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芃一覺睡得很安穩,睡醒的時候,她驟然發現自己在秦書淮懷裡。
秦芃愣了一秒種,她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怎麼上來的?
她狐疑看了秦書淮一眼,但看著秦書淮那幅還重傷昏迷的樣子,也不像是能爬起來把她扛起來的模樣。她猜想自己可能是睡得不舒服,自己憑藉著本能爬上了床?
這樣一想,她抱住秦書淮額頭,用自己額頭試了試,確認秦書淮沒有再發燒後,小心翼翼起了床來。
她一轉身,秦書淮就悄無聲息笑了起來,用臉蹭了蹭被子,眯著眼繼續睡過去補眠。
這時已經日上三竿,僕人立在外面,秦芃走出去,吩咐了人小聲端了洗漱的東西,而後讓人煮了粥,熬了藥,便進了房裡,自己洗漱。
她洗漱的聲音吵醒了秦書淮,秦書淮也睡不下去了,乾脆睜開眼。
結果一睜眼就覺得不對,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竟是什麼都看得不太真切。
他不由得有些慌亂:「芃芃?趙一?江春?」
說著,他試探著起身。
眼前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到,他在空中揮舞著手,聲音裡帶了些焦急:「來人!」
秦芃正在涑口,聽到聲音,一口水吐了出去後,慌忙回了內室,同時出聲:「叫大夫過來!」
說著便來了秦書淮面前,焦急道:「怎麼……」
「芃芃!」
秦書淮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秦芃身體的溫度讓秦書淮鎮定下來,他抱著她,也不再多說什麼。
人來了,他也就不著急了,秦芃愣了愣,本來想推開他,最後卻還是關心佔了上風,壓著慌亂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無妨,」秦書淮此刻安定下來,語調也鎮定下來:「讓莫景進來吧,應該是餘毒未消,我看不見東西了。」
秦芃心裡咯噔一下,秦書淮似乎是察覺她的不安,在她懷裡閉上眼睛,寬慰道:「別擔心,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嗯……」
秦芃垂下眼眸,這時莫景趕了進來,他不著痕跡看了秦芃一眼,秦芃退開來,給他讓出了位置。
只是秦芃一動,秦書淮就一把抓住了她。
「芃芃,」秦書淮語調溫和:「在我身邊待著,我有話同你說。」
他說著話,同時也拽著她沒有放手,哪怕秦芃真的想走,其實也走不掉。
秦芃只能在一旁陪著,莫景給秦書淮檢查了一會兒,鬆了口氣道:「餘毒未消,按著我開的方子調養,過兩個月就好了。」
秦書淮點點頭,莫景抬頭看著秦芃,直接道:「近日就勞煩公主照顧了。」
秦芃:「???」
淮安王府這麼多人,為什麼這個老頭子就直接找上了她?
她正要拒絕,莫景便起身道:「夫人,老朽先走了。」
說完,莫景便跑了。
秦書淮壓著笑意,溫和道:「煩請公主幫著在下洗漱吧。」
「唉不是……」秦芃有些惱了:「我就是順手救你,你怎麼就賴上我了?你府裡這麼多人,你等著,我將江春叫過來!」
說著,秦芃就去扯秦書淮的手,秦書淮面色不動,溫和道:「自打遇到公主,書淮先是落下懸崖斷了雙腿,如今又中了一箭盲了雙眼,公主不覺得,這事兒公主要負責嗎?」
秦芃僵了僵。
她突然覺得,秦書淮說得頗有道理。打她出現,這個人就沒好過,她琢磨了一下,斟酌道:「王爺說得極是,我想了想,這大概是我和王爺八字相剋,要不我……」
「所以公主該照顧在下。」
秦書淮料到她要說什麼,果斷道:「若公主覺得不照顧在下也無妨,那在下覺得,刺殺一事應徹底追查,我這便讓江春先將通緝令發下去,務必將白芷抓回來審問,公主意下如何?」
秦芃:「……」
她如今就希望白芷能夠老老實實回北燕,趕緊回去和夏侯顏好好在一起。她的事兒,白芷就別摻和了。
秦芃深吸了一口氣,憋出笑容來。
「我覺得,要不還是我來照顧王爺吧。白芷是我的屬下,我讓人去抓就好。」
秦書淮笑了笑,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放,聲音柔和下來:「想吃什麼,我讓廚子去做?」
既然要照顧秦書淮,那自然是有什麼好處就多撈撈,秦書淮的廚子秦芃惦念已久,果斷開了一個長長的單子。
她掛念的吃的太多,一串念下來,她自己都沒記清楚,秦書淮就含笑聽著,等她說完了,在眾多侍從目瞪口呆的表情裡,問了句:「說完了?」
「呃……就先這些吧。」
秦書淮點了點頭,旁邊記事的侍從當即跪了下來,顫抖著聲道:「王爺……」
「怎麼了?」
秦書淮聽出是專門侍奉他的簡墨,覺得有些奇怪,簡墨艱難道:「方才公主說得太快太長,簡墨沒記全……」
「呃……」秦芃就是順嘴瞎說,也沒想為難誰,正要說算了,便聽秦書淮道:「早上先上桂圓蓮子粥、灌湯包、涼拌三絲,再多加一個桂花椰子糕。午飯上……」
秦書淮說得不急不慢,將她方才說的所有菜根據早晚時間分開,挑選出合適的來,定下了一日三餐要吃什麼。
簡墨在一旁瘋狂記,一面記一面有點絕望,難道他們以後都要這麼過日子?
秦書淮說完了,含了口茶,等了一會兒後,抬頭道:「記完了?」
「記完了。」
簡墨舒了口氣:「我這就讓人去備膳。」
秦書淮點了點頭,侍從上前來,幫著秦書淮洗漱。
秦書淮看不見,侍從們都是男子,弄得磕磕絆絆,秦芃有些看不下去了,便接過手來,幫著秦書淮洗漱後,幫著秦書淮將衣服換上。
她半蹲著替秦書淮繫腰帶時,秦書淮垂著眼眸,想象著這個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