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凌玉峰已經到了迎賓客棧。
程小青不在質面跨院中的房間裡,他在吃飯,在前面一個大廳裡吃飯。
跑堂的小二小無錫說:「他叫了份八錢銀子的合菜,四個大碗、四碟小菜、外加點心甜點。」小無錫說:「這位客人吃得真不少,每天中飯都要叫六個人都吃不完的合菜,他一個人就能吃得精光。」凌玉峰微笑小無錫本來已經準備走了,忽然又說「可是今天有一位客人,吃得居然比他還要多,已經吃了四大碗紅燒大烏參,一烤一燉兩隻鴨子,現在還在吃個不停.吃得真嚇人。」
凌五烽的瞳孔已經在收縮。「這位客人是不是一條瘦得好像巳剩下皮包骨頭的大漢?」
「是的。」
凌玉峰冷笑「好,該來的,果然來了。」
吃飯的大廳外,是個很簡陋的庭園,凌玉峰撩起衣襟.全身上下好像根本沒有什麼動作,就已經掠上了一棵大樹。
他已經下達過命令給邢總。
「叫你的人去殺了程小青,最好一擊致命,立刻就退。」
「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
凌玉蜂又吩咐:「他們出手時,一定要記住,非但不能去碰那條病漢,連看都不能去看他—眼,最好就當做根本沒有看見他這麼樣一個人一樣。」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有的人非但不能碰、不能惹、不能纏,連看都不能去看。
關西、關二就是這種人.
「鬥智曲金髮,鬥力關玉門。」
現在凌玉峰唯一的希望,就是關玉門也當做沒有看見他門i。
吃飯的大廳裡,每天差不多都有六七桌客人,可是今天只剩下兩桌。
從那瘦骨支離的病漢進來之後,大家就突然覺得不對了,再吃也吃不這病漢其實只顧自己吃喝還來不及,根中就沒有去惹別人.除了吃相不太文雅之外,也沒有什麼粗魯的言語和動作。
可是別人卻硬是覺得不對勁,連風都好像變冷,吹得背脊樑涼颼颼的,一個個往外溜。
沒有走的只剩下程小青。
他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關二,關二也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他。他們兩個人好像彼此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對方這麼樣一個人存在。
看起來好像他們彼此不認得,關二正在用筷子去戳一條大烏參,一筷子激下去烏參蹦起來,就好像鮑魚躍龍門一樣,在半空中滑榴餾的直動,關二張開大嘴一吸,「呼魯」一聲,烏參就進了他的嘴不但吃得開心連看著也高興。
就在這時候有人動了。
所有的動作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爆發五個人五件兵刃,分別在五個不同的方向爆發出行動,目標卻只有—個程小青的命。
五個人的配合當然是絕對密切的,精密得就好像西洋自鳴鐘的機件樣推確、精確,而且絕對正確。
他們和普通的般殺手不同,他們畢竟是公門裡的人,殺人不必有後顧之憂。
他們所捕殺的物件,通常都是些野狗一般的江湖人,罪犯、盜賊、兇手。
所以他們的出手更猛烈,何況他們也沒有忘記凌玉峰的「一擊致命,全身而退。」
這一擊夾風雨雷霆之勢而來,程小青的精神卻彷彿在一種很恍惚的情況中。
在這種情況中的人,走在馬路上都會被車馬撞死,何況在殺人高手的環擊下.——一個死定了的人。
刀鋒距離他的心臟已經不及一尺,絞索幾乎已經套上了他的咽喉。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霹雷般一聲怒喝.
五個打一個,不要臉。」
喝聲中,病懨懨的關二已長身而起,一身支離的瘦骨彷彿在互相敲打,發出了一陣極怪的響聲,五個殺人的高手,幾乎在同剎那間被他一把抓住後頸,扔了出去,只剩下一個人,還被他抓還手裡,好像一下子就會被他撕成兩半。
「生裂虎豹關玉門。」
這個久經訓練曲殺手,雖然並不是個怕死的人,可是現在,眼淚、鼻涕、口水、汗殊、大小便都已經被嚇得流了出來。
關二冷笑。
要殺人可以,要以多爭勝,我關西關二在,就辦不到。」
他忽然放下手裡的人「你要殺人,你去,一個人去,我非但不管,還替你把風。」
他放下這個人居然真的撐頭就走,立刻又坐回去,開懷大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