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忌平治道塗,忌入宅出行。
對於鄭厚年親朋好友的調查並未取得有效進展,肖凝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孟凡川又纏著肖凝,打聽關於鄭厚年一案的前後始末。肖凝打發走了孟凡川,回來找黎斯。
善流居二樓雅室,黎斯望著剛坐定的肖凝道:「昨晚我想了一晚,你覺得這微雕核桃像何物,是否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肖凝被黎斯一問,忙點頭說:「原來黎大哥也想到了。」
「也許早想到了,只是內心不願意承認。」黎斯淡淡一笑道。
微雕核桃將血案演繹於小小的核桃中,就如同四年前發生不動山莊案時,樓天命送給黎斯的黑木匣。樓天命為了阻止其母「苗疆鬼女」的無盡殺戮,將重要線索藏在了預演兇案的黑木匣裡,並靠此幫助黎斯破解了案件真相。樓天命之孝感最終打動了其母的善心,但卻為時已晚,兩人皆殞命於不動山莊的漫天火海。
「兇手模仿黑木匣做出了微雕核桃,他對於黎大哥情況這麼瞭解,黎大哥,你說兇手會不會是……」肖凝欲言又止,黎斯幫他接了下去:「會不會是我的朋友,甚至是摯友?」
肖凝低頭嘆一聲。雅樓外突然傳來了吵鬧聲,肖凝不悅地開門,剛好看到有兩個人從走廊裡跑來,正是在善流居表演戲法的一對男女。
「哥,你把錢還我!」後面女孩喊說。這變戲法的一對男女原來是兄妹。
男子沒跑幾步便被女孩抓住了袍子,男子苦著臉哀求道:「妹妹,不是我想偷你的錢袋,是……是賭坊的那幫人逼我還債。如果不還,他們就要砍掉我的一隻手。妹妹呀,我不想失去一隻手啊!」
「說了讓你不要再賭,不要再賭!你忘記爹是怎麼被人活活砍死的?因為他爛賭!還害得我們兄妹無家可歸。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啊!」妹妹臉色煞白,但還是鬆開了手。哥哥立馬道:「妹妹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絕對不去了,我去還錢。」哥哥衝下樓梯,剩下妹妹在原地悵然若失。
肖凝不無惋惜地搖搖頭。肖凝跟夥計打聽,得知原來這對兄妹哥哥叫阿山,妹妹叫阿水,半年前落魄至此。善流居老闆見二人還有些拿手的戲法,就讓兄妹二人在茶樓裡表演戲法掙錢。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哥哥不知照顧妹妹,反倒還去賭錢拖累妹妹,可氣可恨!」肖凝感慨道,「真是世風日下。」
黎斯和肖凝喝完茶結賬離開,到了門口黎斯突然發覺有東西不見了,他轉身衝上二樓。
回到方才的雅室。雅室桌上靜靜躺著一個繡有飛鳥的紫荷包,在荷包旁還有一個紅褐色的核桃。
又來了——第三枚微雕核桃!
第三枚核桃雕有一條蜿蜒似蛇的河流,一艘緩慢浮行的烏木船,船上有一口敞開的木箱,箱內裝滿了石頭。而在河流裡有一具漂浮的男屍,臉面朝下,屍體側還有一口殘破的箱子,箱內沒有東西。
黎斯瞅著微雕核桃,神情變幻:「這是天藍城幽河兇案的場景,兇手又開始了。」
黎斯平靜了一會兒,然後說起了天藍城殺意凜然的命案,其中一起就是守佛樓的黑臉,他被縛石溺死的幽河兇案。兇手還偽裝出黑臉攜贓逃跑的假象,將兩箱金銀置於烏木船裡,後來一箱殘破金銀落入河底。案末通過黑臉耳骨裡的一隻屍蟲,大世第一仵作老死頭刨出了案件真相。
黎斯講述完後又道:「黑臉屍體被發現時,就像核桃裡的這般樣貌。然後烏木船及金銀箱是在幽河下流發現的。」
肖凝突然站起來道:「似水城外只有一條翠水河,兇手若模仿作案,必然會在翠水河殺人。我這就去!」
黎斯心中黯然。既然已經收到了核桃,說明兇案已成,就算現在飛去也難以捉到兇手了。雅室門突然被推開,門外站著兩個少年。
瘦小的孟凡川,挺秀英俊的高凌。
「我們也去。」孟凡川道,原來兩人悄悄跟蹤肖凝來到善流居,然後藏身在黎斯雅室的隔壁。習武之人耳目了得,高凌貼牆聽到了黎斯兩人對話。
「你們怎麼在這兒?」肖凝有些詫異。高凌冷冷道:「我說過想跟黎神捕學習見識,但凡同案件相關的事我就會出現。」
黎斯苦笑一聲,四人出了善流居直奔翠水河。
翠水河東西走向,四人分開尋找,沒多久果然在翠水河中段尋到了一艘烏木船。烏木船孤零零漂浮在河面上,船內有一口敞開的木箱,箱內裝滿了石塊。四人沿著烏木船的位置逆流而上,很快就發現了一具面朝河面的男屍。男屍近前亦有一口殘破木箱,箱內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