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嬰山的名字同樣帶來了災禍,附近的村落接連被洪水吞噬,人們於是把九嬰山改成了黑虎山。」老婆婆將黎斯和吳聞請進屋。
「莫非夏九嬰的苦難也同這上古兇獸有關係?」
「這還得從夏九嬰出生時說起。」老婆婆講。
「十四年前,夏九嬰的爹孃就住在嫣河細流邊。夏九嬰的爹孃都是好心腸的人,我老婆子年輕守寡,膝下無子無女,他們夫婦兩個就細心地照顧我。」老婆婆繼續道,「夏九嬰出生後,樂壞了夏正夫婦倆。但沒成想在夏九嬰滿月時,夏家突然起了一場大火,夏正將娘倆救出火海,而他自己……則被燒死了。」
「慘啊,整個村的人都聽見了夏正在火海里痛苦的叫聲,就是現在想起來,我老婆子還覺得心驚膽戰。」老婆婆難過地說,「夏正被燒死後,人們就嘀咕是孩子帶來了不幸,帶來了災難。
「接著在夏九嬰百日,洪水突然席捲了整個村莊,房屋被沖毀了幾十間,還有許多人葬身洪水。
「悲憤的村民無處發洩痛苦,便把矛頭指向了夏九嬰,說他是九嬰兇獸的轉世。」
「夏九嬰比其他孩子都早懂事,這孩子堅強啊。他雖然受盡了別人的白眼,回到家還要笑著安慰難過的親孃婁氏。」老婆婆搖搖頭,「但不幸的事又發生了,夏九嬰六歲時,黑虎山一夥野狼偷襲村莊。婁氏為了追回下奶的老山羊,獨自一人追趕狼群進了山溝子,結果被野狼團團圍住,就再也沒有回來。」
「六歲的夏九嬰就這樣失去了爹孃,成了一個孤兒。」
黎斯臉抽動了一下:「以後呢?」
「以後?」老婆婆嘆一口氣,「夏九嬰失去爹孃,村裡人更把他當成了九嬰兇獸的轉世,說他是天煞孤星,都避著他。可憐的六歲娃娃在村中乞食,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給他吃的,我想收留這孩子,村長就帶了兩個人把我關進了地窖。」
「接下去的一個月,夏九嬰差點被餓死,但最後他活了下來。」老婆婆老淚縱橫,「這孩子是跟野狗搶食,吃老鼠活下來的……我不敢想象,只有六歲的孩子是怎麼做到這些的。」
「我被放出來後,夏九嬰就變了。他變得呆呆傻傻,他再不會去同人乞討食物,只去搶野狗叼著的吃食。說也奇怪,那些兇慣了的大狗見到夏九嬰,立刻扔掉食物就跑,像害怕這孩子一般。」老婆婆想不明瞭地說。
「村裡沒人收留他,他為什麼不走,不離開落花村?」吳聞問。
「唉,這孩子認準了他娘還沒死,說要等他娘回來。」老婆婆說,「他是太想親人,太渴望親人的關懷了。」
「夏九嬰九歲那年,在山坡上殺死了一匹獨狼。從那以後,就沒人敢再罵夏九嬰了。」
「九歲殺了一匹狼,好啊。」
黎斯和吳聞出了村屋,老婆婆相送。
「黎大哥,他在那邊。」吳聞眼尖,發現了夏九嬰。
夏九嬰如同塊石頭,一動不動蹲在河邊,望著草叢中的野花。
「好多天了,不管這孩子多晚回來,都會蹲在那裡待上好久,也不知為啥。」老婆婆說。
夏九嬰沒有發覺黎斯他們,或者發覺了而不予理會。他空洞的眼中有點點遙遠星光般的閃爍,他是否在等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