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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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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回過頭來,秦書淮看著她頭上的梔子花,伸出手來,直接摘掉了她頭上的梔子花。

「你這人……」

秦芃還沒說完,就感覺一朵花被插入她的髮髻。

她呆呆抬頭,看見秦書淮冷漠的眼裡落著燈火,橘色的光線染得他的眼眸都帶了溫柔。

「重嗎?」

他問。

秦芃無法回話,他繼續道:「不重的。」

「只要你願意,」他聲音裡帶了一絲常人難以聽出的暗啞:「它不重的。」

只要你願意。

牡丹國色,唾手可得。

秦芃有些茫然,秦書淮看著牡丹下發愣的人,再也支撐不住,轉身離開。

秦芃抬手將自己髮間的花取下來——

正是秦書淮挑選那株牡丹。

秦芃手裡握著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麼。

便就是這個時候,柳詩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公主殿下。」

秦芃回過身去,柳詩韻便瞧見了她手裡的牡丹。

柳詩韻面色有一瞬間僵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眼裡帶了瞭然:「原來是攝政王來過了。」

「嗯。」秦芃點點頭,握著牡丹,有些心不在焉。

柳詩韻提著燈,走到秦芃邊上,笑著道:「要放煙花了,公主不去前院嗎?」

「去吧。」秦芃想了想,便打算將牡丹扔了。

這花就秦書淮一個人選,她拿著太過顯眼。

柳詩韻看出秦芃的動作,在秦芃扔花前抓住她的手。

「公主不要,」柳詩韻垂下眼眸:「不如給我吧。」

秦芃有些詫異,柳詩韻從秦芃手裡將牡丹拿過來,語氣平靜:「公主以為,我如今二十三歲為何還不成親?」

「你……」

秦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你愛慕秦書淮?」

柳詩韻也不遮掩,苦笑著點頭:「是,當年王爺第一次來到宣京,我便覺得,這一生除了這個人,其他人都化作了粉塵。」

秦芃沒有接話,驟然聽到這樣的話,她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對秦書淮,如今談不上愛恨,但或許正是這樣談不上愛恨的狀態,帶著他曾是她前夫的身份,在別人直接表達覬覦時,難免就有些心塞。

但秦芃很快調整過來,畢竟她如今和秦書淮也沒了什麼干係,便點了點頭道:「那你得加把勁兒啊。」

柳詩韻笑了笑,將牡丹呆在頭上,垂著眼眸:「以前我總以為,靜靜等著,總有一日會等到。如今卻覺得,還是要主動些,」說著,柳詩韻抬眼看著秦芃:「公主覺得可是?」

秦芃沒說話,她直覺覺得,柳詩韻有些咄咄逼人。

她是個心思通透的,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柳詩韻敵意的由來。

「他贈我花,與情愛無關,」秦芃耐心同他解釋,瞧著長廊,淡道:「他是攝政王,我是長公主,你覺得若他能娶了我,是不是一樁大好姻緣?」

柳詩韻聽著,倒也沒說話,細緻為秦芃撥開鵝卵石路上垂下的樹枝,聽秦芃道:「詩韻,朝廷上沒什麼愛情不愛情。秦書淮娶姜漪是為了愛嗎?娶董婉怡是為了愛嗎?甚至於,他娶當年玉陽公主趙芃,又是因為愛嗎?」

「如果都不是,那我何德何能,又能讓他愛上呢?」

「可是,無論愛不愛,」柳詩韻聲音平淡:「您或許都會是攝政王妃。」

聽到這話,秦芃大笑起來。

「若我成為攝政王妃,那或許就不是王妃。」

秦芃聲音裡帶了些冷意:「或許我便會成為皇后,然後某一天再無用處,成為廢后。」

若秦書淮真的娶了她,沒有了她的阻礙,年幼如秦銘在秦書淮面前,那邊是俎上魚肉。

「這一次帖子,我交給柳家發,不是沒有其他意思。」

秦芃扯了扯衣服:「我需要柳家的支援,如果說得再明白一點。」

秦芃頓住腳步,轉頭看著柳詩韻,認真道:「我希望我能成為你嫂子。」

柳詩韻沒說話。

秦芃知道她是個懂事的人。

一開始柳詩韻對她沒好感,秦芃知道,也理解。

柳家人要是對她有好感,那才是怪了。

柳家世代忠君,從不站隊。

永遠跟皇帝是柳家的立身之本,為臣之道。然而一旦柳書彥娶了她,其實就是站了隊。

柳家很難再當純臣。

而且柳家書香門第,是貴族中最講出身的,所有與柳家姻親的人,莫不都是上等世家出身。

什麼叫上等世家?

那須得幾百年的傳承。

秦芃這樣的,宮女之子,守寡之婦,身份複雜,柳家要是能高高興興迎她進門,她才覺得有詐。

可柳家是否歡迎她,她並不在乎。因為她覺得,時間久了,柳家自然會明白她的好。

她本不想這麼快和柳詩韻攤牌,但話到這份上,正是一個良好契機。

她看著柳詩韻,認真道:「我希望你能接受我,我也希望你明白,無論如何,我不會和秦書淮有任何關係。」

柳詩韻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秦芃看了一眼手中的話,接著道:「至於花……我可以扔掉,卻不能給你。」

柳詩韻皺眉,秦芃抬眼看她,認真開口:「我可以拒絕秦書淮,可我不能左右他。」

說罷,秦芃便將花扔了出去,落入旁邊湖面之中。

柳詩韻靜靜看著那花,同翠香道:「夜冷了,你去廚房端碗薑湯來。」

翠香退下,秦芃見話說夠了,也不多說,換了個話題,和柳詩韻聊了聊宣京中的八卦趣事,到了庭院裡。

這時候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家守著看了煙花,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早朝時,宗人令在朝上報了隊孔夢雲的責罰。

秦芃所料不錯,一旦脫離了秦書淮的掌控,孔遷和秦清河就拼命找關係,讓孔夢雲只捱了三十下杖刑便放了。

三十下杖責,這對於一個貴族來講已經是極大的懲罰了。然而在場所有人明白,秦書淮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不過這些事已經超出了秦芃去考慮的範圍,這是秦書淮的事,所以她也就是聽聽就過了。

而秦書淮……

本來也就是隨口一罵,打過了,他也就不再追究,算了。

等下了朝,秦書淮將秦芃繼續叫到自己的大殿裡看摺子,秦芃辦春宴有些累了,便推辭了去,秦書淮看著秦芃疲憊的模樣,點點頭道:「無妨,你明日來也一樣的。」

說是這樣說,然而秦書淮看摺子的時候,就對每個摺子做了個摘要,怕明天秦芃看摺子看得太多。

等到下午時,秦書淮突然接到一個盒子,江春也搞不清這盒子哪裡來的,只道:「是一個丫鬟交來的,指名說要給您,說您看了花就知道了。」

「花?」

秦書淮有些意外,拿過盒子,便看見盒子上方用繩子將他昨日贈給秦芃的牡丹穩穩捆在上面。

他心忍不住快了半拍,拉開盒蓋,看見裡面是一張帖子。看不出是誰的字跡,上面是一首情詩,然後約了時間地點。

秦書淮一時也想不明白,秦芃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

莫非……

巨大欣喜湧上來,秦書淮突然覺得,也許秦芃未必真的這麼狠心無情。或許昨天他給她插花的模樣,讓她想起了當年呢?

當年……當年他們是相愛的吧?

秦書淮有些不確定。

然而無論怎麼說,哪怕只有一點可能,對方是秦芃這件事都讓秦書淮太過驚喜。

他立刻將所有摺子都放下,去自己大殿裡翻衣服。

「主子,你在做什麼?」

江春有些不可思議,秦書淮從衣服堆裡抬頭,皺了皺眉:「你覺得,我穿哪件比較好看?」

江春:「……」

最後是趙一給秦書淮挑了一套,顏色接近全黑。

後來江春小聲問趙一為什麼挑這套,趙一認真道:「影衛都穿這種顏色,在晚上不容易被發現。」

江春:「……」

他覺得趙一是打算坑死自家主子。

趙一瞧了江春表情一眼,忍不住笑了:「看玩笑的。就是覺得這套好看些。」

江春冷哼,他不想再和趙一說話了。

秦書淮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到了琉璃閣,然後上了包間。

上去之前,秦書淮一直有些忐忑,他拼命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和秦芃交談,打招呼,秦芃會說些什麼……

然而到了門前,江春敲門後,一個陌生的丫鬟開了門。

秦書淮直覺不對,進去後,便見到柳詩韻坐在房裡,笑意盈盈看著他。

秦書淮皺起眉頭:「怎麼是你?」

「不是我,王爺以為是誰?」

「花你哪裡來的?」秦書淮聲音有些冷,柳詩韻皺起眉頭:「我邀王爺到此,王爺不問我一聲為什麼嗎?」

「花怎麼來的?」

秦書淮只問這個問題。

「我喜歡你。」

對應秦書淮的直白,柳詩韻回以直白。

秦書淮連詫異都沒有給她,盯著花的問題道:「是秦芃給你的?」

柳詩韻被他氣笑了:「秦書淮,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便是連半分惋惜都不給嗎?」

「喜歡我,為何以前不說?」

「你以前身邊沒有別人。」

柳詩韻十分冷靜:「你喜歡秦芃。」

「我身邊從來沒有別人。」

從來只有那一個人,從他第一次和那個人相遇到現在,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別人。

「可你如今喜歡秦芃,我二十三歲了,秦書淮。」

秦書淮沒有理會,直接轉身。

這樣乾脆利落的動作,比說什麼「我不關心」「我不在意」「我不喜歡你」更讓人扎心得多。

因為它意味著,你甚至連多說一句話的價值都不配被給予。

柳詩韻沒有想過秦書淮居然能絕情到這樣的程度,她急急追上去,大吼出聲:「她不喜歡你!」

秦書淮頓住腳步,回過頭來,柳詩韻咬著牙:「她不喜歡你,她打算嫁給我哥哥。我喜歡你,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娶了我,南城軍,柳家,我保證全都能為你所用。」

「秦書淮,」柳詩韻走上來,冷靜道:「你娶姜漪是娶,娶董婉怡是娶,你娶我,又怎樣?」

「柳詩韻,」秦書淮聲音冷淡:「看在她的份上,我送你一句。」

柳詩韻露出疑惑,秦書淮平淡開口:「對於一個女人而言,聰不聰明不是最重要的,瞎不瞎才是。」

柳詩韻還沒反應過來,秦書淮便轉身離開。

他匆匆下了琉璃閣,直接衝上了衛府。

秦芃還在睡夢之中,就被白芷叫醒。

「秦書淮來了。」

「啊?」

秦芃迷迷糊糊起身,走到門口,還帶著些尚未睡醒的鬆懈:「王爺……」

話沒說完,她就被秦書淮一把拖進房裡。

「全都滾出去!」

秦書淮拖著秦芃就往屋內走,白芷沒來得及進門,江春就乾脆利落將門轟然關上。

秦芃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她猛地甩開了秦書淮的手,高喝出聲:「秦書淮你瘋了?!」

「我瘋不瘋,」秦書淮嘲諷開口:「你心裡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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