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籽。」黎斯諦觀圓潤的小珠子,誰成想它竟是一枚葫蘆籽。
「兇手既然留下葫蘆籽,那八成蔣澤水以前是賣夜光葫蘆籽的。」黃有道一語中的。
黎斯長吁一口氣,忿怒道:「累累血罪,到底要殘戮多少人才肯罷休!」
一瞥之餘,黎斯忽地發現牆壁老桃仙的素畫無風自動,畫里人物出奇驚人的鮮活靈動。黎斯心中驀地靈感突現,緩緩邁步過去。
二十七日,凶神主北,百無禁忌。
一早白珍珠在黎斯門底發現了一封密閉的信箋,交由黎斯。黎斯看後目中神光閃爍,諦思良久。白珍珠好奇地追問內容,黎斯故作高深道:「天機不可洩露,小丫頭乖乖去準備早飯吧。」
「嘁,不說拉倒,誰稀罕知道哩。」白珍珠怏怏下了樓。
吃完早飯,馮捕頭送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
壞訊息是秘密監視袁力的捕快回報,袁力突然神秘失蹤了。
好訊息是按黎斯建議,從胡海、劉鳳兒、黃剛的老街坊入手調查有了收穫。老街坊們回憶起來,胡海、劉鳳兒都是從牛牯山歸來後一朝暴富,黃剛暫無人證,但蔣澤水這頭也有了相似的信報,指向的同為牛牯山。
更至關重要的一點,有街坊見到租車裡有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孕婦跟車伕講自己叫陳芝妹。
「陳芝妹……牛牯山。」黎斯對牛牯山模模糊糊有些印象,轉問黃有道:「牛牯山是否就在長嶺關以南,前朝狄王還曾據勢修過一條千尋棧道。」
黃有道連忙答說:「正是。牛牯山乃是前朝一條銜接金州歸雲州兩域的隱秘捷徑,狄皇更修造了臨淵棧道以供兵馬突行。自前朝覆滅後,這條兵棧便遭棄用,演變成了兩州往來之商道。乘車至牛牯山腳,再沿千尋古棧空渡兩域,不光能減少大半的路程,還能避開逆匪強盜,故販夫走商常走牛牯山一線。只可惜八九年前那一場山洪地崩把古棧道攔腰截斷,現下已無法通行了。」
「那牛牯山就進不去了。」黎斯一怔,憂心問道。
「也不然,雖然無法抵達金州地線了,但進山還是可以的。」黃有道微微沉吟又道:「不過牛牯山地勢險峻,內藏毒蛇猛禽,尤其那古棧道斷裂的一部分需要穿峽過澗繞行,若不熟悉地形環境很容易迷陷其中走不出來。所以黎大人若去牛牯山,最好找一個本地的嚮導。」
黎斯莞爾一笑:「黃縣令所言正合我意。我看就從金犀眾差役中選擇一兩個精明認路的好了。」
「這樣也好。只是已然過去十五年了,再去牛牯山還能尋到什麼證據?」
黎斯意味深長地道:「黃縣令,有些東西會隨時間慢慢消散,但也有些東西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深刻。比如仇恨,我相信去牛牯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哦。」黃有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了午飯,黃有道帶來幾個老成持重的衙役讓黎斯挑選,黎斯笑而不語,看瞧好久卻不挑選。黃有道自不好催促,只得讓黎斯慢慢選擇。
大約未時,吳聞風塵僕僕回到縣衙,跟黎斯低身說了幾句。
黎斯找來黃有道說:「黃縣令,你找的幾個人還行,不過都有點氣色頹廢,進了山恐有所錯失。我看就讓吳聞去尋兩個精明骨幹些的吧。」
黃有道苦苦一笑,心忖道:自己費力不討好,純粹瞎耽誤工夫啊。
吳聞找來十個熟悉牛牯山的各式差役,又從當中精選了兩個人留下。
黎斯目光灼灼地望著留下來的兩個人,等兩人走近了些,問道:「你二人叫什麼名字,身司何職?」
個頭稍高的一個搶先開口:「回黎大人,小的叫唐大元。現是金犀城東門差卒。」
另外一人目光漆黑,沉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喬子,城門卒。」
黎斯點頭:「好,你們回去簡單準備。明天一早就進牛牯山。」
兩個城門卒下去了,黃有道也告辭。吳聞無不擔憂地說:「捕頭,牛牯山危機重重,我還是陪你一同去吧。」
黎斯擺了擺手:「先不用,你留在金犀做你的事,另外照顧周全白珍珠。我不想軒轅善再對我有什麼誤會,要把這丫頭安安全全送回去。」
「牛牯山是一片深水,只希望可以釣到那條藏身的大魚。」黎斯眸光深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