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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合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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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裳看向江陵的目光變了:「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江陵嘁了一聲,大搖大擺往酒樓走去:「本世子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有什麼不會?」

明華裳笑了笑,跟上前去。任遙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向街角。

那幾個孩子買了饅頭,相互爭搶著吃,沒一會就吃完了。她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她回頭,看到了江陵吊兒郎當、紈絝浪蕩的背影。

她曾經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卻要被迫看著家產旁落他人之手,實在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現在她忽然意識到,或許,世上有很多人,連可憐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僅是活著,就已經耗光了全部力氣。

江陵要了一個臨街的包廂,他們坐在二樓視窗,能清楚看到街角的槐樹。明華裳怕誤事,堅決不許江陵喝酒,江陵只好隨便點了些小食,他甚至還想點戲班子進來,被明華裳阻止了。

江陵只能喝著清水,百無聊賴等了一上午。等下午時,他們的金錢攻勢終於慢慢見效。

一個人再神通廣大,所聽所見也有限,但發動群眾後,那才是真正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陸陸續續有人來給明華裳提供「有價值」的訊息,有人說這幾天隗嚴清心情很不好,頻繁發脾氣,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有人說這幾天隗朱硯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經常看著空白處走神,總說外面有鬼,連隗嚴清叫她出門她也不理;有人說大郎君材料似乎買錯了,被掌櫃罵了一頓,大郎君不知說了什麼,把掌櫃惹得很生氣。

明華裳驚訝:「隗墨緣竟然會頂撞師父?」

「是啊。」傳話的小丫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大郎君最是孝順,他頂嘴可把掌櫃氣壞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華裳追問爭吵的細節。小丫鬟仔細回想:「當時我在後院掃地,看到大郎君提著一個黑色布包進來。我沒放在心上,但沒過一會,掌櫃房裡隱隱傳來爭吵聲。我怕被主子遷怒,趕緊提著掃帚往遠走,隱約聽到大郎君說'隗家從前是戲子,如今是商賈,一直都是下九流,人貴有自知之明',然後掌櫃就摔了杯子,罵'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頂撞我?我這麼辛苦,還不是為了你們'。之後管家進來了,我怕被波及,就趕緊走了。」

明華裳若有所思,江陵對此見怪不怪,他爹每隔十天半個月就要這樣罵他。他見明華裳板著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說:「你這麼嚴肅幹什麼?怎麼,你也被你爹罵過?不應當啊,你一個姑娘家,你爹也捨得罵?」

明華裳大方地給了丫鬟一百錢,鼓勵她發動身邊人,多探再探。等丫鬟走後,明華裳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隗墨緣竟然會頂嘴?」

「這有什麼。」江陵不以為意,「正常人不都這樣嗎?」

和長輩反唇相譏,這種事以江陵的性格很常見,但放在隗墨緣身上就不太尋常。明華裳整合下人彙報的訊息,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隗墨緣採買材料太頻繁了?」

江陵道:「他們就是做木偶的,買材料不是正常事嗎?何況明華章剛裝崔家人下了單子,隗家肯定想早點做完。」

明華裳想了想,還是搖頭:「不對。他們是做木偶生意的,哪怕是崔家這種名門望族,往年應當也見了不少,何至於亂套?隗掌櫃給我的感覺太急躁了,我們去南市一趟吧,我看看隗墨緣到底買了些什麼。」

現在時間晚了,南市已經收攤,明華裳和江陵、任遙約好明日相見的時間地點,就各自回家。

明華裳料想隗墨緣材料買錯了,第二日肯定會再出門。江陵照例用一頓飯錢僱傭乞兒們幫他放風,那些孩子果然十分聰明,等隗墨緣走遠後,他們就跑過來通知江陵,明華裳三人尾隨進店,問:「剛才那位郎君問了什麼?」

老闆娘不動聲色打量他們三人,她認出來這三人身上的衣料不俗,立刻擺出一臉笑意,說:「郎君娘子安。我們小本生意,不能洩露客人的事……」

江陵從容地把一袋錢放在櫃檯上,問:「現在呢?」

老闆娘眼神不斷往錢袋上瞟,臉上笑容越發尷尬。明華裳道:「老闆娘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實不相瞞,剛才那位要和我們堂姐訂婚,我們怕堂姐吃虧,特意來盯著他。他一個男人進布坊做什麼?誰知道他是不是有外宅了。」

任遙跟在後面,默默看著明華裳又給他們安排了身份——這次甚至成了捉姦的堂弟堂妹。

老闆娘猝不及防撞見一齣家庭倫理大戲,她有些好笑,爽朗說道:「娘子,這就是你想岔了。剛才那位郎君根本不是給外宅買衣服,他要的是男子布料。」

「真的嗎?」明華裳一臉狐疑,咄咄逼人道,「誰知道是不是你和他勾結好了,故意騙我們。」

老闆娘心想恐怕壓根沒有什麼堂姐,估計這位就是訂婚的女子。大唐女子向來彪悍,捉姦把男人打殘的也不是稀罕事,老闆娘沒有當回事,帶著明華裳幾人往裡面走:「娘子您瞧,剛才那位郎君買的是這匹布,還有這幾匹。這種料子結實耐用,但顏色灰濛濛的,哪能給小娘子做衣服?定是那位郎君買去送兄弟朋友呢。」

明華裳一一看過料子,仔細記住顏色,這才趾高氣揚道:「料他也不敢。他之前來過嗎?」

「來過。」老闆娘無奈笑道,「也買的是一樣的料子,娘子您就放心吧。」

明華裳慢慢點頭,和江陵、任遙兩人出門。江陵嘆說:「一天快過去了,又什麼事都沒幹成。」

「誰說沒收穫?」明華裳說,「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這幾天讓隗掌櫃焦灼不安的,並不是二兄定下的那批木偶。」

江陵和任遙都沒聽懂:「為什麼?」

「我上次跟蹤隗墨緣的時候,親眼看到他進了這家布料店,今日應當是他第三次來了。老闆娘剛才也說他每次買的都是同樣的料子,短時間內頻繁用同一批衣料,說明隗家在做某種木偶,而且全部失敗了。」

為了讓木偶栩栩如生,上面的衣物都用真人布料,而且要粘在木頭上,層次感不比活人差。但一旦做毀了,上面的料子就全浪費了,下一個還得重新裁剪、粘黏。

江陵不明所以地點頭,他沒料到明華裳只是問了問常用品消耗,竟然就能猜出隗掌櫃的行為。江陵由衷嘆道:「韓將軍果然沒看錯人,你可真是天生幹這一行的。」

以小見大,天生的情報員啊。

「我就當你是誇我的。」明華裳說道,「我不清楚二兄具體怎麼和隗掌櫃說的,但給祖母陪葬,定製的木偶必然是女子,怎麼會用到男子的衣料呢?可見在二兄之前,還有一位大人物和隗掌櫃下了訂單,而且很急。」

江陵點頭:「有道理。」

「你什麼都覺得有道理。」任遙嫌棄道。不過明華裳的話也提醒了她,任遙靈光一閃,終於想到剛才莫名的熟悉感來自哪裡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剛才隗墨緣買的衣料,正是禁軍慣用。」

明華裳和江陵悚然一驚,這方面他們倆的敏感度遠不如世代從軍的任遙。三人對視一眼,隱約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莫非隗嚴清想做禁軍模樣的木偶?」

世人皆知,木偶是用來陪葬的。什麼人會需要禁軍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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