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嶺縣南市,狗井。
第二場鬥狗結束得迅速,然後是第三場,第四場。
第五場,擂主熱門的黑絲豹出場了,它的主人是洪老闆。
黑絲豹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黑狗。鬥狗單上介紹黑絲豹是藏獒同狼狗雜配而生,體內流淌著藏獒桀驁不馴、兇猛嗜殺的血液。
黑狗額頭上有一道道柳枝般粗細的傷疤,在巨大的臉盤子上如同一根根掛起的絲線,再加之黑狗如豹子般兇猛敏捷,故有了黑絲豹的名頭。
黑絲豹的對手是一條黃色狼狗。黃色狼狗看上去十分忌憚黑絲豹,又不能違背主人的意願,於是它呲牙咧嘴吼叫了一陣,黑絲豹高高昂著腦袋,不屑於黃色狼狗。
狼狗被激怒了,它張開血盆大嘴咬向黑絲豹的脖子。
黑絲豹電光火石間一轉身,健壯的後腿踢中了狼狗腦袋。狼狗挾著一陣風撞到了井壁,又重重摔下來,抽搐了幾下,便沒有了動靜。
黑絲豹的實力讓眾觀客唏噓不已,押注給黑絲豹的人狂喜大叫,那些沒押注黑絲豹的人懊悔自己走了眼。
接下來的鬥狗一場接連一場,黑絲豹毫無懸念地贏到最後。
最後一場鬥狗比較特殊,由狗井派遣一位少年挑戰鬥狗擂主。正式挑戰前,要到押頭老先生處重新買賭。賭注一賠十,若押對了就可以拿走十倍賭金。
黑絲豹威震全場的恐怖表現,讓觀客毫不猶豫地下銀子押賭。
在最後一戰鑼響前,井內另外一間大許多的隔室裡,坐著滿臉陰寒的紀梁。
門輕輕響動,黃麻子來了。
「少爺,您這招高妙啊。」黃麻子嘖嘖稱讚道,「先派黑絲豹打頭陣,讓觀客見識黑絲豹的威力,最後一場客人們肯定會花銀子買黑絲豹贏。嘿,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少爺手裡還有一張王牌——夏九嬰。」
「做生意要靠個腦子,所有來看鬥狗的都是賭徒。」紀梁用扇子壓了壓手掌心,得意地講,「這群人雖然好賭,但並不傻。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想贏光他們緊緊握著的銀子,絕非易事。但可惜了,他們的銀子就要掉進我的口袋了。」
「去看看夏九嬰準備好了嗎。」紀梁吩咐說。
黃麻子出去一半又掉頭回來道:「少爺,今個在黑虎山夏九嬰一人對付白狼,受傷可不輕啊。真就那麼保險?」
紀梁的目光在薰香霧氣裡露出一抹殘酷:「放心,沒問題。你莫要忘記,他可是七歲就跟野狗撕咬,九歲便殺死一匹獨狼的孩子!他是天煞災星,只會讓靠近他的人倒霉。」
黃麻子愣愣出神,忍不住後背一陣發涼,他不再多話,低下頭鑽出了門。
夏九嬰還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背下、臉上、眼中、心裡漸漸變得同石床一樣冰寒,幾乎要完全凍結在一起。門喀啦喀啦響了起來,夏九嬰呆滯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波動,他緩緩從石床上坐了起來。
黃麻子走進來,扔給夏九嬰一套新衣服:「穿上這套新衣服去吧,把滿是血汙的破衣服扔了。」
夏九嬰一眼都沒看那套新衣服,他像一個會走動的幽靈般走向門外。
「等等!」黃麻子咬了咬牙,「夏九嬰,小心點。黑絲豹很兇殘,不好對付。」
夏九嬰如同一尊石塑,等黃麻子說完,消失在了黑暗的過道里。
押頭老先生整理押賭單據,然後反饋給黃麻子,之後這場少年同黑絲豹之間的廝鬥開始了。
井內有兩個入口,黑絲豹堵住左邊入口,夏九嬰邁著蹣跚的步伐從右邊入口走入井內。
夏九嬰還穿著染滿血汙的舊衣,左腿和後腰露出顯目的血肉,同白狼搏殺留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
夏九嬰完全不在乎,他目光空洞地望著黑絲豹。
黑絲豹的狗主已經開始獰笑,這場所謂的人狗鬥簡直荒謬至極,這般滿身傷痕、表情呆傻的少年,怎麼敵得過黑絲豹的一抓一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