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隨著一聲音量不高但底氣十足的口令,偌大的訓練場中央傳來唰地一聲響,十名軍官的動作瞬間化為一體,氣勢如山。他們面前,身穿迷彩服的賀泓勳在訓話。
漂亮的棕色皮膚,深邃的眼,挺直的鼻,飽滿的唇,構成一張輪廓分明、線條硬朗的英俊面孔,再配以冷峻的神情,讓他整個人看上去軍人氣魄盡顯。
牧可站在輔導員隊伍裡,聽到渾厚的「解散」口令時,她趕緊立正站好,看著十名教官調整站姿,向各自所負責的方隊而去,而賀泓勳則朝她這邊走過來,步履穩健,身形挺拔。
牧可苦著小臉嘆氣,心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以這個有著戰地之王稱號的偵察營營長訓兵的強度判斷,隨便拉出一個科目都能輕而易舉把他們全體訓趴下。比如他最擅長的,在太陽底下站軍姿這個軍訓的必修課就會讓他們十分、非常、特別、忒吃不消。
這次受訓的新生原本有十六個班,在動員大會上被重新組合成了十個方隊,另外,包括牧可在內的十六名輔導員很幸運也很不幸地由賀泓勳直訓。當然,沒人知道,將輔導員單拉出來受訓是臨時作出的調整。
訓練是無比枯燥的,科目無非就是稍息、立正、站軍姿、齊步走,踢正步,沒有什麼花樣可供翻新。對於生性好動的牧可而言,軍訓這玩意真能把她逼瘋。幾天下來,她已經從跳脫的小白兔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當洪亮的起床號響起,相繼傳來一二三四的口令聲和燎亮的軍歌聲,原本還在熟睡的牧可條件反射一樣從床上彈坐起來,痛呼一聲「哎喲」又栽倒下去。平時幾乎不運動的她在踢了幾天正步後渾身跟散了架似的,胳膊腿又酸又疼,根本不聽使喚。她賴在床上不肯動,多想就這麼挺屍一天。
「他們的精神頭兒可真足。」睡意朦朧的蘇甜音也醒了,她哼哼著趴在床上抱著枕頭哀呼:「中校再帥也不能緩解我此時此刻的疼痛啊。」
營區的設計是每個房間住八個人,也就是四張高低床,但由於受訓學員並不剛好是八的倍數,最後單出來的牧可和蘇甜音享受到了俘虜般的優待,這個房間僅住著她們兩個人。
沒有多餘的時間給她們抱怨,教官的聲音從走廓傳進來:「動作快點,馬上出操了……」
顧不得渾身的痠疼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又疊了被子,衝到訓練場上的時候教官已經站在輔導員方隊前面了。
對於她每天「第一名」的成績已經思空見慣,賀泓勳表情嚴肅地低頭看了下腕上的表,確定沒人遲到後開始整隊,要帶她們進行晨跑。跑步的命令還沒有下達完畢,就見站在排頭的牧可衝了出去。
渾厚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跑出隊伍的牧可聽到賀泓勳下達的「立定!」口令。
她停下來才發現不對勁,而身後站在原地沒動的其他輔導員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轉頭看向賀泓勳,他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著她。原來,他口令中的走字還沒喊出來,她聽到跑步二字就衝了出去,速度還有點快。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賀泓勳都快憋不住笑了,開口時語氣顯得有些無奈:「想什麼呢?還沒睡醒?」
「那個……」牧可窘得嘴拙了,不知如何回答。
「集中精神。」賀泓勳適時開口,命令到:「入列。」
牧可應了聲「是」,低著頭跑回佇列。
在食堂碰到袁帥的時候他逗她:「你可真行,挑戰營長的忍耐力是吧?」
牧可瞪了他一眼:「你還說風涼話,我又不是有意的。」她還沒笨到當眾和解放軍同志過不去。
袁帥不以為意,提醒道:「你別惹他,要不下午站軍姿就慘了。」
……
賀泓勳的身影在熾熱的陽光下尤顯頎長,他保持著標準的姿勢和學員一起站了四十分鐘左右。在注意到某位同志開始出現例如撓臉的小動作時,他微抿唇角,投射出去的目光默然著力,落點是她被曬得緋紅的臉頰。
觸到他有著警示意味的眼神,牧可皺頭一眉,強忍住不去碰觸被頭髮騷得癢癢的臉,快速撤回手,站得老老實實,一本正經。但這其實只是表象,她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如果再過五分鐘或是十分鐘他還不下達休息口令的話,要不要佯裝暈倒?如果要的話什麼姿勢倒下去不會摔著,又比較像真暈。
「算了算了,他精得很,被揭穿了很丟臉的,再說早上他還了自己一馬,不要挑戰他為數不多的‘善心’。」思來想去牧可否決了裝暈這個沒有建設性的想法,咬緊牙關站如松。
時間掐得精準的賀泓勳在剛好站夠一小時的時候下達了休息的口令,站得七暈八素的蘇甜音險些癱軟在地上,還好牧可反應快及時扶住她手肘,把她架到臺階上休息。
見蘇甜音無精打采地歪坐著,牧可取笑道:「還認為他有誘惑力嗎?」只要聽到休息口令,她立馬就來精神了,特別有當小強的潛力。
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沒吃過一點苦的蘇甜音被徹底訓服了,她頗為感嘆地說:「誘惑力還是有的,不過……哎,我還是堅定立場的。」
牧可輕笑:「蘇老師,你要認清形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