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以磅礴之勢躍出雲霧,用暖暖的光輝撫摸大地,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這一場和平年代的對抗已然分出了勝負。532團再記裝甲偵察營一功,而賀泓勳的辦公室牆上已經沒有位置懸掛任何象徵榮譽的獎狀或是錦旗了。
來到團長辦公室的時候,政委寧安磊也在。
團長陸湛明是地道的北方人,為人直爽不拘小節。對於對抗結果相當滿意的他一見賀泓勳進來就咔咔大笑著說:「賀營長再立功勳,這名取得好啊。」
與寧安磊對視一眼,賀泓勳摘下軍帽放在辦公桌上,「您就別挖苦我了,一年前敗給人家的時候臉丟大了。」他可沒忘前恥,故而在戰前敵軍火力偵察上下了苦功,巧妙地避開對方的反偵察,是這次對抗獲勝的關健所在。
「勝敗乃兵家常事。」陸湛明示意他坐,大著嗓門說道:「再說這回可是風風光光地把失地給收復回來了。你是沒看到李師長那臉黑的,比包青天更勝一籌」說著又大笑了起來,已經忘了黑臉的是自己上級了。
想到為了這場對抗,整個偵察營憋足了勁,賀泓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嚴肅地說道:「要不是政委指示別閉得他們太狠,李師長的臉沒準更黑點。」
「畢竟只是對抗,評估下來咱們團已經是全勝,太張揚了不好。」政委就是政委,寧安磊考慮比較多,再怎麼說李師長也是團長的老首長,橫豎顧著他的面子總是沒錯的。
陸湛明不領情:「管他那麼多,戰場無父子。」轉念想到李師長的黑臉,他哈哈笑著說:「大不了我請他喝茅臺。」笑完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對賀泓勳說:「你還想怎麼閉人家啊?赫參謀長都被你生擒了。」他們能在對抗中取勝其實在預料之中,畢竟團長能讓賀泓勳指揮全域性,對他的能力自然是信得過的,但生擒對手的最高指揮官,倒在意料之外。
「閉都閉了,我還給他道個歉?」想起對抗結束時他接見「俘虜」的情形,賀泓勳幾不可察地笑了笑,自信的笑容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與驕傲。
那天赫義城的移動指揮中心被防空武器鎖定後,根本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便被擊中,被重火力死死咬住的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戰俘。坐在土坡上仰著臉看著賀泓勳走過來,他慢條斯理拍了拍迷彩服上的塵土,開口時音律和諧有力,語氣裡隱藏著挑釁意味:「不愧是王牌偵察營,長見識了我。」被俘還這麼傲的人並不多,他當屬其中之一。
相比「俘虜」的狼狽賀泓勳其實也好不到哪去。在進入指揮中心之前,他在樹叢裡蹲了幾個小時,從頭到尾看著他的兵完成偽裝隱蔽任務,汗水早就將臉上的油彩浸花了,作訓服上還沾了綠色的草汁,他踩著軍靴走過去,漫不經心回道:「還行吧,一般發揮。」
這就是所謂的高手過招,秒殺敵人向來無影無形。教導員易理明看著眼前兩名年輕傲氣的軍官,忍著笑轉過頭去指揮戰士們安置其他戰俘。
陸湛明從易理明嘴裡知道了賀泓勳與赫義城之間的微妙,聯想到兩人曾經有過的交集,為免在月底的比武大賽選拔上再次碰上,他示意寧安磊將辦公桌上的檔案給賀泓勳看。
「有新任務?」賀泓勳接過檔案翻了兩頁「啪」地甩了回去:「這是給我休假?大學生的軍訓隨便派誰去不行?我的排長訓他們都嫌浪費。」檔案是c大的新生培訓計劃,指派他帶人去訓練基地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訓。
陸湛明正了臉色質問:「你的意思是大材小用了?」
賀泓勳遞去一個不滿的眼神:「我沒這麼說。」
陸湛明頂回去:「你就是這意思。」
賀泓勳妥脅:「團長,我帶我的兵去參加個比武,又不是帶他們去和赫義城打仗,您用得著緊張嗎?我保證保質保量完成任務,不和他正面衝突。」
陸湛明橫他一眼:「你已經衝突過了,消停點吧。」
「對抗不衝突叫什麼對抗?那不屬於我個人行為。」意思是團長你派我去的,不關我事。
陸湛明抬手指著他噎了一下,又瞪著他說:「這是命令!」除了拿這個遏制他,團長有時還真整不了飛揚跋扈的他。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賀泓勳還能說什麼?雖然有時他犯渾的程度不亞於袁帥,但不代表他會違抗上級下達的指令。
怨氣無處可發的他抓起檔案騰地站了起來,語氣不善地問:「還有什麼指示?」那架式橫得不行,氣得陸湛明轉過身去望著窗外不說話。
寧安磊見狀出來打圓場,一臉溫和地拍了拍賀泓勳的肩膀:「每屆新生軍訓前都要舉行動員大會,這個程式不能少,到時候你去露個臉,藉此讓那些大學生多瞭解瞭解軍人和我們部隊……」
「開個記者招待會得了。」骨子裡的桀驁不遜被激了出來,賀泓勳拿著檔案轉身走了,嘴裡還振振有詞:「我看就是滿足小學生的盲目崇拜!」走出辦公室前他回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負氣般撂下話:「既然讓我去,訓趴下誰,概不負責。」
這個渾小子!回身與寧安磊對望一眼,陸湛明也憋不住笑了。
回到營裡,賀泓勳把檔案甩給易理明,「你帶兵去參加比武。碰上赫義城的兵,別客氣,給我往死裡閉!」越想越氣,他發洩般發揮部隊裡交通靠走,通訊靠吼的原則,朝通訊員吼道:「把袁帥給我叫來!」這個行動不聽指揮的臭小子!他以為他叫袁帥就是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