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金雄的話被打斷,衙役匆匆奔入堂內:「塗捕頭,宮家有人殺人!大人令你馬上去宮府!」
塗金雄和蒙銳對望一眼,塗金雄無奈道:「宮府這是要鬧哪出啊!」
宮府在金霞縣城西有一大片宅院,塗金雄、蒙銳進到亭臺樓榭鱗次櫛比的宮府。家僕將他們引至五進院的正堂,蒙銳在堂外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宮樂坐在下首椅,左手好像受了傷,用白布包裹了幾層。
宮樂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虎背熊腰,目光逼人。這人乍一看是個莽夫,但再看其穿著,錦衣華靴,頭綰青雲墜,又給人一種富貴威嚴之感,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精芒閃動。
男子腳邊扔著一把黑漆漆的匕首,透著絲絲森寒。
這人應是宮樂的叔叔,宮四海吧。蒙銳心道。
正堂中央上首是一位六十上下的老夫人,自然是當代宮家掌權人宮老夫人了。宮老夫人慈眉善目,安之若素地端坐著。
宮四海看到塗金雄,冷冷地開口道:「長嫂,現在官府的人也來了,這事總該給個說法了吧。」
「什麼說法?」宮老夫人語氣平靜。
「宮樂私藏匕首想行刺我,哼,不過被我制服了。殺人行兇肯定是要下牢的,長嫂。」宮四海拔高了音量。
「好大的本事啊,將你的親侄子送進牢獄就這麼光彩?」宮老夫人語鋒一轉,變得犀利睿智,正好遏制了宮四海的攖怒。宮老夫人稍稍動容道:「四海啊,你大哥死後,宮樂唯一的父輩就只有你一個了,你便等同於他爹。你可聽說過,兒子要刺殺爹的嗎?」
「但他明明懷藏匕首來找我——」
「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宮樂平素最為敬仰之人便是你,他知你乃習武之人,年輕時還當過鏢師闖蕩江湖,就對你的武功心慕已久。唉,宮樂想多跟你親近親近,這才懷藏匕首想讓你教授他武藝。這孩子內向,肯定被你一嚇,就驚慌失措地摸出了匕首,接著又被你傷了左手。」宮老夫人話至此,泫然欲淚下,「此時此景,宮樂早已失魂落魄。你這個當叔叔的非但不安慰,還咄咄逼人地請來了捕快要將他送進大牢——四海,你於心何忍啊!」
「我,他,哎喲!」宮四海的方臉憋得像豬肝,卻又無話可辯。
宮老夫人令宮四海啞口無言,轉看塗金雄:「宮家家事怎敢驚擾官府?來人啊,替每位官爺備一份薄禮,送客。」
塗金雄乾笑兩聲:「宮老夫人,那塗某告辭了。」
宮老夫人閉眼,不再言語。塗金雄和蒙銳轉身往外走,猛然間,一個柔弱卻又倔強的聲音傳了過來:「等一下。」
蒙銳回頭,說話的是臉色蒼白的宮樂。
宮樂用手一指宮四海,一字字清晰地說:「我不是想跟他學武,就是想殺了他!」
宮府正堂內,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為之鉅變。
「宮四海害死了阿川,我要替阿川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