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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深山古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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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翠翠催豹兒快進洞去尋找方悟禪師所留下的劍譜。豹兒打量了黑黝黝的洞口一下,他那黑夜能視事物的具特異功能的雙目,一下看出了這新發現的巖洞口似乎深不可測,說:「翠翠,這巖洞極深,我們最好點燃火把進去才好,我還可以看見東西,你就會什麼也看不見。」

翠翠不由得也向黑黝黝的洞口望了一下,洞內有陣陣涼風吹出來,真的似乎很深,什麼也看不清,說:「對!我去外面砍些松油柴枝來,你在這裡將這些石塊搬開。」說著,翠翠轉出去了。

豹兒在巖洞內清理石塊。這個洞口,顯然是師父生前用巨大石塊封起來的,以後又用石灰、泥土粘合,年久日深,使人難以區別與原有的石壁有什麼不同。這麼—堵厚實的石牆,一般人根本推不倒,但在豹兒深厚的內力之下,一擊而倒塌下來。

豹兒剛搬開石塊時,突然聽到翠翠在外面一聲驚恐的叫聲,跟著又是花豹震動山林的吼聲。豹兒一怔,敏感到出事了,如箭般地躍出巖洞,—看,只見翠翠披頭散髮與—條巨蟒在搏鬥,花豹也在撲殺巨蟒,為巨蟒的尾掃翻。

這條巨蟒身似水桶般的粗大,長十多二十丈,血盆般的大口,要咬翠翠。豹兒嚇了一大跳,這真是一條少有的巨蟒,自己在深山多年,從來也沒有看見過。

豹兒連想也來不及想了,如靈豹般地飛撲過去,舉劍就向蟒蛇頭部刺去,說:「翠翠,你快閃開,別讓它纏上了你。」

巨蟒行動出人意料的敏捷,頭部一閃,避開豹兒凌空刺來的一劍,轉頭來要吞噬豹兒。豹兒又是凌空躍起,一招墨龍回首的劍式,直砍在巨蟒的頭上,「當」的一聲,火花四射,想不到這巨蟒一身的鱗甲,竟堅如金石。豹兒這一劍傷不了它,只擊痛它而已。

巨蟒受到一擊之後,痛得狂怒起來,身軀翻騰滾打,令四周亂石橫飛,碗口粗的樹木摧折,塵土、碎石沖天而起。豹兒、翠翠和花豹遠遠避其鋒。可是巨蟒向豹兒狂撲過來,翠翠想再次躍出撲殺,豹兒說:「翠翠,你帶著花豹快走,我來對付這畜生。」

翠翠說:「你的劍傷不了它。」

「那你快將你的青虹寶劍給我。」

豹兒從翠翠手中接過寶劍,擺手叫翠翠退得遠遠的,自己則如流星趕月般地直撲巨蟒。一招金龍盤柱,擊中了狂怒巨蟒的身軀。豹兒這一劍已抖出了十成的功力,劍又是斷金切玉的寶劍,劍在豹兒真氣的灌輸之下,就是一面厚厚的鋼板,也可以刺穿。巨蟒的鱗甲再堅厚,也「撲」的一聲,被劍直插入蟒身,腥血直濺半天。

但是豹兒這一劍,並沒有刺中蟒的要害。巨蟒回過頭,真的快如電閃,直咬豹兒。豹兒如靈豹般敏捷縱開,跟著又如流光逸電撲來,一招赤龍追月劍法刺擊,又擊中巨蟒一劍。

豹兒幾個來回,將巨蟒刺得遍體是劍傷,蛇血染紅了山澗之水。巨蟒似乎生命力特強,身雖中七八劍,仍威力不減,滾騰翻卷,石飛樹折。豹兒最後一劍,將巨蟒釘在一株木盆粗的樹幹上,又揮出一掌,拍碎了巨蟒的頭。巨蟒頭雖碎,龐大的身軀仍有一股驚人的力氣,纏卷得這株巨大的樹木碎裂,轟然一聲巨響,大樹折斷了,倒了下來,又衝起滿天的塵土、碎石和斷杖。要是人被它纏卷,不碎骨粉身才怪。

豹兒奮力殺了這條巨蟒,將寶劍拔出來之後,幾乎渾身軟弱無力,坐在澗水邊,直喘大氣。翠翠和花豹都奔過來。花豹用舌舔著豹兒身上的蟒血。翠翠見豹兒渾身是血,一怔,擔心地問:「豹哥!你沒受傷吧?」

豹兒搖搖頭:「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翠翠仍不放心,檢查豹兒身體,問:「你是不是腿骨傷了或斷了?」

「沒有斷啊!」

「那你怎麼不能站起來呢?」

「翠翠,我的確沒傷,沒斷,只是累了,坐下休息。」

翠翠又看看他的手足,的確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你沒受傷就好!這條巨蟒太可怕!要不是花豹撲向它,我幾乎給它纏繞得不能脫身。豹哥,你怎麼不知道有這條大蟒在這深澗裡呢?」

「翠翠,以前這裡可沒有這條大蟒,更沒聽師父說過。這條大蟒不知從哪裡跑到這深澗裡來。翠翠,現在總算將這條大蟒打死了,我們回巖洞去尋找師父的劍譜吧。」

翠翠望了望大蟒一眼,突然驚訝地說:「豹哥,你看看,那蟒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豹兒不由得向拍碎了的蟒頭看去,那裡果然在發光:「咦!是什麼東西在發光呢?」

「豹哥,我們看看去。」

他們走近去一看,只見蟒頭有一顆滾圓的白珠子,光就是由這顆珠子發出來的。翠翠驚奇了:「別不是一顆夜明珠吧?」

豹兒伸手將這顆奇異的蟒珠從破裂的蟒頭中挖出來,果然是光華奪目,晶瑩可愛,說:「奇了,怎麼蟒頭中會有這麼一顆珠子呢?」

「豹哥,我聽人說,凡是上千年的大蟒蛇,往往頭上都有一顆神奇的珠子,可避邪氣。」

「是嗎?翠翠,那這顆珠子就給你。「

「豹哥!你幹嘛不要?這條巨蟒可是你殺死的呵!」

「不!還是你收藏的好,我怕不小心,將它弄丟了!」

「那也好,我替你保管。」

「翠翠,怎麼我們分起你我來了?你的不是我的?我的就不是你的嗎?」

翠翠高興了,她不是高興豹兒將這麼一顆難得的珠子給了自己,而是高興豹兒說出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這—句話,如同說翠翠是他的人,他是翠翠的人。她不愁豹兒會離開自己了。的確,豹兒幾乎將所有好東西都給了自己。青虹寶劍是豹兒從川中一劍手中奪來給自己的,現在這顆無價之寶的蟒珠也給了自己。

其實他們撲殺的不是一般的大蟒,是世上差不多已絕了跡的千年鐵甲鱗蟒蛇。如將蟒皮剝下來,製成衣服,穿在身上,可刀槍不入。至於那顆稀有的蟒珠,更是一件奇珍異寶,名為避毒夜光珠。有了它,不但可避一切毒霧瘴氣,就是中了其他的巨毒,也可化解。可惜他們不知道,一直到以後才知道。

這時,花豹咬蟒蛇身上的肉。但蟒皮堅如金石,花豹雖有尖牙利爪,仍不能撕開蟒皮。翠翠見了問豹兒:「豹哥!你現在餓不餓?你看,豹兄弟都餓了。我們不如烤些蟒肉來吃好不好?」

豹兒剛才與巨蟒拼力搏鬥,體力消耗了不少,雖然經過運氣調息,體力已恢復過來,肚子也有點餓,便說:「好!我們吃飽了才去尋找師父的劍譜也不遲。」

翠翠說:「那我去撿些柴草來,你用寶劍將蟒皮剝下來,不過,應先將豹兄弟餵飽了!」

「我知道。」

豹兒用劍將蟒皮剝下。花豹根本不用豹兒喂自己,它早已伏在蟒身上大口大口的撕下蟒肉吞食。

豹兒在剝蟒皮時,看見蟒血熱乎乎的,一下想起師父曾經說過,蛇血對驅風避寒,醫治人的腰痠筋骨痛極有好處,忍不住吮吸了一口蟒血,雖然腥氣沖鼻,可是服下之後,似乎內力大增,渾身真氣在體內滾動,勝過自己剛才的運氣調息。所以當翠翠抱回大捆的柴枝時,豹兒說:「翠翠,你快來飲幾口蟒血。」

「這麼髒!怎麼飲呵!」

「翠翠,這蟒血可以為你增添內力哩!」

「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呵!我師父還說,蛇血可以驅風祛寒,醫治腰痠骨痛。」

「我才不相信哩!」

翠翠雖然口是這麼說,但見豹兒仍捧著蟒血在飲,心想:難道豹哥一身驚人的內力,是飲蟒血而得來的?翠翠一來有些豹子的屬性,性格有些與豹兒相似;二來也不願拂豹兒對自己的關心;三嘛也好奇,便丟下柴草,也捧起一些蟒血喝下去,卻感到腥味難聞,幾乎要吐出來。她再也不想喝了,說:「這麼腥!你去喝吧!我不想喝了!」便走到澗水邊漱口洗手,然後架起柴枝,打火點燃,準備燒烤蟒肉。

不知怎的,翠翠喝下幾口蟒血之後,感到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剎時流遍全身,剛才的疲勞一掃而光,好像剛練過了內功一樣,精神大震。她不由暗想:難道這蟒血真的能增添一個人的功力?還是在驅風祛寒?不禁又捧起一些蟒血喝下去。

豹兒笑笑說:「我沒有騙你吧?」

「可是它太難飲了!」

「良藥苦口利於病啊!」

翠翠一聽到「苦口」二字,一下子又想起蛇膽來,說:「豹哥,要是蟒血有用,那蟒蛇膽呢,不更有用嗎?」

「對對!我得將蛇膽取下來,帶回古寺,衝酒服下去。」

這又給他們誤撞誤中,他們喝下蟒血和膽汁之後,功力大增,勝過他們練了十年的內功,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吃過烤蟒肉之後,豹兒和翠翠略作休息,而那頭花豹,好像也有使不完的精力似的,在深澗裡縱跳躍撲,捕捉一些鳥兒為戲,有時更爬到大樹上去,高興極了。

翠翠說:「豹哥,你看看豹兄弟,它服下一顆玉女黑珠丹,絲毫也不害怕這深澗裡的什麼毒霧瘴氣了!玩得頂高興的。可是當初,它還不敢進這深澗哩!」

豹兒心裡一動:「翠翠,恐怕它不是因為害怕毒霧瘴氣而不敢進來的。」

「哦!?那它害怕什麼?」

「是這條巨蟒!看來豹兄弟嗅覺比我們靈敏,知道深澗中有這麼條巨蟒,它不但不願進來,也攔住我們不讓我們進來,只可惜它不會說話,沒法告訴我們。」

「真的?那它後來怎麼又進來了?」

「翠翠,我要是沒猜錯,豹兄弟一定是怕我們有危險,不顧自己生死,跟進來保護我們的。翠翠,你不是說,在你危險時,它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咬那巨蟒嗎?」

「是呵!我真要好好感謝豹兄弟才是。」

「翠翠,今後我們有了它,在這深山中行走時,就可叫事先知道有沒有危險了,好有所準備。」

「對呀!」翠翠高興地喊著花豹,「豹兄弟,你快過來呀!」

「呼」的一聲,花豹矯敏地一下縱到翠翠身邊。翠翠親暱地抱著它,用自己的臉兒親著花豹的臉兒說:「豹兄弟,你吃飽了沒有?嗯?」

豹兒笑著:「你這不是白問嗎?它要是沒吃飽,會到處去玩嗎?」

「唔!我喜歡這麼問嘛!」

「好了!我們去找劍譜吧。」

「豹兄弟去不去呢?」

「我看,讓它在巖洞口玩,有什麼事發生,它可能會告訴我們。」

「那也好!」翠翠拍拍花豹,「豹兄弟,你就在這一帶玩吧,我們一會兒就會出來。」

花豹似乎明白,點點頭,從翠翠身邊縱開了!豹兒提了一支燃著的柴枝,同時另一手也拿了幾根松油柴,與翠翠來到那黑黝黝的小洞口。他倆正要進去,翠翠驀然想起一件事來,說:「豹哥,慢點,讓我先進去。」

豹兒奇異:「你這是幹嘛?」

「因為我想試試這顆蟒珠是不是夜明珠;要是夜明珠,我們就不用帶火把進洞了!」

「好吧,你試試看。」

翠翠捧著蟒珠,走進黑黝黝的巖洞。初時蟒珠只是發出微弱的幽光,可是翠翠剛走了幾步,在拐彎時,手中的蟒珠便大放光華,照得巖洞內一片雪亮,不但可看清前後的道路,更可以看見四周的一切景物。這顆蟒珠,彷彿黑夜中的一輪明月,翠翠就彷彿是手中捧著一輪明月的仙女。不過這輪明月,大小僅像一隻白鴿蛋而已。

翠翠驚喜得歡叫起來:「豹哥!它真是一顆夜明珠呀!我們可以不用火把照明瞭。」

豹兒更是驚喜非常,奔了進來:「好了!我們有了它,夜裡就不用點燈啦!那可以省多少的燈油。」

翠翠高高地舉著這顆神奇的夜明珠,穿過了一條曲曲折拆的窄窄通道,前面巖洞便寬闊起來。這巖洞比進洞時大了一倍,東、西兩面,又有兩個通道口,不知通向什麼地方。四周的石壁也沒有什麼奇異和特別的地方,都是一般的岩石,凹凸不平。但他們第一眼看見的是東邊的一塊岩石上,端端正正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鐵盒。

翠翠說:「豹哥!鐵盒裡恐怕是你師父的劍譜了!你快開啟來看看。」

豹兒心裡想也許是,便開啟鐵盒,一看,不由得傻了眼。鐵盒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劍譜,只是一封信,信封面上寫著「豹兒親啟」四個草字。翠翠說:「別不是劍譜就放在信封裡吧?」

翠翠說完,連自己也不敢相信,這顯然只是一封信,要是裡面裝有劍譜,必定很厚才對,總不會劍譜就是一頁紙吧?

豹兒拆開信,果然是一頁紙,根本不是什麼劍譜,紙上只寫了這麼兩句話:「學劍出於仁,使劍在乎心」,字也不多幾個,連信也不像。下面落款更叫人莫名其妙,是三條水波形橫線。

翠翠說:「豹哥,別不是你師父老糊塗了!要不,你師父一定是飲醉了酒,稀裡糊塗將這麼兩句話放在鐵盒裡,而把應放的劍譜丟到另一個地方了。」

豹兒也感到困惑:「我也不知道。」

「那我們不白來了?」

「翠翠,我想師父絕不會騙我的。」

「那劍譜呢?」

「翠翠,我們四下找找看。」

「這個巖洞,跟前面的巖洞一個樣,一眼就看清楚了,連個藏東西的小洞孔也沒有,要不,這個鐵盒就不會放在這個當眼的岩石上了。」

「翠翠,這裡有兩個洞口,說不定師父的劍譜放在其中的一個洞口。」

「那你師父幹嘛不寫明白?寫上這麼似通不通的兩句話,什麼仁的心的。」

「翠翠,我們找找看吧。」

他們先到兩邊洞中去找,只覺陣陣寒氣迎面撲來,走不多遠,有一潭清池擋路,深不見底,寒氣就是由這潭深水透上來的。他們看了看兩旁的石壁,沒有什麼可疑之處,跟外面的石壁一樣,不能藏什麼東西。於是,他們便轉出來,到東邊洞中,這更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很快就到了頭,再沒去路。豹兒在所有的石壁上都仔細的打量著,用手推推,紋絲不動。這些石壁都是天然生成,沒什麼人工的痕跡。最後他們便失望地轉出來。豹兒對著鐵盒沉思不語,翠翠卻罵起來:「這個老和尚,簡直捉弄人!豹哥,我們回去,將他的屍骸挖出來,我要問問他,幹嘛騙人呢?還叫我白白地跪拜了他一場。」

「翠翠,你別亂來!我在想,師父為什麼要畫下那三條水波形橫線?會不會師父將劍譜藏在潭水底下去了?」

翠翠聽豹兒這麼一說,一下注意了,問:「豹哥!你師父有沒有教會你潛水呢?」

「沒有啊!」

「沒有,他幹嘛將劍譜藏到水下?那不害死人嗎?潭水那麼深,怎麼取?」

「是啊,潭底那麼大,就是找也有一番找啊,怎麼取呢?」

「看來,這個老和尚又叫我們打什麼啞謎了!豹哥!你將字條再給我看看。」

豹兒將那兩句話的字紙遞給了翠翠,翠翠在珠光之下認真地看起來,看著看著,突然說:「豹哥!我們再到那潭水邊去看看。」

豹兒有點驚喜:「翠翠,你看出來了?」

「我現在還不知道,可能我們剛才大意,疏忽了到潭邊檢查一下。」

「劍譜不會是藏在潭邊岩石的小洞小孔中吧?」

「你先別問,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這樣,你師父太過刁難人了。」

豹兒跟著翠翠重新來到潭水邊,只見一張竹排,橫泊在一塊岩石之下。要是不走近深潭邊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竹排。翠翠又高舉夜明珠,遙望潭的對岸,隱隱望見一道石門。便說:「豹哥!我們坐上竹排,劃過對岸去。」

豹兒的視力比翠翠還好,早已看見了對岸有道石門,並且從對岸潭邊,有路可登上石門。於是和翠翠登上了竹排,向對岸劃去,然後上岸登上石門。入門沒幾步便拐彎,迎面可瞧見了石壁上有幾行刻字,寫道:「學餘劍法,必須重誓:不得為非作歹,不得濫殺無辜,務必行善除惡,造福人間。違者天誅地滅。方悟字。」

翠翠說:「豹哥!你師父的劍譜,一定藏在這巖洞裡了,不然不會留下這幾行字的。」

豹兒點點頭,沿著通道向前行不久,前面突然豁然開闊。這個巖洞真是又大又高,足足可容納幾百人,並且還有一縷光線,從一處高臺的洞口透射進來。巖洞四周的石壁,刻滿了各種各樣使劍的招式:有的單人舞劍;有的雙人交鋒,更有的一人力敵數十人,總共不下一百多幅。每幅都有劍招的名稱。踏入巖洞右側入口石壁上,刻下四個筆飛墨舞的大字:無影劍法。

翠翠說:「豹哥,這就是你師父留給你的劍譜了!原來是刻在石壁上,不是寫在書本上的,別人就是想偷也偷不了。」

豹兒說:「翠翠,我應該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找不到我師父的劍譜。翠翠,我有點不明白,你怎會想到要渡過那深潭,才能找到我師父的劍譜呢?」

「豹哥,是你師父告訴我的。」

「什麼?我師父告訴你?」

「豹哥,你沒有注意你師父給你留下的那兩句話的落款圖案?」

「落款圖案?那三條水波線?」

「對!就是那三條水波線!」

「所以你就想到了要渡過潭面?」

「不!我開初並沒想到,只想到這三條水波線一定是代表水。巖洞裡哪裡會有水呢?只有這個深潭。於是,我便想到你師父的劍譜,必定與這深潭有關係,不是藏在潭邊的岩石小洞中,就是藏在潭水中。」

「翠翠,但也沒有說明要渡過潭面呀!」

「渡過潭面,卻是你告訴我的。」

「我怎麼告訴你了?」

「你說你不懂水性怎麼潛水,你師父更沒有教過你,而且臨逝世前也沒叫你要學會水性,要是劍譜藏在潭底,你怎麼取?所以我想劍譜絕不會藏在潭底,極有可能收藏在潭邊的什麼地方了。」

豹兒說:「我明白了!當你在潭邊發現沒有什麼地方可藏劍譜,而又發現了竹排,便想到了要渡過潭的對岸去尋找。」

「是啊!這個巖洞可以說,除了你師父,根本不會有人?能進來。他幹嘛要在潭中放一張竹排呢?除了叫你劃到對岸和在潭的四周岩石尋找外,就沒有別的解法。」

「翠翠,你真聰明極了!要不是你,我怎麼也不會找到我師父的劍譜。」

「豹哥,其實你半點也不傻,只不過在江湖上的經驗比我少。」

「這同江湖經驗有什麼相關?」

「相關大了!因為江湖的各幫各門派,都有一定聯絡的記號或用圖案表達出來,通知後面的人怎冬尋找自己,或告訴本門派的人,自己去了什麼地方,碰上什麼危險,以便他們趕來。你師父過去是江湖上令人感到害怕的神秘人物,所以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在石壁上刻下圖案和畫下什麼圖記的。」

「原來這樣,翠翠,我今後真要好好向你學習,希望你多多教我。」

「噢!豹哥,你怎麼變得這般客氣啦?去看看你師父的劍譜吧!」

「翠翠,我們一起看。」

「豹哥!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我怎麼能看?」

「翠翠,你怎麼和我生分了?我們兩人一塊學不更好嗎?」

「豹哥,你又不懂了,凡是本門派的武功,不是本門派的弟子,萬萬學不得的,這是武林中的大忌。要是偷學了,一定會為這門派的人所追殺,除非成為該門派的弟子。不過,想成為該門派的弟子,恐怕不容易。」

「為什麼?」

「你想,他不疑心你是其他門派派來的奸細?是為了學會他的武功來對付自己?所以,凡是偷學別人的武功,往往結果就是去見閻王。」

「現在武林中各門派都是這樣?」

「當然是這樣啦!以慈善為懷的少林寺也是這樣。少林寺對偷學少林寺武功的人,雖然不殺,但也誓必廢了他的武功,終身不得離開少林寺半步。至於其他門派,往往是殺了。」

豹兒聽了感到悚然:「怎麼武林中這麼的殘忍和不講道理?」

「豹哥!你別糊塗了!誰叫他們要偷學別人的武功呢?偷學別人的武功,不管怎麼說,一定是動機不良。所以當今武林的各門各派,對本門的武功,尤其是獨步武林的武功,非常的保密,絕不讓外人得了去,就是本門派的人,也不輕易傳授。」

「多些人學不好嗎?」

「噢!豹哥,要是世上人人像你這麼心地好,當然是越多人學越好,萬一是壞人學了去,那不為害人間?現在,只是澹臺武師徒跑出來,就弄得武林中各門派不得安寧了!要是你師父這套無影劍法給用心不良的人學了去,你試想一下會有什麼後果?要不,你師父為什麼要在進石門迎面的石壁上刻下了那幾句話?他就是怕壞人學了去。」

豹兒又不出聲了,他不由得想起了段麗麗姐姐警告過自己的一段話:師父的劍譜,千萬別說出去,更不能讓人知道,不然就有殺身之禍。自己怎麼就忘記了?幸好是翠翠,要是像玉面夜叉、胡崍這樣的壞人惡人,自己不就危險了嗎?翠翠見他沉思不語,問:「豹哥,你在想什麼?我說的話不對?」

豹兒說:「你說的話怎麼不對啊!段姐姐也曾經這麼對我說的。」

翠翠一怔:「段姐姐?大理段王爺家的段郡主?」

「就是她。」

「她也知道你師父留給你的劍譜?」

「知道。」

「也知道劍譜收藏在這巖洞中?」

豹兒搖搖頭:「她不知道。」

「你沒有告訴她?」

「我本想告訴她,她叫我什麼也別說,她也不想知道,還叮囑我千萬別亂說出去。」

翠翠放下一顆心來:「幸好你碰上的是段郡主,要是別人,你就危險了!除了段郡主,還有什麼人知道?」

「還有一個人。」

「哦!誰?」

「你呀!」

翠翠怔了怔,跟著用粉拳捶打起豹兒來,笑著說:「我以為你老實,原來你也這麼壞,在捉弄我。」

豹兒捉住她的手:「我說錯了?你不是知道嗎?」

「我是問別的人。」

「除了你和段姐姐,別的人就不知道了。」

「真的?青姐姐、老叫化以及我爹也不知道?你沒向他們說?」

豹兒又一下想起了與沒影子老叫化在夜裡溪水邊的談話,遲疑地說:「可能老叫化也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怎麼可能也知道呢?」

「老叫化一早就知道我不是點蒼派真正的少掌門,我也如實地告訴了他,我不是。」

「所以你就將你的身世、師父等事都告訴了他,是不是?」

「是!」

「連你師父留給你劍譜的事也說了出來?」

「我沒說,但他猜到了。」

「老叫化怎麼說?」

「他老人家叫我一定要回到這裡,尋找出我師父留下的武功秘笈,學好練好了,才可能與黑箭這魔頭交手,不用害怕這大魔頭!」

翠翠說:「豹哥!我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翠翠,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好了!你怕我會怪你嗎?」

「你師父的事和今日這巖洞的事,你千萬別再對任何人說了!」

「對老叫化他們也不說嗎?」

「最好別說!豹哥,我不是不相信他們,但事情少一個人知道總比多一個人知道好,尤其是這巖洞的事,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以防人多口雜。萬一疏漏了出去,更會掀起一場武林中人的大屠殺!因為你師父驚世駭俗的武功,恐怕是武林中大多數人都想謀奪的奇珍異寶。我曾聽我師父說,一百多年前,武林中人為了想學太乙門的蓋世絕學神功,幾乎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捲了進去,你怕我學到,我也防你學到,互相仇殺起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拋屍荒郊田野,血染山林。那一場的明爭暗奪,有人計算了一下,足足有近千人喪命在這場爭鬥中。直到太乙門的掌門人被逼遠走海外,這場武林屠殺才漸漸平靜下來。豹哥!你不想這麼多的人為你師父的武功秘笈送命,就最好別說出去。」

豹兒感到事情這麼嚴重,關係上千人的生命,連忙說:「我不說出去,絕不會說出去。」

翠翠眨眨眼,說:「這樣,你就如同幹了一件大善事,救了近千人的生命。」

豹兒自語地說:「怎麼武林中這麼多人貪心啊!為了學武,連性命也不顧了!」

翠翠說:「要不,你師父幹嘛將他的劍譜藏在這難以尋找的巖洞裡?刻在古寺的牆壁上不好?豹哥,你要好好學會你師父的無影劍法,別辜負他老人家的苦心用意。我想這無影劍法,必定是極為上乘的劍法。無影劍,無影劍,這可是在武林中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翠翠,我們一塊學吧!」

「你不怕你師父在九泉之下生氣嗎?」

「哎!師父最疼我,他不會生氣的,何況你學了劍法,可以和我在江湖上行善除惡,他老人家反而會更高興的。」

「你不擔心我學了你師父的劍法後。為非作歹麼?」

「翠翠,你不是這樣的人。」

「那好呀!我就和你一塊學。」

豹兒高興了。於是和翠翠一起去看石壁上的第一幅圖。這一幅圖畫的是一個人平平的啟劍招式:右手握劍,略略向前伸出,劍尖朝地,左手五指併攏,擺放在胸前,劍招名為「玉兔欲升」。豹兒看了愕然:「怎麼叫玉兔欲升呢?兔子只是縱跳和奔跑呀!」

翠翠說:「哎!玉兔不是兔子的兔。」

「不是,又是什麼?」

「這是指月亮。」

「月亮?」

「文人雅士,常用玉兔來比喻月亮的。」

豹兒心想:玉兔怎麼能比喻月亮呢?但他沒說出來,卻留心觀看這一劍是怎麼使出來的。翠翠在學劍方面,比豹兒有經驗多了,她從六七歲時,就跟隨白衣仙子學劍。而她在點蒼山上所見的人,幾乎都是使劍的高手。她一看出這平平凡凡的一招,是以靜待動,能攻能守,進攻的一招,可以有十多種發出的招式,防守也有十多種招式。這幾乎是視敵而動,變化莫測。翠翠不由得暗暗點頭,往第二幅圖望去。

第二幅圖招式名為「長日蝶飛」:手中之劍從下由左向上又轉向右抖出,形成了大半個弧形。這一劍的抖出,護著自己全身的要害穴位,然後在大半個弧中一劍突然刺出,猶如火花電石般的剎變。翠翠看了不禁心頭一動,「咦」了一聲。

豹兒愕然:「翠翠,你怎麼了?」

翠翠說:「我沒什麼,我只感到驚訝,無影劍法的第二招,有點好像我學的無回劍法中的第二十八招,名為‘鳥忽驚飛’的招式,但又比‘鳥忽驚飛’完美得多了!既護著自己,也進攻對手。」

「真的?莫非我師父的無影劍法與無回劍法同屬一個劍派?」

「這不可能,我看一下才知道。」

豹兒仍在摸索第—幅圖怎麼出劍才好,而翠翠已看到第五幅圖了。第五幅圖招式名為「輕浪千里」,劍勢有無窮的變化。翠翠看著看著,感到氣流在胸中翻滾,胸悶欲吐,難受異常,驀然一口鮮血直噴出來,人也仰面翻倒。

豹兒大驚,急扶起翠翠坐好,問:「翠翠,翠翠,你怎麼吐血了?是不是剛才與巨蟒搏鬥時受了內傷?」

翠翠面色蒼白,吃力地說:「不,不是。我,我想休息一下。」

豹兒行走江湖近一年多,也懂得如何運氣救受內傷的人,所以他雙手按在翠翠背上的穴位上,徐徐運氣,以醫治翠翠的內傷。好—會,翠翠面色轉為紅潤,說:「豹哥,你不用給我輸氣了,手它沒事啦!你讓我自己運氣調息一下吧。」

「翠翠,你怎麼會吐血暈倒呢?」

「豹哥,看來你師父這套無影劍法極為上乘,沒有深厚的內力,別說學不了,就是多看幾回也不行。」

這一點,翠翠沒有說錯。方悟禪師用幾十年的經歷和心血,凝聚了各門派劍法上的精髓,不但將它們融會貫通,也憑智慧想出招式,破解這些精闢的招式,從而在自己原有的劍法基礎上,創造出這—套無影劍法來,當然是極為上乘的了。

方悟禪師曾敗在慕容小燕西門劍法之下,並因此失去了一隻左臂(詳見拙作《神州傳奇》)。方悟禪師以後雖然改惡從善,出家為僧,仍常思索如何破解西門劍法的招式。可以說,他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這劍招方面。他也想出了十多招如何破西門劍法,但到最後,仍然長嘆。西門劍法可以說已達到了劍術最高的境界:它是劍隨心發。因敵而變,沒有常勢,有奪天地造化之功,不可以破解,只能以拙勝巧,以慢制快。這樣,方可與西門劍法平分秋色,處在不勝不敗的地位。想勝過西門劍法,似乎不大可能。

劍術的變化莫測和精湛,在交鋒中往往佔極大的優勢。就像現代,落後的槍炮怎麼也比不上由電子操縱的先進武器,可是在雙方交戰中,勝負又往往不取決於武功的強弱和劍術的高低,而是取決於人,取決於人的勇敢、智慧、機變再加上劍術。當然,相差得太遠不行,在相差不多時,往往就看人的勇敢、智慧、機變和在交鋒中的應變和發揮了!勝利,是四者有機的結合物,單憑上乘的劍術,往往會被劍術較弱的智者所擊敗。

所以方悟禪師雖研究出十多招能破西門劍法的劍招,仍不敢說能剋制了西門劍法,這要看臨場時的發揮和應變,不是依樣畫葫蘆的死招式。但是,方悟禪師用幾十年心血創造這一套新穎的無影劍法,練到佳境,是可以傲視武林和與西門劍法媲美的!

這樣脫穎而出的上乘劍法,沒有上乘的內力又怎能學得到?幸而翠翠的內力還算深厚,又喝過了幾口巨蟒的鮮血,增添了內力,要在以往,翠翠恐怕看完一兩幅圖後,就真氣激盪,走入岔徑,經脈混亂,倒地暈迷了!嚴重的要大半年才能恢復過來。而現在,她一連看了五幅才心血翻滾,吐血倒地,已是有相當深厚的內力了!其他一般武林人士,恐怕看了一幅圖後,便會真氣亂轉,蹲在地上不能站起來下。

以翠翠目前這樣的內力,要是不貪多,在看一兩幅圖後,一感到心胸不適,便坐下來休息,閉目運氣調息,會全然沒事的,慢慢也會學到這門上乘劍法,但這要有一年的光景才能學完學上手。

當然,不懂劍法的一般人,看了這無影劍法,便全然沒事發生。因為不懂劍法,就不會看了圖後,去揣摸圖上劍法的走勢和如何運用真氣將這一劍刺出去,以及這一劍後的種種變化,只等於在看一幅平常畫而已。

方悟禪師之所以叫豹兒看,一來豹兒沒學過什麼武功,根本不懂劍法;二來自己曾傳授過內功心法給豹兒,這門奇特的內力,可以承受任何外力、內力的打擊,不會有生命危險,更不怕真氣走入岔道,看了圖後,學圖上的動作,不會發生嚴重的事。

方悟怎麼也沒想到,豹兒會不去看自己的劍法,竟會跑下山去了。下山後還因禍得福,得到一身渾厚無比的真氣,甚至勝過別人練一甲子的內功,這也是豹兒好心有好的報應。要是他貪生怕死,不挺身救人,也不會先後捱了獨角龍、黑箭澹臺武等高手的掌勁,並吸收入體內,成為了自己體內的真氣。當然,這同方悟禪師從小傳給了他一套奇特的內功有重大的關係,要是別人,早巳死去幾次了。

由於豹兒有這樣渾厚的真氣,看了方悟禪師刻在石壁上的劍譜圖,半點也下受影響。正因為這樣,他聽了翠翠的話,感到茫然莫解,怎麼看了劍譜會吐血暈倒呢?自己怎麼就不會這樣?他問翠翠:「那怎麼辦?」

翠翠說:「我不看了!你去看吧!你內力比我深厚得多,可能不會出事。不過,你看多幾幅後,若感到胸中不舒服,千萬別再去看了,更別去想圖上劍法的走勢,坐下來閉目運氣調息,等恢復後再看下去。」

「那你呢,恢復後還看不看?」

「我恐怕要明天才能去看了!今夜裡,我要先練練內功。」

「既然這樣,那我們回古寺吧,明天再來這裡。」

「你怎麼不看呢?」

「翠翠,你看看那上面洞口的光線,恐怕不早了!再說,我們進巖洞這麼久,花豹在外面也不知怎樣了。」

翠翠想了一下:「好!我們先回古寺。」說著,便站了起來。

豹兒問:「你身體全好了?要不要我揹你走?」

翠翠本想說不用,我自己能走得了,但一下想到這樣可以和他親近,臉兒一紅,於是低聲說:「那,那辛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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