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新婚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的。
他突然覺得這六年都是值得的,所有苦難在這一刻都會讓人覺得,其實並不重要。
秦芃替他穿衣束冠,等做完這一切後,她舒了口氣,直接道:「走吧。」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然而沒走兩步,她便發現秦書淮沒有跟上來,她才驟然想起,他是看不見的。
她無奈嘆了口氣,折回去,拉住他的袖子:「走吧,跟著我。」
秦書淮點了點頭,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秦書淮走得慢,秦芃放緩了步子跟著,然而秦書淮卻還是不甚踩空了去,差點一跤摔下去。
好在秦芃手快,一把扶住他,秦書淮這才穩住了身形。
「殿下,」秦書淮抬眼,面上帶了些無奈:「我可以拉著您嗎?」
秦芃抿了抿唇,終於道:「拉吧。」
秦書淮嘴角帶了微笑的弧度,但卻還是要強忍著,他用手將秦芃的手包在手心裡,秦芃有些哭笑不得:「你就是這樣拉的嗎?」
「不然要怎樣?」秦書淮歪了歪頭,彷彿是真的不明白,在秦芃說話之前,還補充了一句:「我只拉過我夫人,我就是這樣拉我夫人的。」
秦芃一時語塞,憋了半天,只能道:「我不是你夫人!」
秦書淮點了點頭,一臉坦然:「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會這樣牽姑娘,不管這姑娘是我夫人,不是我夫人,或者是我未來的夫人。」
秦芃:「……」
她抬起眼,覺得有些無可奈何,秦書淮厚起臉皮來,拿他的確有些沒辦法。
拉著秦芃以後,秦書淮便走得穩穩當當,於是秦芃也不難猜測,剛才那一跤是怎麼摔的了。
她覺得秦書淮有些幼稚,這麼幼稚一個人,她也就,不計較了。
兩人到了餐桌上,秦書淮拿了筷子,夾來夾去,也夾不到什麼,他筷子頓了頓,嘆了口氣,便乾脆放下了。
秦芃覺得自己要硬氣一點,就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硬生生撐到自己吃飽喝足,秦書淮聽到她放筷子:「吃飽了?」
「飽了!」秦芃嘆了口氣:「貴府廚子真不錯。」
「日後公主可以一直吃。」秦書淮說得意味深長:「不急這一日兩日。」
「還是不必了。」秦芃輕咳了一聲:「再好的廚子,吃一日兩日就膩了。」
「也是。」秦書淮點點頭,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話道:「公主想吃的時候,我送到公主府去也可以。」
秦芃一口椰子糕卡在了嗓子裡,急促咳嗽起來。
秦書淮皺了皺眉,輕拍著秦芃的背,溫和道:「可還好?我讓莫景過來。」
秦芃擺了擺手,慢慢緩過氣來。
「你等我一會兒,」秦芃站起來,往外走去:「我出去緩口氣,快憋死了。」
秦書淮呆了呆,秦芃已經走出去了。
出了門去,秦芃終於覺得放鬆了許多。
其實如今她也看出來了,雖然她讓趙一不要告訴秦書淮,但秦書淮這樣的態度,哪裡是不知道的?
以秦書淮的聰明勁兒,怕是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秦芃站在院子裡,發著呆。
秦書淮不說,她也不敢捅破,捅破了,她不知道要怎麼拒絕這個等了她六年的人。
她配不上他的感情。
年少時候一直以為自己付出了很多,如今才明白,那個人暗地裡做得更多。
她一生最怕欠的就是感情債,她給不了他這樣的深情,便只能這樣躲著。
秦書淮其實也明白。
睡夠了來輪班的趙一從暗處走出來,給秦書淮夾菜,小聲道:「王爺,您還不和公主攤開說嗎?」
「有什麼好攤開的呢?」
秦書淮笑了笑,神色裡帶了無奈:「不小心嚇跑了,多不好啊。」
「而且,」秦書淮抬眼,彷彿能看到誰一般,溫柔道:「她能喜歡我第一次,總能喜歡我第二次。」
「她如今就在我身邊,我等著呢。」
趙一愣了愣,隨後想明白來,點點頭道:「也是。人在這裡,跑不掉。」
兩人說話間,秦芃緩過神來。
她欠了秦書淮的,哪怕還不了感情債,總歸要對他好一些。
秦芃定了心神,轉了回來,趙一回到了自己暗處的位置,秦芃便看見秦書淮自己在摸索著夾菜。
她有些心疼,走到他面前去,拿了他的筷子。
「我餵你吧。」
「嗯?」
秦書淮沒想到秦芃會真的回來喂他,等反應過來後,他心裡不由得緊了緊。
他應了聲:「我想吃椰子糕。」
「怎麼想吃這個了?」
秦芃有些意外,秦書淮一貫不喜歡吃這個的,她用勺子放在秦書淮嘴裡,秦書淮咬了一口後,抬頭看著她笑出聲來。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