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自己穿,」奶聲奶氣的聲音,透著無比的堅定。
只是霍慈嘆了一口氣,瞧著小傢伙的腦袋卡在毛衣那裡,怎麼都拉不下去。自從這位小同學從爺爺家裡回來之後,就開始深刻貫徹自己是小男子漢那一套,衣服都不要別人幫他穿了。
可眼看著就要遲到了,霍慈是真不敢耽誤了,商量著說:「球球,媽媽幫你拉一下衣服好不好?」
一貫性格高冷的霍慈,平時對別人連話都極少。偏偏對於這個小祖宗,她是沒脾氣也沒抱怨。
「不要,」一聲大大的拒絕。
霍慈乾脆也不去催他,直接在床邊坐下,看著坐在床上的小東西,正奮力與毛衣對抗。
直到他的半個腦袋露出來,那雙像是水洗過的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得意地朝她看,嘴巴明明還在毛衣裡面呢,就已經開始說:「媽媽你看,我穿好了。」
這次她是真笑了,兩條小胳膊都還露在外頭,這就叫穿好了?
霍慈伸手給他幫忙,好在易承祁自己把腦袋套進去了,也不排斥別人的幫忙了。霍慈替他把毛衣穿好之後,就把小傢伙抱到了床下。母子兩人去洗漱,家裡的阿姨已經將早餐做好了。
易承祁沒出生的時候,易擇城就把徐家的一個阿姨借到家裡,等小傢伙出生之後,這位阿姨乾脆就在家裡幫忙。因為之前的房子實在是有點小,所以一家三口又搬了新的地方。
所以球球如今有自己的房間和玩具房。
平時易擇城在家的時候,霍慈會讓他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他也算是個老實的小東西,晚上也不鬧騰人。不過這幾天易擇城不在家,他撒撒嬌,霍慈也就帶著他一起睡覺了。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爺爺家啊,」小傢伙坐在餐桌上,忍不住地問。
大院裡頭孩子多,不像他們住的小區,私密性是足夠了。孩子的玩伴卻少了,小傢伙難免會更喜歡大院。
霍慈見他一臉期待的模樣,故意說:「想爺爺了?」
球球點頭,小勺子握在手心裡,別提多乖巧了。不過這也就是表面而已,她家這個小惡魔,在幼兒園裡簡直就像個小魔王,大院裡頭也是的,明明有比他大的哥哥,可他就是厲害。
之前連柳如晗都偷偷問她,易擇城小時候是不是挺調皮的。
畢竟霍慈小時候什麼樣兒,柳如晗多瞭解,小公主模樣,安安靜靜別提多乖多可愛了。既然已經不像媽媽了,那應該就是像爸爸了吧。
不過易擇城聽到,拒絕背這個鍋。
用他的話就是,他小時候都是被小成他們那幫**害的,要是真他自己的話,性格安靜,話少,是大院裡頭有名的好孩子。
蔣靜成還有韓京陽他們被父母罵了,最常說的就是,你看看人家擇城……
於是一對父母,誰都背不上這鍋。
霍慈哼了一聲,問他:「你前幾天是不是帶人去拔蔣爺爺家裡的花了?」
說完,他低頭用勺子喝粥,瞧著那模樣,還挺香的。
「媽媽不是告訴你,不許調皮的,」霍慈垂著眼睛看他,小傢伙也不說話,就抬起眼睛,巴巴地看著她,黑亮的大眼睛帶著那麼些小可憐的意思。
她家這個小可憐啊,就算是表面裝裝可憐,也是打定主意,她捨不得。
吃完早餐,她牽著小傢伙的手,就把他帶進電梯。母子兩個到了停車場,小傢伙自覺地坐到後面的兒童座椅上。霍慈給他系安全帶時,他再一次說:「媽媽,我想爺爺和奶奶了。」
這話要是叫他爺爺奶奶聽到,真的得高興壞了。
只不過霍慈知道,她家這個小魔星真正想的,其實是大院裡的那幾個孩子。
她摸摸易承祁的小腦袋,笑著說:「等爸爸回來了,我們就去看爺爺奶奶。」
易承祁倒是真的開心,問道:「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還真是把霍慈問住了,她已經上車了。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就很少開越野車,選擇的車子也都是安全係數最高的。
「爸爸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呢,」霍慈回答他,果然身後傳來不滿的哼哼聲。
等把孩子送到學校,霍慈這才去工作室。今天要拍一組雜誌,是《v》的金九,就為了這次,特地請了國內最為重量級的女星。幾大女星湊在一起,難免會勾心鬥角。所以就連雜誌總編都過來,親自在現場盯著。
霍慈在除錯相機,她懷孕的時候,休息了幾個月。
不過生完易承祁之後,三個月就復出工作。好在易擇城一向縱容她,只要她喜歡的,他都願意接受。
霍慈的工作不像從前排地那麼滿,而且也儘量減少離開北京的機會。
因為有這麼多明星在,所以拍攝時間很長,從早上十點開始,一直拍攝到下午三點,程式也不過才到一半。霍慈接到司機電話的時候,就聽他有些為難地說:「球球今天怎麼都不願意回家,說是想來找您。」
霍慈因為工作靈動,所以有時候會把小傢伙帶在身邊。
拍攝現場這麼多人,她的助理也能幫忙照顧一下,況且他看見媽媽在工作,也不會鬧騰。
只是今天這個工作實在重要,霍慈怕自己分不開心去照顧他。她低聲說:「你多哄哄他,要不把他送回大院,讓媽媽幫忙照看一下。」
她剛說完,對面的小傢伙就已經急急地喊道:「是不是媽媽的電話,我要跟媽媽說話。」
司機把手機給了他,他就抽抽鼻尖,委屈地說:「媽媽,我想你了。」
霍慈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麼奶聲奶氣地跟自己撒嬌,這麼一聽,心都軟化了。她低聲問:「你今天不是說想爺爺了,媽媽讓司機叔叔送你去爺爺家。」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誰知易承祁今天卻是難得的黏人。
霍慈見他這樣,想了想,只得又讓他把手機遞給司機,吩咐司機把他送過來。
等一組鏡頭拍完,司機也把易承祁帶到了。他還穿著學校的制服,藍色小西裝和小短褲,腳上的小皮鞋鋥亮,就連書包都是自己揹著的。
因為他們兩個工作都忙,所以易承祁上學之後,易擇城都是安排專門的司機去接他。
不過卻不許司機幫他背書包,小傢伙自己的事情,也都在慢慢自己學著做。
「媽媽,」霍慈正靠在桌子上低頭電腦裡的照片,一抬頭,就看見他站在門口。
因為現在是休息時間,眾人見突然開了小帥哥,登時都被吸引了。
就連一旁正在看照片的影后都忍不住驚呼,「霍慈,這是你兒子?」
「是啊,」霍慈歉意一笑,就過去把他抱了起來。
她摸了摸易承祁的小腦袋,輕聲問:「怎麼了,這麼不開心。」
小傢伙性格挺活潑開朗的,也不是上學困難戶,一直都很喜歡上學。每天從學校回來都是開開心心的,還真是難得看見他憋著個小嘴,一臉委屈的模樣。
易承祁揉揉眼睛,大概是看見媽媽了,更委屈,靠在她肩膀上,就摟著霍慈的脖子不放。
霍慈把他抱到旁邊,一邊走一邊低聲問:「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可是他就是不說,只委屈地又喊了一聲:「媽媽。」
小魔星難得變成小受氣包,霍慈也是哭笑不得,只得抱著他又哄了一會兒。
好在之前白羽知道他要過來,就叫人買了吃的東西,還特地給他買了點心。霍慈把他抱過去,看見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拿著小勺給自己挖蛋糕吃。
等抽了空,霍慈給老師打了個電話。
「霍小姐,您別擔心,我想球球是因為今天午休的時候尿床了吧,」老師聲音溫柔地說。
霍慈愣住,回頭看了一眼小傢伙,低聲問:「他今天尿床了?」
「是啊,不過我們值班老師很快就發現,而且還給他換了一套新的衣服,他的溼衣等明天再讓他帶回去吧,」老師溫柔地繼續說。
霍慈立即道:「麻煩您了,老師。」
結果她剛給老師結束通話電話,易擇城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她有些吃驚,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
「想你和球球了,」老婆不在身邊的日子,易先生才知道什麼叫做孤枕難眠。
這滋味是真不好。
霍慈這次真沒忍住笑,剛才是小的那個在撒嬌,現在卻是大的撒嬌。這父子兩還真是一對兒親父子,就連撒嬌的時間都這麼一致。
她輕笑著說:「既然想我們了,那還不努力地工作。」
「早點兒回家,」她輕聲說,背靠著牆壁,看著正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