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天魔羅峽谷,暗影齊襲,花靨妖嬈。
金耀光和金闖父子有些慌亂,雖然以前他們也經歷過蟲潮捲入花叢,但沒有一次比此時更讓人震撼,天上地下不留餘地地鋪滿了黑色的食腐甲蟲,金闖畏懼地拉著誇老往天魔羅花叢退去。
「爹,這蟲子這麼多,要不咱先走吧。」金耀光望著蟲潮和不遠處的蒙銳等人,心中也打退堂鼓,只是今晚不送女童入峽谷,那同神秘人的約定就會被打破,神秘人的可怕同樣令金耀光忌憚,他陷入到進退維谷的境地。
蒙銳擋在傅家夫婦身前,這般大規模的蟲潮也令蒙銳大開眼界,黑壓壓的蟲潮發出刺耳的鳴叫,似一隻鑽出幽冥的黑色巨手撲向蒙銳這些人。蒙銳心中一動,摸到了懷裡。
「要小心了,這些食腐蟲裡有了大傢伙。」誇老提醒道,金耀光也發現在黑色蟲潮裡混雜了一些嬰兒頭顱大小的黃色尖角大甲蟲,金耀光聽出誇老話中有話,於是緊接著問:「這蟲子有危險?」
「並不是所有食腐甲蟲都只喜腐肉,也有喜歡活物的。」誇老意味深長地道,金耀光露出了驚慌神色,金闖更是喊說:「那黃色蟲子過來了。」
黃色大蟲於黑色蟲潮裡蜂擁而至,再閃電般從蟲潮裡分離出來,似一隻只黃色飛鼠撲向峽谷內眾人。金闖揮刀斬落一隻黃蟲,另外幾隻黃蟲早又飛撲而來,另一邊金耀光只能狼狽躲竄。黑潮如憑空泛起的巨浪擦著眾人膝蓋而過,金耀光在黑色潮水裡左躲右閃時失了平衡,「砰」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黃色甲蟲群似看到入嘴的美食,全部轉向了金耀光。
此時金闖已經顧不得誇老了,他推開誇老,一步衝到金耀光身旁,將鋼刀舞成一圈阻止黃蟲鑽進圈內。但黃蟲實在太多,透過刀圈的黃蟲狠狠咬在了金耀光的腿、背和胳膊上,蟲咬後留下了寸餘長的傷口,鮮血汩汩冒出,引得更多嗜血甲蟲撲來。
金闖持刀的手快沒了力氣,金耀光也漸漸被黃色甲蟲吞噬,電光火石間金耀光瞅見蒙銳幾人面前竟然有一塊安全的空地,不僅沒有黃色甲蟲攻擊他們,甚至連巨大恐怖的蟲潮都繞開了幾人。金耀光腦中百轉,在黃蟲就要淹沒他的剎那大叫出來:「救我,我帶你們進天魔羅……峽谷!」
耳邊巨聲轟鳴,如千軍萬馬賓士而過,身上巨痛無比,各處傷口不停冒血,金耀光恍惚感覺自己已經邁入了地獄。但倏然身上圍攏的黃色甲蟲齊齊散開了,蟲幕後露出了一個人冰冷的面容,是蒙銳!金耀光沒死,蒙銳吹著一個奇怪的木哨子走來,所到之處甲蟲紛紛避讓,金闖拉起了金耀光,金闖此時也被黃蟲咬得滿身傷痕,而方才所挾持的誇老已經安然無恙地同傅年餘夫婦站在一起。
蒙銳望了誇老一眼,黑哨子是在義莊誇老交給蒙銳的,之後誇老告訴蒙銳這哨子針對食腐甲蟲有奇用。蒙銳發現哨子根本發不出聲音,誇老解釋說哨子發出的聲音人類耳朵聽不到,但那些不依靠耳朵聽物的甲蟲卻聽得到,甲蟲會極其排斥哨聲並遠遠避開吹哨子的人。誇老最後說這是他師父臨終前交給他的寶貝,他師父曾做過夜燈人,就是俗語裡的盜墓賊。老墓陰氣重且伴隨有許多屍蟲,誇老師父就用這哨子避開屍蟲。
黑色蟲潮完全湧入了天魔羅花叢裡,它們盤踞於天魔羅漸漸怒放的巨大花面下,或翻土或成群結隊地繞著天魔羅花轉圈,蒙銳等蟲潮離開後收起了黑色木哨。金耀光滿臉血水,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金闖也蹲在旁邊,蒙銳看著兩人:「帶我們進天魔羅峽谷。」
金耀光疲憊地應著:「好。」
金耀光和金闖慢騰騰站起身帶領蒙銳、誇老和傅年餘夫婦進入到了天魔羅花叢中,蒙銳已經從金耀光懷中摸出了特製香粉塗抹在每個人的衣服上還有鼻側,降低天魔羅花強烈屍臭味的侵襲。雖塗抹了香粉,但蒙銳和傅年餘夫婦還是被天魔羅散發的陣陣臭味燻得頭昏眼花,蒙銳強作精神防止金耀光父子使詐,誇老走在所有人最後面,屍臭味對他影響並不大。
在天魔羅花叢中轉悠了半個時辰,金耀光有幾次帶蒙銳幾人進入了岔路,蒙銳暗中對照溫南生遺留的上半部地圖重新糾正了路線,並警告金耀光若再使詐走錯路就不會客氣了。金耀光無奈之下也不敢再有偏差,帶著蒙銳漸漸進入到峽谷腹地。
這裡的天魔羅花比前面的更加巨大,漸開的花靨如同巨大的傘面罩在眾人頭頂,花靨詭異如同人臉,蒙銳心中錯亂,想起了老宅刻畫的花臉也是一般無二,莫非挽香真的進入過天魔羅峽谷內?記憶中挽香天真活潑的臉頰漸漸同花靨相融合,蒙銳一陣揪心。誇老拍了拍蒙銳的後背,蒙銳猛地醒過神來,發現金耀光停在一面石壁前,石壁有一個洞口,只容一人進出。
「被擄走的女童在哪裡?」蒙銳想起挽香,語氣中多了幾分冷寒。牛枝英身形搖搖欲墜,帶著哭音問:「丹丹在哪裡,你們說啊!」
金氏父子對望了一眼,金耀光道:「每次女童都會被送到這石洞內,然後我們就離開了。至於女童去了哪裡,我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