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天氣裡,站在走廊的人,只穿了短袖和短褲,嘴唇都凍地烏紫。
「回家,」易擇城冷冷地看著他,口氣裡是不耐煩。
徐斯揚站在這兒十分鐘了,就是不走,易擇城本來想要走叫保鏢直接將人拖走,可是他死死地抓著門把,手都弄破了。還是霍慈看不下去了,讓保鏢趕緊鬆開她。
「徐斯揚,你留在這裡也只是叫她不放心,不如我們先回去。等回頭莫星辰消氣了,再說,」霍慈還是站在朋友這頭的。
她用後腳跟都能想出來,徐斯揚騙她什麼了。
徐斯揚巴巴地看著她,有點兒可憐在,喃喃地說:「我真不是故意想要騙她的。」
「先走吧」霍慈皺眉。
電梯正好上來了,居然是外賣送來了。
外賣小哥見通道里站著這麼多人,又見穿著黑西裝的壯碩大漢,不禁身子一抖。等走到莫星辰家門口,這才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是這裡點的外賣嗎?」
徐斯揚趕緊說:「給我就行。」
外賣小哥愣了下,正要給他呢,結果門又突然開啟,莫星辰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伸手就從小哥手裡把外賣奪了過來,「這是我花的錢,沒你的份兒。」
「星辰,星辰,」徐斯揚大喜,可誰知下一秒,門板差點兒拍上他的鼻子。
這回莫星辰是再也不開門了,徐斯揚站在門口,像是一隻被丟掉的大狗。
「怎麼辦?」他回頭看著易擇城和霍慈。
這次連易擇城都心軟了,他脫掉自己的大衣,走上來給他披在身上,看著他沉聲說:「自己犯的錯,自己去認。現在先回家,你離開家裡這麼多年,想過家人的心情嗎?」
徐斯揚垂頭:「對不起。」
總算把人勸走了,霍慈送他們到樓下,就對易擇城說:「我去看看莫星辰,你先帶徐斯揚回去吧。」
徐斯揚聽到人家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霍慈看了他一眼,對易擇城說:「不要輕易放過他。」
「霍慈,你怎麼跟小舅舅說話呢,」徐斯揚立即不樂意了。
易擇城看著他,「閉嘴。」
徐斯揚是真怕他,雖然他是小舅舅,可是不管是在他爸那裡,還是在他姐姐那裡,易擇城都是能教訓他的人。所以從小到大,他被易擇城教訓了,反而沒人會說易擇城,只會教訓他不懂事。
天理何在。
等他領著徐斯揚走了,霍慈看著他們,徐斯揚穿著他的大衣外套,腿上穿著短褲,腳上是拖鞋。易擇城就穿著薄羊絨毛衣和襯衫,依然身姿挺拔,不見蕭瑟。
霍慈回到樓上,靠在門邊,敲了敲門,見裡面沒聲。
等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一遍不接,兩遍不接。霍慈捶門:「莫星辰,開門。他們都走了,只有我。」
還是沒動靜。
「你不開門是吧,我在你門口等著,你知道我說到做到的,」霍慈聲音淡然。
她靠在牆邊,給自己撥了一顆糖,也不再拍門了,安靜等著。
過了十來分鐘,門開了。
她瞧見那一條門縫,一笑,脫鞋進門。她不是那種喜歡做客的人,所以就算關係好如莫星辰,也只是在她剛買房的時候來過一次而已。
莫星辰正坐在餐桌上,面前擺著的外賣,明顯是兩人份的。
她低著頭,霍慈坐在她面前,誰都沒開口。直到對面開始輕輕啜泣,霍慈看著她,輕喊了一句:「莫星辰。」
「你別說,我知道我自己是個傻逼,」莫星辰帶著哭腔,低聲說。
眼淚一顆一顆滴在她面前的米飯上,可是她卻一口一口地吃飯。
霍慈看了,心裡是真他媽的難受。
她起身一下拿過莫星辰面前的米飯,拽著她就起來,「我們現在就過去,他們應該還沒走遠。」
說著,她就拉著莫星辰往門口去。
莫星辰:「去哪兒?」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霍慈看著她:「當然是揍他。」
「是我自己犯傻,」莫星辰低頭,靠在身後的櫃子上。
本來以為是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卻突然發現,這個人都是假的。
「不是你犯蠢,是他太王八蛋了,」霍慈眯了下眼睛,聲音危險。
莫星辰一聽,眼淚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霍慈見她這樣,只能又把她拖回沙發上坐著,等坐下之後,莫星辰痛快地哭了。兩人誰也沒說話,等她哭夠了,霍慈淡淡地說:「現在可以告訴霍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我也好給你去找他算賬。」
正抱著靠枕的莫星辰,茫然地抬頭,半晌才知道委屈:「這種事情,你都欺負我。」
「你現在喊我一聲爸爸算什麼,說不準我得喊你一輩子小舅媽呢,」霍慈看著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莫星辰才好奇地問:「他真是易先生的舅舅?」
「親的,如假包換,」霍慈說。
莫星辰還是不敢相信,「可他年紀比易先生還小吧。」
「他是易擇城媽媽同父異母的親弟弟,」霍慈不禁伸手捏了捏眉心,這該死的緣分。
莫星辰垂著頭,低聲說:「他跟我說,他叫斯揚。」
「傻逼確實是叫這名字,不過他姓徐,」霍慈忍不住遷怒道,剛剛她就不該讓徐斯揚那麼輕易地走了,應該揍一頓的。
莫星辰低聲地哦了一下,不說話了。
這會兒兩人都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直到莫星辰半晌才開腔:「其實也不能全都怪他,怪我自己。」
顏狗一隻,馬路上隨便撿到的一個傻大個,也敢往家裡面帶。
雖然那是一個好看的大傻子。
霍慈看著她,忍不住搖了下頭,這種時候,她都替徐斯揚開脫,果然是莫星辰。
「你也是個傻子,」說著,她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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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揚被帶回去,徐狄正好在家裡。老爺子這幾天正好去了香港,所以徐斯揚離家出走的事情,才只被徐狄發現。
徐家的別墅中,徐狄見他們進來,立即鬆了一口氣。
上去就捶徐斯揚,「你可把我嚇壞了,下次再敢鬧脾氣,我就叫你姐夫拿皮帶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