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子口中的任胖子指的是任有財。
老酒頭對小奇子說:「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好奇,你也不會知道答案。」
「哼,誰說我不知道!」小奇子很不服氣似的,嘟著嘴故作神秘說,「剛才我扶任胖子上馬車時,聽見酒醉的他嘀咕著一個人的名字。」
「誰?」老酒頭目光渾濁地問。
「燕子歌!」
「燕子歌?」小捕快吳聞聽著捕頭黎斯對他說出的經歷,面容一肅,有些駭然地說,「捕頭,你說的好玄。那個引你去墳塋的白影,莫不是……」
「莫不是什麼,說話別吞吞吐吐。」黎斯掃了掃身邊一塊青石,坐了下來。
「莫不是遇到了鬼?」吳聞剛出口,就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就像撞見鬼的是他一樣。
「虧你還是衙門裡的人,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黎斯笑罵,不過心中隱隱也有些擔憂。
「對了,說說我讓你調查的那個平陽池竊賊的底細。當初我們分開行事,我跟蹤竊賊到此,你去調查他的底細,有什麼收穫?」
「說來也真怪了。對於這個竊賊,平陽池白道黑道都沒有任何訊息,就像他是憑空跳出來犯下了這許多案,不僅盜走了臨南王府的夜明珠,天危鏢局的一萬兩金葉子,竟然連舍大善人餵狗的盆子都盜走了,怪不得舍大善人暴跳如雷,如此惡盜,要是拿住他,一定給他千刀萬剮。」
「這賊武功不低,尤其更擅輕功,我一路用盡法子,也僅僅是不被他甩掉。」黎斯感慨說。
「捕頭,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你飛鴿傳信,讓肖凝繼續在平陽池調查,不能放過哪怕一絲半點的線索。」
「好。那我們呢?」
黎斯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望著林路盡頭一片空曠的河域,說:「吳聞,你知道前面是什麼地方嗎?」
「一個不起眼的小鎮,我聽肖凝說過,叫夜橋鎮。」
「不錯,夜橋鎮。」黎斯微微低吟,這個夜橋鎮的名字黎斯似曾聽說,只是這一時半會想不起來,黎斯繼續說著:「夜橋鎮,三面環河,一面圍山,進出鎮內的道路只有一條。自從跟丟了那賊,我就一直守在這出口,並未見有半個人出來。這說明什麼?」
吳聞恍然:「說明那賊人一定還躲藏在鎮子裡。」
「不錯!這個賊人先給我們佈下了一個局,然後又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口袋。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走進去,把這個口袋給他收緊,讓他無所遁形,自己狗急跳牆似的蹦出來!」
正午時刻,黎斯一個人走進了夜橋鎮,吳聞則繼續守候在鎮口,防止賊人趁機逃脫。臨離開鎮口前,吳聞突然神神秘秘地問說:「捕頭,我還有個問題始終沒搞明白。你說你回到河邊時,回來的河中石橋不見了,那你是怎麼回到對岸的?」
這個很平常的問題黎斯卻沒有回答出來,因為他也不知道,黎斯努力回憶,只能記起自己回到河邊時,河水中央突然出現了一雙手,如勾魂攝魄一樣令黎斯失去了自控,茫茫然走了過去。然後再醒來,黎斯就發現自己躺在了對岸的樹林裡。
午時,陽光明媚,但黎斯回憶至此,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那雙記憶裡的手格外清晰,甚至手上的每一條脈絡黎斯都可以清楚地描述出來。
黎斯將這些離奇的念頭打斷。這夜橋鎮並沒多大,固定的住戶也不是很多,多數人家是依河而居,圍繞著繞鎮而過的一條河內岸居家定舍,如此卻令鎮中心出現了一大塊荒地,荒地後面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山。
黎斯一路走來,想找個人問問是否見到有陌生人出沒,但走了盞茶時間,一個人都沒遇見,只有耳邊的鳥語蟲鳴,就宛如這座鎮子是個空鎮。就在黎斯猶豫要不要敲開一戶人傢俱體問問的時候,身側不遠的一座深紅色大宅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男子倉皇失措地衝出,黎斯剛待詢問,卻見男子一臉血汙,呲牙咧嘴地大聲吼叫,卻說不出半個字。
黎斯順勢接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血汙中的男子張大了嘴想要說出話來,最終卻從喉嚨深處噴出一道血箭,男子腦袋歪在一側,再不動了。
黎斯凝望著乍現乍死在自己懷裡的男子,男子胸口位置有一道明顯的劍傷,胸口的袍子被絞得粉碎,在皮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似梅花綻放狀。黎斯黯然,抬起頭望著深紅色大宅,宅頂掛著一個醒目的金匾——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