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日酉時,山中夜色包圍了三墳村這座古村,遠處山坡上孤零零地露出三座墳頭。昨日的連綿冬雨讓空氣中多了幾分清透,金耀光也忍不住在院中流連,倏然,他的目光牢牢定住了。在東邊山坡的背後升起了一縷白煙,那個方向是……天魔羅峽谷。
金耀光馬上叫來了阿豹和家丁,一眾人匆匆出了金府直奔天魔羅峽谷。金耀光停在峽谷入口,他大約記得白煙就在峽谷入口,但環顧四周並沒有異常。護院阿豹瞧著陰森森的峽谷內,倒吸一口涼氣說:「老爺,咱們來這裡幹嗎?」
「來這裡……算了,回去吧。」金耀光微微搖頭。莫不是自己這幾日沉痾復發,產生了幻覺?再掃了一遍峽谷入口,金耀光又領著阿豹等人回到了金府。
金闖去了鬥鼓辦事,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吐露心跡之人,金耀光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他需要冷靜冷靜。天魔羅峽谷的白煙真是自己產生的幻覺就好了,如果不是,那也就意味著有人在接近天魔羅的隱秘。這個隱秘自己隱藏了十五年,莫不是要被人識破了?
金耀光追憶十五年前,他還是一個窮鄉僻壤的村長,突然在某一日出現了一個身穿黑氅的古怪男人,將一個聚斂橫財的法子告訴了金耀光,然後讓金耀光發了毒誓,無論如何要保守天魔羅峽谷裡的隱秘,若有一天這個隱秘被人識破了,那他將取走金耀光得來的財富,還有金耀光的性命。
金耀光猛地睜開眼睛,回憶如同噩夢,他不敢再想下去。十五年裡黑氅男人就如同一個夢魘,雖然金耀光如願得到了權勢和金錢,但是這夢魘卻似緊箍,將金耀光越勒越緊。
今天是二十八日,按照神秘人的約定,今晚將是送餌入峽谷的日子。金耀光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不時望向門口,不知道金闖何時才能回來。
亥時至,金闖尚未歸來。金耀光等待不下去了,他吩咐阿豹密切監視好村內動靜,而他穿上了一身黑氅,從金府後門走了出來,在他的肩膀上有一個長布袋。
金耀光出現在天魔羅峽谷入口,他的身上塗了自制的香藥可抵制天魔羅的惡臭。金耀光在天魔羅花叢前突然停住了腳步,長布袋裡像有一隻爪子勾住了自己的肩頭黑衣。金耀光將長布袋開啟,長布袋裡赫然躺著一隻昏睡過去的灰毛猴子。
金耀光將布袋扔在地上,冷冷瞅著四周,陰冷峽谷內隱有腳步聲。金耀光冷喝道:「出來!」
「如你所願。」一個身穿灰白苧衣的男子緩緩現出身形,後面又出來兩人,一男一女。苧衣男子自然是蒙銳,一男一女正是傅年餘夫婦。原來蒙銳被誇老點撥後恍然大悟,地圖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擒住了金耀光短處,不用地圖他也會引領蒙銳等前往天魔羅峽谷,而這個短處便是長布袋裡的女童。
於是蒙銳先放火將金耀光引出,而後潛入金府用睡猴換走了女童,但可惜女童並非傅丹。而就在蒙銳出發來三墳村之前,傅年餘夫婦也趕至西郊義莊,死活要跟著蒙銳一起來三墳村緝拿擄童禍首,蒙銳見牛枝英傷心欲絕的模樣,也不忍拒絕。於是傅年餘和牛枝英也來到了三墳村,幫助蒙銳實施了計劃。至於蒙銳如何知曉女童在金府裡的囚身之所,卻是後話再講。
金耀光盯著不遠處半邊長髮遮住臉的男人:「你究竟是誰?」
「蒙銳。」蒙銳說得清楚。金耀光記起了兒子口中提過的蒙銳,他老奸巨猾地笑了笑:「蒙捕頭好手段啊,偷樑換柱。」
「哼,只是不想再有無辜的女童被你殘害。」蒙銳冷語相對,牛枝英激動得就要撲上來,被傅年餘攔住,牛枝英撕心裂肺地呼喊:「還我女兒,你這個人渣,你把我女兒藏到哪裡了?還我女兒!」
金耀光並不理會牛枝英,瞥了一眼地上的睡猴說:「峽谷入口放火的人也是你,調虎離山然後換掉了布袋裡的東西。」
蒙銳目光如刀,沒有否認。金耀光點了點頭:「蒙捕頭好像計劃好了借我送女童入峽谷的時候跟蹤我。可對?」
「是。不過可惜早早被你識破了計劃。」蒙銳盯著金耀光,「這樣也好,不用偷偷摸摸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請金老爺帶我們進入天魔羅峽谷。」
金耀光鷹隼般的目光凝視著蒙銳:「你已經知道峽谷裡有天魔羅?」
「是。這個秘密已經不再只是你金氏的秘密了。」蒙銳走近金耀光,峽谷內冷風凜冽,吹起了蒙銳半遮的長髮,發下猙獰的青色胎記露出,金耀光嘴唇輕輕抽搐,向天魔羅花叢退去。
「你想怎樣?」金耀光退無可退了。
蒙銳繼續逼近金耀光:「我想怎樣已經說清楚了,帶我們進入峽谷救人。」
「如果我不答應你呢?」金耀光說話突然變得冷硬起來,瞧著蒙銳身後。
蒙銳一怔,回過頭去。從峽谷入口緩緩走來兩人,當先一人身穿紅袍,手裡擎著鋼刀,鋼刀架在後麵人的脖子上。後面這人容貌蒼老而憔悴,走路一深一淺,是個跛子。
蒙銳出聲道:「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