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氣難出,震桓公一巴掌拍在守棟神獸的腦袋上,怒喝:「你是神獸又不是狗,盯著人家玉米流什麼口水,走了!」
守棟嗷嗚一聲,分外委屈地垂下尾巴,綠幽幽的眼瞥了瞥離燁手裡的玉米,然後低下頭,跟著震桓公出了洞穴。
眾神紛紛開始往外走,爾爾也想抬步,但餘光瞥見大佬坐在原處沒動。
心裡一沉,她停下步子,硬著頭皮轉過身來看向他。
「上神。」
離燁眼含嘲諷地回視。
偷偷嚥了口唾沫,爾爾道:「只要您放過仙師,小仙願意以命換命。」
她總歸又弱又沒用,若能換來仙師平安,以後的結局說不定就此更改,也算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心裡本還有些怒意,一聽這話,離燁又茫然了。
「你不想活?」
「想。」她飛快點頭,「哪有人不想活的。」
那還這麼輕命?
離燁嫌棄地看了她片刻,很是不能理解。
在他看來,她這條命可比太和那老頭子鮮活有趣得多。
拂開衣角邊的草木灰,他站起身,嗓音低沉:「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說罷,抬步開始往外走。
爾爾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連忙跟上他身側,焦急地道:「我的命也是命啊,您不是想吸食死怨嗎,那把我掐死,我肯定特別怨,特別好吃,總比讓太和仙師灰飛煙滅之後什麼也吃不著好。」
「再說了,仙師都活了上萬年了,又老又塞牙,哪有我這樣的小仙鮮嫩可口。」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說著說著自己嚥了口唾沫。
離燁:「……」
這傻子是對他有什麼誤解?他開冥路之門是要引死怨之力上九霄為他所用,不是要吃著好吃。
誰會為了一口吃的這麼大動干戈!
再者說。
瞥她一眼,他冷哼。
她這二兩肉,風一吹都能倒,有什麼吃頭。
咕嚕。
有誰的喉結幾不可察地上下滾了一個來回。
離燁沉著臉,踩上外頭的行雲就走。
爾爾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
已經快要合攏的冥路大門又被蜂擁而上的死怨撕開一條口子,太和精疲力盡地喘著氣,看了片刻,還是竭盡全身仙力,欲堵決口。
就在此時,他察覺到一道極為蠻橫的仙力要闖他的閉關洞穴。
眼下已經沒有多餘的仙力用來抵抗外敵,太和認命地放行,只緊緊盯著前頭那一塊虛空。
嗒,嗒,嗒。
有人慢悠悠地踩著步子朝他靠近。
耳後起了一層涼意,太和微微轉動眼珠,看向來者。
「是……你……」
離燁從容地在他身邊的石頭上坐下,拿起手裡的玉米,優雅地開始剝。
「你大可不必管這閒事。」他道。
捏著的拳頭更緊兩分,太和聲音沙啞:「若是旁人走這邪道,老夫都可以不管。」
但他不行,他若動邪念,便是眾生災難。
靄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離燁突然輕笑:「你也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老夫不知。」
捻了一粒玉米放在嘴裡,離燁的神情突然冷漠:「我還沒說是什麼事。」
「……」呼吸一窒,太和狼狽地別開眼。
「我原想,你們既然都不願意說,那我便自己去查,你儘管死在這裡,我不在意。」修長的手指又掰下一粒玉米,離燁有些懨懨地垂眼打量,「可你引來昇仙的那個小東西,真是煩死人了。」
不讓他動手就算了,還要讓他來救人,他怎麼救?把自己開啟的冥路之門又踹上?
瞥一眼虛空之境裡的那道門縫,離燁臉色難看極了。
太和沉默。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了這位上神兩眼,覺得自己可能太過勞累,所以出現了幻聽。
這種冷漠高傲的上神,怎麼可能突然說著說著就有了他那小徒兒一般的撒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