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敏感令賀泓勳無言以對。是的,他今晚的確有兩個問題,第一個他沒有猶豫地問出了口,第二個,他遲疑過後沒有說。
「媽媽告訴我人生每個階段都有那個階段該做的事,就像小的時候要安安心心地上學,成年了才能談戀愛,然後結婚生寶寶這樣,一步一步來。她說有一天會有一個男人代替她愛我,讓我不要因為他的職業或身份去抗拒,因為抗拒的不僅是他這個人,可能是後半輩子的幸福。我想她是有預感的,預感到出身軍人家庭的我避免不了會接觸到軍人。這是來自於媽媽的影響,還有就是大伯和小舅舅。」
略微調整了下姿勢,牧可枕著他的胳膊說:「他們都是軍人,我想抗拒都不行。大伯對大伯母很好,大伯母說大伯總是因為年輕時專注工作沒時間陪她而自責,所以在一起的時候就加倍對她好。還有小舅舅,我看得出他對那身軍裝的熱愛,對部隊的忠誠和投入,也清楚他除了工作的出色外,像媽媽一樣無私地對我好。在我心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舅舅和男人。」牧可頓了頓,藉著月光看著賀泓勳英俊的臉,低低地說:「你們,很像!」不是對軍人沒有過排斥,但身邊優秀的軍人又真實地存在著,牧可沒理由抗拒。
原來牧可是有戀舅情節的。或許對父親的依戀和崇拜已經因為家庭的變故轉移到了赫義城身上。思及此,賀泓勳下意識自語了句:「看來我也搞錯了方向。」心裡想的是:「本以為情敵是左銘煌,沒成想是赫義城,還好是舅舅不能自用,否則輸定了。」
「什麼?」他的聲音很低,牧可沒聽清。
「沒什麼。我明白了,睡吧。」賀泓勳親了下她的額頭,勸慰道:「以前的事就此畫個句點吧,以後有我!等出院了,帶我去看看伯母。」
牧可嗯了一聲,把手輕輕搭在他腰間,綣縮在賀泓勳懷裡緩緩睡去。
與牧凱銘和赫憶梅有關的話題總是顯得很沉重。賀泓勳經過與牧可的這一次談話後決定不再提起他們,他喜歡牧可,希望她快樂幸福,他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而那些已經造成的傷害,既然無力改變,就止步於此吧,實在沒必要自苦下去。至於牧可缺失的親情,賀泓勳想通過自己的父母家人來彌補。
產生了這樣的想法,賀泓勳對未來重新做了規劃,牧可自然而然地被歸為他生活中極重要的一部份,他決定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內儘可能地照顧好她,給她一個正常溫暖的家。於是,賀泓勳在第二天做完理療後親自去了趟特種部隊。
對於他的決定,夜亦非常惋惜,他嘆息著握住賀泓勳的手:「沒想到費了這麼大力氣還是挖不過來,我們部隊的損失啊。」
「嚴重了。」略用力回握了下,賀泓勳神情淡然地說:「能力卓著的軍官大有人在,我實在不算什麼。不過說實話,我很榮幸。」他彎唇笑了下,自信傲氣的那種。
著實欣賞他的坦蕩和磊落,夜亦也笑了,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賀泓勳的肩膀:「以你的性格,我以為十拿九穩。你們軍不肯放人,我都差點拍桌子叫板了。」說著,他苦笑了下。
「謝謝!」賀泓勳誠摯地道謝,簡單地解釋道:「如果換作三個月前,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如果沒有遇上牧可,哪怕要從零開始,哪怕他距上校只一步之遙,他都會一無反顧地接受這樣的挑戰。特種部隊,執行的都是特殊而艱鉅的任務,那是步兵的顛峰,多少兵夢寐以求的地方。而他,選擇了放棄。
後來牧可知道他曾面臨過這樣的抉擇時問他為什麼時,賀泓勳湊到她耳邊壞壞地說:「訓練強度那麼大,你老頭我哪扛得住。沒兩年腰就折騰廢了,怎麼做家庭作業啊,嗯?」
對於賀泓勳的避重就輕牧可怎麼會不懂。她撒嬌般坐在他腿上摟他的脖子,感動地說:「謝謝!」
賀泓勳抱了抱她,一臉玩世不恭地逗她:「去給你老公做飯吧,雖說我要求不高,可你也不能虐待我,總得讓我吃飽吧,否則我餓了可就吃你了。」
牧可賴在他腿上不肯動,輕聲問他:「會不會後悔啊?」
賀泓勳輕聲笑了,親了親她發頂:「不後悔!相比令人羨慕的軍銜和職位,我更看重能否發揮特長和我們的生活。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知道你老公骨子裡是‘老婆孩子熱坑頭’的男人?」忽然想到什麼,他不無得意地說:「再說了,他夜亦現在見著我還得先敬禮呢。」
他爽朗的笑聲那麼親切溫暖,牧可忍不住笑了,她嗔怪地批評:「不求上進!」
索性不求上進到底了,賀泓勳笑得邪邪的,在牧可全無防備地情況下將人攔腰抱起,走進臥室的時候還不忘得意洋洋地吼道:「關門,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