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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賽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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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五郎今日隨家族來芙蓉園觀賽,他是家中幼子,被慣得厲害,他看到馬球手癢,便和三五個狐朋狗友拿了偃月杆比劃。

漸漸的他不滿足於比劃,用力越來越大,不慎一個球射歪,直直朝人群飛去。

馮五郎心道一聲壞了,這可不是他們家裡,今日芙蓉園來客都大有來頭,若是倒霉碰到某位大人物的家眷,少不得要去賠禮道歉。

他趕緊讓人將偃月杆扔下,正打算追過去說一聲,沒想到晃眼的功夫,彩毬竟然又飛了回來。那球上力道極大,一路馳來都帶出獵獵風聲,馮五郎嚇了一跳,倉皇躲避,他們一群人一個撞一個,狠狠摔了個大馬趴。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狼狽摔倒,馮五郎什麼時候丟過這種大丑?他爬起來後火氣也來了,氣洶洶衝過去興師問罪。

沒想到下黑手的人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就站在場邊,負手等著他過來。

馮五郎走過來時率先看到一位長身玉立、凜如蒼松的郎君,他身上穿著緋紅圓領袍,黑色革帶將他身形勾勒的尤為頎長勁瘦,濃烈的色彩衝撞下,他的臉顯得過分唇紅齒白,質清色豔。

馮五郎遠遠看到此人穿著緋衣就心生不妙,走近後看清他的氣度長相,心裡越發打鼓,興師問罪的氣焰不知不覺被鎮住。馮五郎停到面前,語氣不善問:「剛才我差點被一個馬球擊中,是你打的嗎?」

明華章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他:「是我。」

他答應的如此乾脆利落,擲地有聲,倒讓馮五郎不會了。馮五郎沒好氣道:「不知道今日是陛下設宴嗎,這麼多人,傷到了誰你賠得起?」

「你也知道今日人多。」明華章語氣冰寒,說,「你差點傷到了我妹妹。」

馮五郎這才注意到他身後還站著兩位女子,一位清若芙蕖,一位豔若桃李,俱是一等一的美人。只不過明華章的氣場太強勢,將身邊人都遮掩了下去,馮五郎才沒看到。

馮五郎心道原來是一對姐妹,這是找族兄撐腰來了。馮五郎被家裡捧慣了,心生輕慢,道:「我不過是和朋友玩鬧,不慎失手打歪了球,她們這不是沒事嗎。」

「我也是失手。」明華章意味不明地掂量了一下偃月杖,說,「照你這樣說,只要沒出事,就能隨便打?」

明華裳默默拽住明華章的衣袖,輕輕拉了拉。她差點被馬球擊中後腦勺,當然生氣,但明華章來了,想必女皇、太子等人就在不遠處,還是別鬧大,免得影響明華章的風評。

進士們是一起來的,他們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謝濟川走過來,問:「景瞻,怎麼了?」

景瞻?馮五郎聽到皺眉,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謝濟川瞧見明華章冷得像鐵一樣的臉色,再看看明華裳,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謝濟川不動聲色,關切問:「明二妹妹,你怎麼在這裡?馬球場邊人多眼雜,小心被傷到。」

馮五郎聽到「明」這個姓,終於知道為何覺得熟悉了。景瞻,不正是鎮國公府獨子,如今風頭正熱的新科進士郎嗎?

蘇行止聽到聲音回頭,瞧見蘇雨霽站在這邊,也皺著眉過來,低聲問:「雨霽,怎麼了?被傷到了?」

蘇雨霽瞥了馮五郎一眼,輕輕搖頭:「沒有,是明娘子差點被馬球擊中。」

蘇雨霽此話霎間將是非曲直錘實,而接連過來三個年輕俊朗、身著緋袍的男郎,馮五郎就是再蠢也能猜到他們就是今日的主角——聲名正盛的進士郎。看年紀,估計正好是前三甲。

馮五郎暗暗罵晦氣,他運氣怎麼這麼差,隨便打了一杆,正好撞到了狀元、榜眼、探花的妹妹們?不過,這三人是三個姓,也沒聽說有姻親關係,為什麼都叫妹妹呢?

馮五郎一時沒想懂他們幾人的關係,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女皇對這群人正寶貝著,一會他們還要上場打馬球,打得好了免不得要面聖,馮五郎這種時候得罪新科進士,實非明智之舉。

馮五郎只能換上了笑臉,乾巴巴地笑了幾聲,說:「原來是三位進士,失敬,失敬。抱歉,明兄,剛才是我不小心,冒犯了兄臺。」

真論起年齡未必誰長誰幼,馮五郎主動矮一輩稱兄,算是服軟了。但明華章絲毫不為所動,冷冰冰說:「你的球又沒砸中我,給我道什麼歉?」

他這話冰冷強勢,稱得上咄咄逼人了。蘇雨霽和蘇行止都不由看向他,有些意外明華章竟然如此不給面子。謝濟川挑挑眉,抱起手臂,似笑非笑看向這一幕。

馮五郎臉上十分掛不住,礙於形勢,只能強忍著屈辱給明華裳道歉:「明妹妹,對不住,剛才讓你受驚了。若你哪裡不舒服,藥錢我們馮家一力承擔。」

眼看注意到這邊的人越來越多,明華裳也不想在明華章的大日子上鬧不愉快,便笑了笑,說:「無礙。下次馮郎可要小心,今日幸虧蘇姐姐救我,若換成其他娘子,可未必有我好運。」

馮五郎笑容尷尬,不等他回話,明華章就反手握住明華裳的手,拉著她離開:「她是我妹妹,輪不到你叫。我們走。」

明華裳被拉一個趔趄,忙對蘇雨霽、蘇行止露出一個笑,就被明華章拽走了。他走得太快,明華裳努力穩住手裡的冰飲,道:「二兄,慢點,我的冰飲要灑出來了!」

明華章回頭,見她竟然還握著手裡那杯飲料,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真是佩服你,人差點摔倒,冰飲一口沒灑。」

明華裳撅撅嘴,低頭喝了口烏梅冰飲壓驚。

明華章默然看著明華裳,他剛才過來時,完整看到了明華裳和蘇雨霽說話、馬球朝明華裳飛來及蘇雨霽拉開她的全部過程,他差點被嚇死,而她沒心沒肺的,還有心思喝東西。

明華章盯著她沾了烏梅汁後格外殷紅水潤的嘴唇,喉結動了動,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你怎麼和蘇雨霽走到一起去了?」

還肉麻兮兮地叫蘇姐姐。她哪來這麼多兄長姐姐呢,去飛紅山莊多了個任姐姐和謝阿兄,如今又多位蘇姐姐,下一步是不是連蘇行止也要成為她身邊人了?

明華裳義正辭嚴道:「人家救了我,我投桃報李不是應該的嗎?何況,以後你和蘇行止就要同朝為官了,我提前和蘇雨霽交好,對你仕途也有好處呀。」

明華章都被氣笑了,這麼說她還是為了他?明華章回頭正要理論,猝不及防嘴邊碰到一陣涼意。明華裳把冰飲舉到他唇邊,笑著給他遮太陽:「你在日頭下曬這麼久,都出汗了。快喝點涼的,降降火氣。」

明華章怔了下,意識到這是剛才她嘴唇碰過的地方。他正要冷臉訓斥「成何體統」,但嘴唇一動就被明華裳尋到破綻,灌了口烏梅飲進去。

宛如吞了塊冰般,涼意從他舌尖滑入喉嚨、胸膛、腰腹,最後化成細細麻麻的激靈,傳遍四肢百骸。

明華章黑眸如洗,定定盯著她。明華裳卻覺得是自己的烏梅汁買的好,炫耀說:「好喝吧?車上還有,二兄你安心打馬球,贏了後我全給你搬過來!」

明華章望著她,只覺得體內燒了團火又被一層冰覆住,渾身力氣無處釋放。他最後認命般嘆了口氣,問:「只有贏了才給?」

「無論如何,都是二兄的。」明華裳的馬屁立刻跟上,說,「只不過二兄必贏,我就當提前恭祝二兄大勝而歸了。」

明華章喉結動了動,正待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道慢悠悠的聲音:「你們說什麼呢,怎麼不帶我?」

明華章皺了皺眉,頗覺掃興。他回頭,語氣十分嫌棄:「你怎麼來了?」

「兄弟,我以為你還記得,我和你是一隊的,馬上就要上場比賽。」謝濟川攬著袖子,不緊不慢走近。他看到明華裳,挑眉問:「二妹妹,別來無恙。我以為我們還算熟識,怎麼放榜那日,妹妹看到了我連個香囊都不捨得扔呢?」

被正主當面點出,明華裳十分尷尬,笑著說:「謝兄丰神俊逸,玉樹臨風,而我那香囊是路上買的,實在配不上謝兄風姿,我就沒好意思扔。」

謝濟川哦了聲,指向明華章腰帶:「所以,妹妹就單獨為景瞻準備了一個?」

明華裳側頭去看明華章身上,這才發現他竟然把那個醜八怪荷包戴在身上了。明華裳只覺得兩眼一黑,僵硬笑道:「也算是吧。慚愧,我的繡工……不太好,承蒙二兄不嫌棄,但我實在沒臉送人。這樣吧,我在車上準備瞭解暑的冰飲,等馬球賽後,我贈冰飲為謝兄賀勝。」

天知道明華裳鼓起多少勇氣才說出「不太好」這個評價,謝濟川笑眯眯道:「好啊,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明華章默默看著明華裳,要是他沒記錯,剛剛她才說贏了全給他搬來,這才多久,她就分給謝濟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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