去了。跟著是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叫起來:「哎唷!我的媽呀!獨角龍,你這不要了我的命嗎?」

青、白兩少年驚魂略定,一看,不知從哪裡跑來了這麼一個笑嘻嘻的大胖子,像笑彌陀般的。他的大肚皮,將獨角龍能碎金裂石的手掌吸住了,獨角龍想拔也拔不出來。不但青、白兩少年驚愕不已,連紫衣少女和豹兒也驚愕了。

獨角龍一見這個大胖子,又驚又怒,想飛起一腳要踢。誰知他的一隻腳給大胖子的腳踩得不能動,另一隻踢出的腳又陷在大胖子的手裡,形成這麼一個滑稽的場面。金雞獨立不能動彈的獨角龍,面對著笑嘻嘻的大胖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大胖子卻擠眉弄眼地說:「你真溜得比兔子還快,我胖子找得你好辛苦呀!要不是你剛才兩聲的大吼,震得山動地搖,我胖子還不知道你跑到這山谷裡來了!」

獨角龍氣怒地說:「你現在要怎樣?」

「嘻嘻!沒怎樣,只要你別往東、往西、往北跑,只准往南跑,我胖子絕不為難你。」

又一位瘦得像幹豆角的婦人提著柺杖走過來,惱怒地說:「你拿著他的腳,吸住他的手,不嫌臭嗎?快給我將他放開了,到溪水裡去洗乾淨,不然,不準近老孃的身。」

大胖子如奉聖旨。連忙說:「是,是!你不說,我還不知道獨角龍這麼髒臭的。」他內力一吐,便將獨角龍震飛,摔在幾丈遠的地方。

青、白兩少年一看,怕獨角龍跑掉了,雙劍齊出,要刺獨角龍。「噹噹」兩聲,兩把劍不知怎的,齊砍在婦人的柺杖上。青,白少年一齊向後躍開,驚疑問:「你不准我們殺了他?」

婦人哼了一下:「你們殺了他,他怎麼往南跑?」

青、白兩少年愕然相視,弄不明白這瘦婦人為什麼要獨角龍往南跑。瘦婦人又轉頭對紫衣少女說:「快將你的刀放下來!你嚇壞了這一匹馬,他今後還能跑嗎?」

紫衣少女揚了揚眉:「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婦人大怒:「妮子!你不聽也得聽。」

「那麼說,你要救他們了?」

「不錯,這一龍一馬,老孃再也不能讓別人殺了!妞子!我要殺他們,還輪到你麼?」

紫衣少女剛想說,豹兒急叫道:「姐姐,他們是無量山的肥瘦雙俠,你放了這匪徒吧!」白少年眨眨眼同時說:「姐姐,我們已白白無代價地殺了這麼多人,姐姐還是放了他好,等有人僱我們再殺他時,不更好嗎?姐姐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肥俠救了我們,請姐姐看在我們面上,放下刀來吧。」

「原來是無量山的肥瘦雙俠,小女子失敬了!」紫衣少女一笑,便收了架在馬義脖子上的刀。

瘦婦人文素素朝獨角龍、馬義一瞪眼:「你們還不給我往南跑?再往其他方向,給老孃撞到了,就先廢了你們的武功,然後才將你們交給段王爺去。」

獨角龍稱雄滇、川交界一帶,想不到碰上了這麼一對行為怪異的肥瘦雙俠,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贏,自己獨步江湖妁鐵掌,在肥瘦雙俠身上完全發揮不了作用。他們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這兩個匪徒一走,青、白兩少年首先過來拜謝雙俠相救之恩。大胖子卻傻著眼問:「我救了你們麼?沒有呀!你們別拜錯人了!」

青、白少年一向知道無量山這對夫婦的行為怪異,只好一笑不語。豹兒也過來拜見他們。瘦婦人一瞪眼:「你怎麼又偷跑出來了?」

「我,我沒有偷跑出來。」

瘦婦人轉問肥俠:「大胖子!我們要不要再捉這小子回去?」

豹兒急說:「你們不能捉我回去的。是、是、是我媽媽答應我出來的。」

大胖子笑嘻嘻說:「我有點不大相信。」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問他們。」豹兒一指青、白兩少年說。

「好!好!要是我瘦婆子說不捉你,我當然不敢捉你啦!但你跟我說卻沒用。」

豹兒目光在望瘦婦人了。瘦婦人說:「你別望我,你能在我柺杖下走滿三招,我就是想捉你也捉不成了。」

「我,我為什麼要走滿三招呢?」

「我知道點蒼派弟子下山的規矩,你連我三招也走不了,我能相信你不是偷跑出來的嗎?」

白少年說:「豹哥!你就和文前輩討教三招吧,走不了,頂多給她捉回去而已。」

大胖子問白少年:「你希望他走得了還是走不了!」

白少年眨眨眼:「我呀!當然希望他走不了呀!」

「為什麼?」

「這樣,我就用不了跟他到處亂跑呀!」

豹兒不高興了:「你可以不跟我。」

「那怎麼行!我不跟,那銀子不完了嗎?」

瘦婦人不耐煩說:「小子,你走不走?」

豹兒說:「好!我走。」

大胖子說:「小子,你可小心了,我瘦婆子的一條哭喪棍可不是好惹的,連我也怕。」

瘦婦人一柺杖打在胖子的肚皮上,惱問:「你,你剛才說什麼,哭喪棍?」

大胖子忙說:「不,不,是歡笑棍。」

「笑你的頭!跟老孃滾到一邊去!」

「好,好!我滾!我滾!」

大胖子真像冬瓜似的,在地上滾了起來。他—滾,竟然從高低不平的亂石坡中,滾到了篝火旁邊。紫衣少女和青、白少年忍俊不禁,但一下看見了他那一身怪異身法,只笑一下,便變成了驚訝。

瘦婦人揚揚柺杖:「小子,快出手!」

豹兒說:「你、你、你先出手。」

瘦婦人—下臉拉長了:「什麼!?你要我先出手?」

青少年在旁忙說:「豹兄弟,既然文前輩叫你先出手,你就先出手好了!」

武林中有這麼一個規矩:一位成名的武林人士,與晚輩交於,必定叫晚輩先出手的,要是晚輩請他先出手,就意味著晚輩瞧不起他,不將他放在眼裡了。青少年擔心豹兒不知規矩,得罪了瘦俠,急忙叫豹兒先出手。

豹兒一聽,便說:「那,那我先出手啦!」

瘦婦人又怒問:「你幹嘛不用兵器?」

青少年立刻將自己的劍擲給豹兒:「豹兄弟,接劍!」

豹兒接了劍,一招青龍出洞使出。瘦婦人一看,點點頭:「唔!不錯!這是盤龍十八劍的第一招,看來還有些火候;小心,我出招了!」說時,一杖橫掃過來,風聲頓起。

文素素這一杖法,不但是破盤龍十八劍的第一招,更是後發制人。豹兒不論用哪—招劍法去擋也擋不了,只好縱身跳起閃開。當他剛落下來,瘦婦人的第二招又當頭劈下。豹兒急忙用一招駝龍洗身招接,劍杖當的—聲相碰,豹兒勉強地接下這—招,但杖的威力,震得他虎口有點麻痛。可瘦婦人在劍杖相碰之時,不禁暗吃—驚,因為她手中柺杖,幾乎給豹兒的內力震得要脫手飛出。她驚疑起來:怎麼這小子的內力竟這麼的深厚?老孃可不能跟他拼內力了!於是杖法一(此處缺一頁)

「所以你生厭了是不是?」

青、白二少年早巳笑得前仰後合的,連紫衣少女和豹兒,也忍不住微笑。這真是世上的一對活寶,也不怕笑死了人。他們又聽到大胖子慌忙說:「不,不,我不敢生厭。」

「好呀!你到底說了真心話了!」

大胖子又笑嘻嘻地說:「我一向都是說真心話的嘛!」

「不錯!你是說你心裡已經厭了,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對嗎?」

大胖子又一下笑不出來。半晌,他啪啪兩聲,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瘦婦人瞪了瞪眼:「你打自己的嘴巴幹什麼?」

「大人,我這張嘴不會說話,該打!」

「不會說話?那你幹嘛不將自己的舌頭也割了下來?」

「好,!好,我割!我割!」大胖子真的拿起一把刀,要割自己的舌頭。

豹兒看得傻了眼,急叫:「胖叔叔……」而瘦婦人一手就將他的刀奪了過來,喝道:「你想死了是不是?」

「大人,你得相信我沒有對你生厭的。」

「討厭!還不揹我趕快離開這裡!」

「是,是!」大胖子又笑嘻嘻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你在疼我愛我的。」他背起了瘦婦人,對眾人說:「各位!對不起,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別看大胖子—身的肥肉、大肚皮,施展起輕功來,並不比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差,—轉眼就不見了。

青少年:「怎麼瘦俠的醋意這麼大呀!」

白少年眨眨眼說:「—些三心兩意的男人,有她這樣的人來管才好。」

青少年不由得用手指戳他的額頭:「你這小鬼頭的。」

「我說的不對嗎?你不想這樣?」

青少年嚷起來:「你想死了?!」豹兒看著他們卻默然不語,紫衣少女倒會意微笑,站起來,對青、白二少年問:、「你們跟不跟我到那邊休息?」

白少年問:「幹嗎要去那邊?在這兒不好麼?」

紫衣少女微笑:「我有—件秘密,你們不想聽嗎?」

青少年愕異:「什麼秘密?」

「說出來,就不成為秘密了。」

白少年問:「在這兒不能說?」

「這事只能說給你們兩個人聽,其他人是不能聽的。」

青少年問:「豹兄弟也不能聽?」

「他要能聽,我幹嘛要到那邊去?你們不想聽算了,我可到那邊去啦!」紫衣少女說完,徑自—個人走了。

青、白兩少年不由愕異相視一眼。青少年說:「紫衣姐姐有什麼秘密的?」

儘管白少年機敏多智,也弄不明白紫衣少女弄的什麼名堂,加上人們對秘密的事情都有極想知道的心理,他站起來說:「不管她,我們去聽聽她說的什麼。」又對豹兒說,「豹哥,這裡的金銀珠寶你可看著,千萬別走開了,給人偷了去,我們的錢莊就開辦不成啦!」

豹兒說:「我知道,你們去吧。」其實。他也感到奇怪:紫衣姐姐有什麼秘密不能讓自己聽的?

青、白兩少年跟著紫衣少女來到溪水上游的一棵大樹之下。這棵大樹,紮根在溪邊的岩石中,樹下是—泓小小的清潭,背靠山坡的一處峭壁,一條小小的瀑布,從不高的懸巖倒掛下來。這裡,幽靜極了。月色、瀑布、奇巖、清潭,構成了令人心悅的—幅畫面。白少年在月下望了望四周的景色,喜訝地問:「姐姐,你怎知道有這麼極清靜的地方?」

「我一來就注意了,只是忙於交鋒,消滅山賊群匪,無暇顧及。」

白少年說:「好啦!姐姐,你該說出那件秘密給我們聽吧!」

紫衣少女一笑:「其實也沒有什麼秘密的事,忙了一整天,一身是汗,我想來這裡洗洗澡,擔心有人闖了來,想麻煩你們給我望望風。」

青少年傻了眼:「這就是你要告訴我們的秘密?」

「—個姑娘家洗澡,不夠秘密嗎?」

青少年想想笑起來:「姐姐,你幹嘛這樣捉弄我們的?直告訴我們不就行了麼?」

「豹兄弟和那個什麼狗子的,聽了方便嗎?再說,我能在他們面前說得出口?」

白少年眨眨眼說:「姐姐,你害不害怕我會不老實的?」

「算了!你們兩個小妮子,古靈精怪,以為我還看不出來嗎?」

青少年—怔:「你,你怎麼看出來了?」

「你們不是說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再加上你們又不小心,什麼翠妹的叫了出來,你以為我是個傻蛋蛋嗎?」

白少年埋怨青少年起來:「你看,都是你,不小心,叫人看出來了!」

紫衣少女說:「其實,他就是不叫翠妹,我在那小鎮上,也疑心你們是女的了。」

「我們有什麼破綻讓你疑心?」

「你們給我服藥除毒、敷傷處時,我便開始疑心了!直到聽了翠妹兩字,才肯定下來。怎麼,不高興?」

白少年說:「給人看穿了,高興嗎?」

「兩位妹妹,現在,你們也該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了吧?」

青少年只好將自己的身世,一一告訴了紫衣少女。原來這兩個所謂的江湖小殺手,就是白衣仙子的兩位心愛弟子小青和小翠。她倆奉了仙子之命,前來保護豹兒的。

「兩位妹妹原來是名動江湖的白衣女俠的弟子,怪不得使得一手上好的無回劍法。」

「姐姐,別取笑了,我們再好,也及不上姐姐的劍術。」

「兩位妹妹只是內力欠深而已,劍術可算上乘的劍術。只要兩位今後勤練內功,就會發揮出無回劍法的駭人的威力。」

「多謝姐姐指點。」

「兩位別客氣,我想與兩位結為姐妹,你們願不願意?」

青青大喜:「我們能高攀嗎?」

「哎!只要兩位不嫌棄我是邪派中人……」

翠翠說:「什麼邪不邪派的,我們才不管那一套。」

「那麼兩位是答應了?」

「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哩!」

「兩位妹妹,我們就在這清潭邊共拜天地,盟誓結義可好?」

翠翠笑起來:「原來這是姐姐叫我們來這兒的秘密事,姐姐也真會捉弄人的。」

「你在小鎮子上,捉弄我還不夠嗎?」

三人—看笑起來。於是,她們三人,便在清潭邊樹下,對天地盟誓,結為姐妹。當她們洗完澡,從清潭回到亂石灘時,已快接近卯時了,離天亮不遠。豹兒盤腿坐在地道口閉目養神,盤狗子卻在另—塊石頭下呼呼大睡。豹兒見她們回來,問:「你們怎麼去這麼久的?」

翠翠說:「紫衣姐姐的秘密事又多又長,所以到現在才能回來。」

「我可擔心你們出事了,我聽出有人跌落水中的響聲。」

青青和翠翠不由互相望望,問:「你聽出了什麼?」

「我還隱隱約約聽到了你們在說話。」

青青和翠翠一怔:「我們說什麼呀?」

「那兒的水聲太響,聽不清楚,你們不是在說秘密的事情嗎?」

「我們說什麼秘密了?」

「你們不讓我聽,我不敢凝神聽下去。師父曾經告訴我,偷聽別人的說話是不好的。」

紫衣少女側頭含笑問:「你真的沒聽到我們說什麼話嗎?」

「我說的是真的,沒有聽,但你們說得大聲了,我可不能將耳朵堵塞起來。」

紫衣少女對青青和翠翠說:「豹兄弟的內力深厚得與眾不同,看來我們說話,以後得遠遠避開他,而且還要輕輕交談才行。」

翠翠仍擔心豹兒聽出了,知道自己本來的面目,以後同他一塊就不大方便,問:「你真的半句也沒聽到?」

「我幹嘛要騙你們呀?」

紫衣少女說:「好啦!豹兄弟,其實我們也沒有什麼秘密的事,因為我發現了那邊極為僻靜,疑心山賊在那裡有什麼隱蔽的巖洞,故意用話引他們一塊去看看,誰知我一下不小心,失足踩到水裡去了!」

「姐姐,你沒扭傷吧?」

紫衣少女見豹兒出自內心真誠的關心,不是故作之神情,不由得望了青青和翠翠一眼,面帶幾分愧意,暗想:騙了這麼一個誠實、忠厚的人,實在不應該,但又不能說出來,只好再將謊話編下去:「沒扭傷,只是溼了些褲、裙罷了,但不久就吹乾了。在那裡,我們只發現一個小小的清潭,搜查了一會,沒有什麼巖洞,便走了回來。」

「怪不得你們這麼久才回來,我還擔心你們出事了!」

青青說:「豹兄弟,那個清潭裡的水挺清涼的,你要不要去洗洗身子?」

豹兒搖搖頭:「我在溪水中已洗過了。」

翠翠說:「哎!你不怕姐姐會闖了回來看見嗎?」

「怎會看見的?你們遠遠走來,我不會揚聲叫你們別過來嗎?」

三人一想也是,不由得相視而笑。紫衣少女說:「好了!恐怕快天亮了,我們好好休息一會,明天好上路。」

豹兒說:「你們睡吧,我給你們守著。」

「你不睡?」

「我剛才閉目養神好一會,不用睡了。都睡了,萬一有人闖來,不危險?」

紫衣少女笑著:「豹兄弟,看這兩日來,你可有點江湖上的經歷了。這樣,我們可以放心的睡啦!」

第二天天色大明,他們又吃了一些烤肉,除了盤狗子,各人都提了一包金銀珠寶轉上山坡,來到了黑峰寨的山寨門。一看寨裡,已成一片廢墟,剩下的只是一些殘垣斷牆,可是四周山頭、山坡上,卻有不少的馬匹,在優悠地吃草。人死了馬卻活著,這是青青和紫衣少女在放火燒寨時,將這些馬匹先趕了出來。紫衣少女原來的坐騎也在其中。

紫衣少女一聲呼哨,她那匹還在吃草的白馬便長嘶—聲,揚蹄奔來。白馬—奔來,也帶動了其他的馬匹奔來。馬是戀群的家畜,—馬帶頭,百馬奔騰,—下便跑來了十多匹。豹兒說:「這麼多匹馬,我們怎麼騎啊?要不要將多餘的馬趕走?」

翠翠說:「哎!趕走幹嘛?我們帶到小鎮上分給人不好?」

紫衣少女點點頭:「不錯,那更好了。」

於是,他們各選了一匹馬騎上。「叭」的一聲,紫衣少女的白馬揚蹄先奔,其他的馬先後跟著而去。本來十多匹馬,跑下黑峰山後,又變成三十多匹的馬隊了。要是他們在黑峰山下再轉一圈,恐怕跟來的馬更多。也在這時,從山上傳來了一連串「轟轟」爆炸聲。他們五人,都露出了疑惑驚訝之色。顯然,這爆炸聲是從黑峰寨傳來,難道黑峰寨中還有山賊?要不怎會爆炸了?紫衣少女說:「我去看看。」說時,飛也似的往山上奔去。

翠翠不放心,說:「我也跟去,紫衣姐姐一個人,怕有危險。」也急展輕功而去。

好一會,紫衣少女和翠翠轉了回來。青青迎上去問:「山上發生了什麼事?」

翠翠說:「山谷那地道出口,給人用掌力全部震毀震塌下來,以後再也沒人能進地道了。」

盤狗子一怔,驚愕得脫口而問:「什麼!?全震毀了?」

「是呀,全震毀了!」翠翠奇異地盯著他,問:「咦!你驚慌什麼?」

「這,這,小人是害怕山寨裡還有人,他會暗暗跟蹤我們呀。」

紫衣少女點點頭:「不錯,是有一位不露面的武林高手,潛伏在黑峰山中,暗地裡窺探我們。」

「是黑峰寨的山賊?」青青問。

翠翠問盤狗子:「山寨上除了你的四位寨主外,還有誰,武功是極好的?」

「好,好像沒有了!」

「奇怪,誰有那麼驚人的掌力,將整個出口的山岩全震崩塌下來的?」

豹兒說:「莫不是肥、瘦雙俠吧?」

紫衣少女想了一下:「也恐怕是他們。看來他們擔心獨角龍再轉回來,躲進那地道里去,才用掌力將它毀了;也只有他們才有那麼驚人的掌力。別管他,我們快趕路吧!」

他們到了枯樹嶺十字路口,盤狗子便拜別北上,紫衣少女給了他約—兩銀子:「這銀子你帶回家用吧。」

盤狗子受寵若驚:「小,小人不敢要。小人只求有一匹馬回去就行了。」

「行呀!你要兩匹三匹都行。」

「不,不,小人就要—匹已夠了。」

翠翠問:「銀子你不要?」

盤狗子搖搖頭。他們四人想不到盤狗子這麼忠厚。青青問:「你回家後怎麼過活?你身上那幾兩銀子夠用嗎?」

「夠了!小人一向以打獵為生,回家後重操舊業不會餓死。」

豹兒說:「盤哥!姐姐既然給你,你就帶走吧。」

紫衣少女點點頭:「一百兩銀子,你先帶回家去;馬,你也可以多帶—匹走。」

「這——!」

翠翠揚揚眉:「你不要?不要,我就將你的頭砍下來。」

盤狗子愕然了:世上有這麼逼人拿銀子的嗎?翠翠又再問一句:「你要不要呀?」

盤狗子連忙叩頭:「小人多謝三位俠士。」

翠翠說:「好!那你帶上銀子、馬匹,快走!別再惹惱了我們。」

「是,是。」

盤狗子不敢再說了,提著一百兩銀子,躍上馬背,再牽了一匹馬,往北而去。

翠翠眨眨眼睛,對紫衣少女說:「姐姐,我這個辦法比你管用得多吧?」

紫衣少女笑起來:「有你這般嚇唬人要銀子的嗎?我真沒見過。」

「姐姐現在不是見過嗎?」

「世上有盤狗子這麼個老實而又怕事的人,才有你這麼個稀奇古怪的小殺手,演出了這麼一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怪事來。」

「像他這麼樣的人,只有用這個辦法,不然,噦哩噦嗦地沒個完。」

紫衣少女又問:「像豹兄弟,也是老實人,你怎樣對付?」

「哎!對他可不能用這個辦法了!」

「為什麼不能用?」

「他比盤狗子老實得更可以,不怕死,嚇唬對他不起作用。」

「那你用什麼辦法對付他?」

「哎!姐姐,我不跟你說了,我們走吧!」

在紫衣少女與翠翠談話中,豹兒只在憨憨地陪著笑。紫衣少女問他:「豹兄弟,你怕不怕這個江湖小殺手的?」

豹兒想了下:「怕!」

紫衣少女感興趣了,問:「你怕她什麼?她會殺你?」

「他不會殺我的。」

翠翠揚起了眉:「你怎知我不會殺你?」

「因為你是我媽媽請來保護我的,會殺我嗎?」

紫衣少女問:「那你怕她什麼?」

「怕他捉弄人,弄得我莫名其妙。」

紫衣少女說:「這有什麼可怕的!?」

翠翠嚷起來了:「姐姐,你還有完沒完的?你不走,我走了!」

青青一直在旁微笑的看著、聽著,不出聲,這時也說:「姐姐,我們也該走了。」

他們策馬才走了一段路,遠遠便聽到前面樹林裡有人在痛苦的哀求:「老爺子!我求求你放了我。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豹兒在馬背上—怔,對紫衣少女、青青,翠翠說:「好像是盤狗子的聲音。」

青青疑惑地問:「盤狗子不是往北走了麼?怎會在那樹林裡的?」

紫衣少女說:「是有點像盤狗子的聲音,不會是他吧?」

翠翠說:「別管它,我們去看看。」

紫衣少女環視四周地形一眼,說:「好!我和你去。豹兄弟和青弟在這堅看守著馬匹和財寶,別走遠了,提防有人使的調虎離山之計。」

豹兒愕然:「有人會搶我們的財物?」

「很難說,江湖上人心險惡,不能不防。」

紫衣少女說完,便與翠翠悄悄地撲進了前面的樹林中去。

還沒有撲進樹林,她們又聽到—個蒼老的聲音說:「哎,哎!你別大聲嚷嚷,你想嚇死我嗎?」

紫衣少女和翠翠又不由得相視一眼,心中狐疑,這蒼老的聲音是誰?她們輕縱上樹,在樹枝上輕躍縱跳,不久,便看見了樹林中的—小塊空地上,坐著一位年已古稀的老叫化,皓首白鬚,鵠衣百結,—身骯髒不堪,卻饒有興趣地將散在草地上的銀兩,一塊塊拿起來左瞧瞧,右看看,然後又放進嘴裡咬咬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銀子,最後才丟進了他那討飯的爛缽子裡面,露出了極為高興、滿意的笑容。

在不遠的一棵樹下,捆綁著一個山裡的鄉人,這個人正是與他們分手北上不久的盤狗子。顯然,散落在草地上的銀兩,就是紫衣少女給他的那一百兩銀子了。

紫衣少女和翠翠看了不由得十分驚訝。盤狗子怎麼給人捉到這裡來的?誰捉了他來?是那老叫化,還是另有別的人?一連串的疑問使紫衣少女和翠翠凝神靜氣傾聽和掃視,看看這樹林裡還有沒有別的人在。

盤狗子又在哀求了:「老爺子,你放了我,這一百兩銀子我全部給你。」

「別吵,別吵!等我老叫化看完了再說,不看,我怎知道它們是真是假?」

「老爺子,這些銀子全是真的。」

「是真的?你那麼大方全給我?我老叫化才不相信。我老叫化上當可上得多了,還是看看咬咬才保險。」

紫衣少女與翠翠打了個眼色,便悄然地出現在老叫化的身後。老叫化卻完全不覺,在專心分辨銀兩的真偽。翠翠在他身後笑問:「你手上這錠銀子不會是假的吧?」

「是呀!是呀!這塊銀子不假!」這老叫化說完,一下感到不對,回頭一看,是一位姑娘和一個少年,含笑地站在自己身後,一下傻了眼:「你、你、你們幾時跑了來的?」

翠翠笑著說:「我們來了很久了,不過見你在專心的看銀子,不忍驚動你老人家。」

「我老叫化怎沒聽到你們的腳步聲?」

「大概是你財迷心竅,就什麼也聽不出來了!」

老叫化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我怎麼這般的糊塗,見了銀子,就什麼也見不到了!」說著,又一連拍著自己的腦袋。

紫衣少女說:「你別再拍了!小心將腦袋拍裂,就沒法再看銀子啦!」

「對對!怪不得有人說,人越老越糊塗。拍破了腦袋,我老叫化不就跑去閻羅王面前看銀子嗎?」

翠翠說:「閻王爺的銀子多的是,你要不要去看下?」

「閻王的銀子,又不是我老叫化的,我去看幹嘛?」

「你去了,他會送你萬兩黃金。」

老叫化吃了一驚,瞪大眼問:「那麼多,我怎麼看?幾時才看得完?」

「你去了,有這麼多的黃金,你還回來幹嘛?」

「不行,閻王爺那裡盡是些牛頭馬面和頭開叉的小鬼,我老叫化見了害怕。」老叫化說著,一下看見紫衣少女用劍將捆著盤狗子身上的繩索削斷了,又嚇壞了,急著說,「你削斷了繩子,他跑了怎麼辦?」紫衣少女笑著說:「他跑了有我呀!」

「不行!」老叫化剛要跳起來,翠翠的一把劍已橫在他的脖子上,老叫化嚇得不敢動了,問:「你,你要幹什麼?」

翠翠說:「沒有什麼!閻王爺打發我來請你去看金子和銀子。」

「你,你快拿開,這劍冷冰冰的,我老叫化怕冷,我老叫化受不了。」

「不怕,等會它就不冷了。」

「什麼!?難道它會變熱麼?」

「它沾上你的血,不變熱了嗎?」

「不行!我老叫化更怕見血,尤其怕看見自己的血,」

「沒辦法,閻王爺打發我在三更前請你老人家去,我不敢拖到四更天。」

「喂!你別弄錯了,現在是大白天,一更也沒有,哪來的三更天?」

「哎!你的確是老糊塗了,難道不知陰間的時辰與陽間是顛倒過來的麼?陽間的白天,正好是地府中的晚上,而現在正好是三更。」

「就是清我,你也用不了將這冷冰冰的東西架在我老叫化的脖上呀!你再不拿開,我老叫化可自己拿開了。」

「你拿開得了嗎?」

翠翠的話剛落,老叫化已用三隻手指搭在劍身上,突然一股暗勁,從劍身傳來,震開了翠翠的手。劍,反而由老叫化拎著了。翠翠一下變了面色,急退幾步:「你,你這老叫化,原來是位武林的絕頂高手,我真失眼了!」

紫衣少女一見,連忙凝神應變,一邊對盤狗子說:「你還不快跑?等下我們就顧不了你了!」紫衣少女見這老叫化只用暗勁,就能震開了翠翠的手,武功一定非同小可,恐怕自己也敵不了,所以喝叫盤狗子快走。

盤狗子可苦著臉說:「小人穴位給他封住了,腿不能動呀。」

老叫化一聽,立刻嘻嘻地笑起來:「我老叫化真的糊塗了!忘記已封了你的穴位,要不,我老叫化剛才就用不著著急了。好,好,你跑不了,我就放心啦!」紫衣少女沒想到盤狗子已給老叫化封了穴的,想去為他拍開。但一來不知道封的什麼穴;二來擔心這老叫化在自己為盤狗子解穴位寸突然出手,所以不敢亂動,問:「請問老前輩,何處高人,為什麼跟盤狗子過不去?」

「哎,哎!姑娘,你別說話顛倒了,是他跟我老叫化過不去,我老叫化幾時跟他過不去呀?」

紫衣少女問盤狗子:「你怎麼跟他過不去的?」

「女俠,我沒有跟他過不去呀!小人好端端地騎在馬上,他—下將我從馬背上掀了下來,又提哦來到了這樹林裡,搶了小人那一百兩銀子不算,更將我捆綁在這樹下。」

老叫化一聽,神情完全愕住了!半晌才說:「你、你、你怎麼這般顛倒說話的?你將我老叫化氣死了!」說著,他將拎著的劍也丟回給翠翠,用手揪著自己的白頭髮,亂跳亂叫。

紫衣少女凝神戒備著,說:「老前輩,有話好好說嘛!用不了氣成這樣。」

「不說了!我老叫化跳進黃河裡也洗不乾淨了!」這老叫化又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事似的,問翠翠和紫衣少女,「黃河的水,是不是黃的?」

紫衣少女和翠翠不由得愕然,暗想:難道這位武功極高的老叫化是個神志不清的人?—切行為舉動任性而為,不由自主?要不然,就是一個故意裝瘋扮懵的怪人。不管瘋子也好,怪人也好,都不能大意。翠翠點點頭說:「黃河之水,當然是黃的啦,要不怎麼叫黃河?」

老叫化說:「那我跳進黃河不更洗不清了?我應該跳進長江才對。」

紫衣少女問:「是他冤枉了你?」

「他當然冤枉我老叫化啦!是他捉了我來,銀子也是他送給我的,我老叫化可沒有動手去搶。」

顯然,這是一位瘋了的老叫化,說話顛三倒四。別說盤狗子武功根本不人流,就是武功好,恐怕也捉不了這個內力極深厚的老叫化。再有,世上哪有捉人的人,自己反而給點了穴,捆在樹下的?這不是胡說八道嗎?但對一個瘋子的行為,是不可能講理的,只有順著他的意,去哄他騙他才行,千萬不能再惹瘋他了。

翠翠眨眨眼說:「好啦!你沒有搶,你去看你的銀子吧,我們走啦!」

老叫化說:「你不能走!」

翠翠揚揚眉問:「我千嘛不能走?」

「你,你偷去了我老叫化好多的金銀珠寶,你一走,我老叫化找誰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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