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狗主不同,黑絲豹的反應卻有些奇怪。整晚桀驁不馴的黑絲豹用一雙狗眼死盯住夏九嬰,兩條前腿胡亂地晃動,狗主拍了拍黑絲豹的腦袋:「別鬧,好好打完最後一場,回去我好好獎賞你。」
金鑼發出刺耳的「咣」聲,一人一狗兩個主角終於面對面了。
金鑼聲後,夏九嬰微微向左瞧了瞧,那裡只有一面冰冷的井壁。沒人會想到就在這面冰冷井壁後面,有一個執扇男子正悠然冷笑,對於這場血肉翻飛的廝鬥他充滿了各種慾望的期待。
夏九嬰朝黑絲豹挪動了一步,黑絲豹拱動鼻翼,嗅著某種古怪的氣味。
夏九嬰呆滯空洞的眼神漸漸變了,漸漸變成了一根針,紮在黑絲豹體內。
黑絲豹更困惑了,伴隨著夏九嬰邁出的第二步,黑絲豹做出了一個讓人詫異的舉動,它……往後退了一步。
「黑絲豹!上啊,往前衝!」
「奶奶的,咬死他!一口結果了那小崽子!」
「……」
狗井之上的眾多觀客已經坐不住了,他們押了許多銀子在黑絲豹身上,黑絲豹怪異的舉動,讓他們變得躁動不安。
當然這些躁動的人中不包括黎斯他們。
只是黎斯的吃驚不亞於這些賭徒,他非是吃驚於黑絲豹的退卻,而是吃驚井中少年所散發的殺氣氣場,如同從冰封萬里的大海深處吹來的刺骨寒風,讓試圖接近少年的人不寒而慄,更無用說少年的對手了。
狗同狼一樣,是最具有靈性的動物。黎斯相信黑絲豹也是被少年可怕的殺氣震懾了,所以才選擇後退。
只是,方圓之地,退又能退到哪裡?!
夏九嬰每往前邁一步,黑絲豹就後退一步,井中總共不過二十餘步。夏九嬰往前邁了二十步,而黑絲豹就往後退了二十步。
先前高傲恐怖的黑絲豹完全沒了可怕的氣勢,這讓黑絲豹的狗主無法忍受,他拍打鐵門喊嚷:「黑絲豹,給我上!別再退了,要不我宰了你!」
黑絲豹已經不聽狗主的命令了,第二十一步,夏九嬰走到黑絲豹咫尺前。黑絲豹相對夏九嬰都有些龐大的身軀被擠在井壁側,它用力往裡靠,恨不得井壁上有個洞立即鑽進去。
所有觀客都給黑絲豹叫起倒彩,而接下來的一瞬再次震驚了這幫滿腦子暴力的賭徒們。整晚被貼上無敵標籤的黑絲豹宛若一隻剛出生的小狗,匍匐在夏九嬰的腳下,並且發出「嗚嗚嗚嗚」的求饒叫聲。
夏九嬰望著黑絲豹黑深深的瞳孔,須臾,他轉身走回入口。
「黑絲豹什麼東西啊,就這還號稱青州無敵,害得老子輸光了錢!呸,賤狗!」觀客發洩著心中不滿。
壓軸戰結束,大家悻悻離開了狗井。
夏九嬰恢復木訥表情,他再次變成了石塑,直到身後有了聲響,聽腳步聲是黃麻子來了。
「少爺很滿意你的表現,讓我告訴你,東西明晚就交到你手裡。」黃麻子說完,夏九嬰沒有任何反應。
黎斯站起來對司徒博道:「快子時了,明天再尋紀梁吧。司徒大人先行回去,我們這也就走了。」
「也好,是太晚了。」司徒博告別了黎斯獨自離開。
吳聞道:「黎大哥,你支開司徒博可是為了那少年?」
黎斯淡淡一笑:「你覺得他怎樣?」
「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場,不是可以鍛煉出來的。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說的沒錯。」黎斯目光閃動,「那氣場可瞬間把人世變成修羅煉獄。」
「我對這少年十分好奇。」黎斯輕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