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黎斯緩緩走到了餘老頭的牛肉麵館，餘老頭已睡下了吧。黎斯輕輕坐在一角，習慣地望著櫃檯位置，對著黑暗裡笑道：「不用藏了，早看見你了。」
軒轅善緩緩走出，淡漠地說：「我看你深夜一個人溜出來，不知道你幹什麼，所以跟來看看。」
「呵，不用廢話了，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黎斯趴在桌子上說。
「好。」軒轅善也乾淨利索地問，「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馮成是如何殺死葛衝這樣的高手的？」
黎斯緩緩將所經歷的一切道出，軒轅善聽得每每變色，最後聽到馮成也就是沈傲同薛燕一起死後，不由也是嘆息一聲，遺憾道：「雖如此，但安城一連死去了葛衝、展信兩位太子紅人，恐怕你我都難逃太子追究。」
「我不怕，我天高皇帝遠，他也管不著。倒是你，可得小心了。我們這位太子爺向來是喜怒無常，而他手下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我自會小心。對了，你讓我留下，就是為了從那隻空中黑鳥背上取回這些殺人物證？這些應該也是你擱在上面的吧？」軒轅善回憶著那隻翱翔的黑鳥突然衝著自己俯衝而來的瞬間，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黎斯笑著點頭：「我早就覺得身邊人裡有不妥，所以為防萬一，早將這些物證藏了起來，進黑門前，我也是擔心萬一出不來，這些物證不能就如此丟失了，所以才讓你留下。」
「也虧你想得出來，但此時這些東西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黎斯取出了針、紙、扇，腦子裡回憶著種種，突然眼光閃爍，他將桌子搬到窗邊，藉助月光，黎斯隱約從銀針、扇面上都看出了模糊的兩個黑體字，仔細辨認之後，黎斯微震，讀出來：「莫漣……」
「又是莫漣？難道是沈傲故意留在上面的？」軒轅善道。
紙片上也有「莫漣」二字，加之針、扇上的「莫漣」二字，難道沈傲只是想說明自己是因為莫漣遺蹟而殺人嗎？但如果不僅僅如此呢？黎斯盯著三樣物件上的莫漣，眼中一陣恍惚，三對莫漣字型正在遊動起來，彼此交纏在一起，扭曲、舒展、平伸、捲曲，最後靜止了下來，黎斯驚歎地看著，六個字竟相融成一幅詭異的圖案。
軒轅善也看到了這個變化，他盯著圖案，突然道：「這是、這是一幅地圖啊！」
「莫漣遺蹟的地圖！」黎斯終是明白了一切。
「呼！」一陣大風吹來，黎斯身體搖晃，一個人影快速地從麵店門口掠了進來，黎斯迴轉目光，發現乃是安城捕快，捕快神色恍惚地說：「黎捕頭，我們發現了懷成大人的屍體，而且在懷成大人屍體下面還有另一具血屍……」
「另一具？」
黎斯望著兩具血泊中的屍體，都被剝去了臉皮，身上的衣服也被脫光，但依懷府家人辨識，其中一具就是懷成的，而另一具屍體，卻無人認得出來，黎斯盯著屍體許久，突然脫口道：「我看出來了，這具屍體是……馮成的！」
馮成既死，面具之下的馮成又作何解釋？莫非面具之下的沈傲還戴著另一張人皮面具？但若馮成不是沈傲，沈傲又是誰？黎斯腦中如陀螺迅速旋轉，終於陀螺之下的支點漸漸清晰起來，黎斯驀然回首，望著外面凝重的夜色，心中不禁嘆道：果然竟是他嗎？
這一輩子守在這裡，直到……
黎明將至，一驢一車緩緩向西行駛，清晨微風吹來，吹開了車簾。車簾後，一個老人緊抱著一個少女，輕輕地和著歌，老人滿面滄桑，少女面色慘白無血，久久不動，如同只是畫中的女子。老人撫摸著少女冰冷麵頰，眼中充滿憧憬，緩緩言道：「燕兒，我永遠伴著你，無論生死，伴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