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老閉眼無語,而持刀的紅袍男子正是金闖。原來金闖去義莊劫來了誇老,等金闖趕回三墳村聽聞金耀光隻身去了禁地峽谷,他擔心金耀光出事,於是立即押著誇老也來到了天魔羅峽谷,剛巧碰到蒙銳步步緊逼金耀光一幕。
蒙銳沒動,金耀光繞過蒙銳來到自己兒子這邊:「蒙捕頭身為官家,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受到傷害,對不對?」
「可惜你們父子卻非無辜之人,而是罪魁禍首。」蒙銳冷冷回說。金耀光目光一凝:「無辜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只是好奇,蒙捕頭既然佈下了調虎離山、偷樑換柱之計,說明你早就知道我今夜會送女童進入天魔羅峽谷。我想問清楚,你是如何知道的?」
蒙銳緘默其口,但看到金闖的鋼刀漸漸割入誇老皮肉裡,不由得心中暗歎一聲,開口說:「因為溫南生。」
金耀光和金闖臉色一變,金闖道:「但溫南生已經死了。」
蒙銳刀一樣的眼神落在金闖臉上,緩緩道:「溫南生為了找回失蹤的女兒,花了三年時間潛伏在三墳村裡,而後通過跟蹤你們父子繪製出了一幅天魔羅峽谷的秘密地圖。溫南生本以為靠這幅地圖進入天魔羅峽谷可以找到女兒,沒想到還未實現願望就被馬賀毀了。不過除了地圖外,溫南生還將一些至關重要的線索親口告訴了我。」
「什麼線索?」金闖追問。
「就是將女童送入天魔羅峽谷的間隔時間。溫南生髮現每隔五個月你們父子會先後送兩個黑長布袋進入天魔羅峽谷,長布袋裡就是被擄劫或買來的女童。兩個女童並非一次送完,而是分兩次相差四日。」蒙銳緩緩再道,「於是根據溫南生提供的具體年月時日,我推斷出今晚也是你們送女童進峽谷的時間。」
金耀光咳嗽一聲:「沒想到竟這麼大意,被人監視了三年都不知情。但女童呢?女童一直囚禁在金府水牢裡,入口十分隱秘,絕非輕而易舉就可以發現。你是怎麼找到的?」金耀光繼續問。
「這個得歸功於貴公子。」蒙銳冷笑。金闖吃了一驚:「我?」
「不錯。」蒙銳道,「還記得你於鬥鼓城擄走傅丹的情景麼?」
金闖一頓,點了點頭。
「傅家後院有一棵百年古槐,你劫走傅丹後曾在樹杈上停留,而證據就在那時留下了。」蒙銳道。金闖聽得莫名其妙:「你什麼意思,說明白!」
「那棵百年古槐生疽,疽瘤潰爛,當時你匆忙逃走踩到了疽瘤,於是腳底上沾了古槐疽液。疽液雖透明無色,但時間一長疽液就會由透明變成灰白色,而其黏稠的特性將你的腳印一覽無遺地留了下來。」蒙銳一頓,繼而說,「我在傅家古槐上發現了被踩爛的疽瘤,傅年餘不會攀樹,這踩爛疽瘤的人必是劫走傅丹的黑氅男人,我暗中留意了黑氅男人留在槐樹上的腳印。」
「竟是如此……」金耀光沉吟,「你還未說你如何發現的金府水牢。」
「義莊相遇溫南生,我將嫌疑的目標鎖定在了三墳村的金府,再於春風堂中識破竇夫人購買的秘藥乃是取材自天魔羅,更堅定了我對你們的懷疑。於是我懷著一個大膽的念頭,隻身潛入了金府。」蒙銳說到此,金耀光打斷他問:「什麼大膽的念頭?」
「古槐疽液有強烈的黏性,一旦留下腳印就很難清除。如果黑氅男人來自金府,那在府邸中必然會留下無法清除的腳印,我便懷著尋找賊蹤的大膽念頭隻身潛入金府。」蒙銳望著金闖道,「果不其然,我跟蹤到你臥房外面,並在廊子裡找到了半邊灰白色腳印,同傅家古槐樹杈上的腳印相符。」
「從鬥鼓縣到三墳村有二十里,為了省時和隱藏行蹤,你必定會乘坐馬車回到三墳村。而乘車回到金府後,你第一時間要做的事必定是將傅丹藏到隱蔽的密室或監房。於是我先找到了金府馬廄,在一輛馬車上同樣發現了灰白色的腳印,接著我以馬廄為始點向周圍尋蹤,漸漸尋到了一個又一個遺落的腳印。」蒙銳黑冷的眸子盯視金闖,「沿著腳印我最終來到偏僻庭院的一個小水池旁,原來你們將開啟水牢的機關藏在了水池內,果然煞費苦心。」
「佩服,佩服!」金耀光拍了拍巴掌,「不愧是當世神捕,蒙捕頭讓我大開眼界啊。」
「你沒有立即救走女童,是不想打草驚蛇?」金耀光問道,蒙銳不置可否,算作預設。
「竊走竇夫人靈藥的也是你。」金闖質問,蒙銳不以為然,金闖冷笑,「還算捕快呢,不也幹偷雞摸狗、攔路劫道的勾當,嘿嘿!」
「若非捕快,我早刀起刀落斬殺了你們這些混賬。」蒙銳語氣冰寒。
蒙銳隻身面對金氏父子,傅年餘和牛枝英站在蒙銳身後,一時間幾人陷入了死一般針鋒相對的靜默中。金耀光目光閃爍,金闖則死死抓著鋼刀不放,而始終未說一句話的誇老突然開口了。
「好美的花……」誇老渾濁的目光似痴迷了,大家紛紛回頭,這才注意到就在眾人身後的天魔羅古花,漸漸露出了妖豔的花容。
隨即,一陣異樣的大地抖動從每一個人腳下傳來,一群群黑潮自峽谷外衝向天魔羅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