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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玉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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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和邵王各自心有怨氣,一交手就殺氣騰騰。魏王那邊除了蘇行止都是行伍之人,下手兇狠悍勇,也不講究規則,很多時候直接衝著人來。

在這樣的比賽中,別說從亂馬中搶走拳頭大的彩毬,光保全自己就已經不易。李重潤一開場就後悔自己冒進了,早知魏王如此不擇手段,他就不應該心軟,在自己隊伍中塞入任遙、江陵兩個累贅,甚至明華章、謝濟川兩人也可以換下去,換更專業計程車兵來。

然而沒想到,被他認為是拖累的四人,在馬球場上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老練和默契。他們四人分工明確,往往明華章一個手勢另幾人就能明白戰術,迅速調整位置,偷襲佯攻,突圍傳球,俱配合無間。相比之下,李重潤和臨淄王倒成了無關緊要的點綴。

比分並沒有像魏王期待的那樣拉開,甚至他們隊還呈現出落後之態。魏王心生不悅,下手也越來越不講究。

眼看魏王的人用偃月杆襲人,將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馬球搶走,任遙受不了這口氣,猛地拍馬急馳,貼近對手的馬後反身下腰,半個身體近乎騰空在地上,從馬蹄間勾走了彩毬,隨即用力一擊傳給明華章。

明華章反應也很快,得到馬球后立刻轉身,一邊護著球一邊左右奔襲,迅速拉開距離。江陵和謝濟川見狀趕緊攔住魏王的人,只見明華章一騎白馬如流星颯沓,橫穿大半個馬球場,突破魏王隊伍的封鎖,重重一擊直入球門。

場外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明華裳前面看得大氣不敢喘,等她看到任遙身體騰空去搶球時,簡直心驚肉跳。

馬球非常容易出事故,一旦沒坐穩落馬,那就要面對幾十只馬蹄的踩踏,非死即殘,鬧出人命根本不是稀罕事。

任遙身體懸空,只能靠腿部力量撐著馬鐙,可以說拿命在冒險,明華裳著實替她捏一把冷汗。幸好任遙騎術和力量都過硬,硬是從魏王隊伍手中奪回馬球,和明華章配合默契,打了一個絕地反殺。

明華章進球的時候,明華裳嗓子都喊破音了,激動地拉著身邊人又蹦又跳:「進了,他們進了!」

蘇雨霽被她搖晃得眼暈,費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你放開我。」

招財為二郎高興,但她也覺得明華裳這樣有些丟人。招財趕緊拉走明華裳,勸道:「娘子,您穩重些,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明華裳喝了口不再冰涼的飲子,嗓子都啞了,卻還要聲嘶力竭吶喊:「白隊必勝!」

魏王這邊連失好幾局,有些輸急眼了,雙方到場邊休整,短暫交流戰術。裁判揮旗致意,新的一局開始。

這局是決勝之戰,雙方都嚴陣以待。一開場明華章就意識到對方來意不善,好幾次偃月杆從他身邊擦過,給他的感覺不是為了奪球,而是為了傷人。

偃月杆是實木做的,全力拍在身上足以將人擊下馬,落馬後被馬蹄踩踏衝撞,那就是完全「不可控」的意外了。

明華章心中生出警惕,奈何比賽已經開始,他來不及提醒另外幾人。任遙身處其中,很快感受到對手的惡意,而這之中,還夾雜著令她很不適的打量。

這些男人彷彿在掂量貨物,目光著重掃過她的胸、腰、腿,哪怕她已經光明正大打敗他們好幾次,在他們眼裡,依然是一個可以任意賞評的年輕女子。

許多女子或許會以此為傲,能吸引眾多男人對她的身材流連忘返,這是她的魅力!然而任遙卻敬謝不敏,她在賽場上,黑隊應當把她視作對手,而不是個女人。

偃月杆再一次帶著些不明意味掠過她的胸口後,任遙忍無可忍,用力握緊偃月杆,重重回擊了過去。

她早就說過,她是今年的武狀元,六科中除了負重、摔跤,其餘都是滿分。尤其是馬上槍法部分,考官便是有意壓分,都找不到扣分點。

任家槍能留下名號,靠的可不是祖蔭名望,而是一滴血一滴汗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偃月杆雖然短了些,形質也太過粗笨,可是,已經夠用了。

任遙毫不客氣挑開對方的偃月杆,勾住球杆快速轉動,反手一抖就將其擲遠。對方只是恍神的功夫,手裡的偃月杆就被擊飛了。一旦失去了攻擊武器,在馬上無異於活靶子,

這一挑、一抖、一拋,乃是標準的槍法。任遙握著偃月杆,擺出任家槍的起手式,意思非常明顯。

如果他們再得寸進尺,那她就不客氣了。

對方有些吃驚,他沒料到任遙一個女人竟敢還手,更沒想到她敢做的如此明顯,當著場內外眾多觀眾,甚至女皇的面,擊飛他的武器。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不光雙方隊員愣住了,連魏王和李重潤都微微發怔。

誰都能看出來剛才他們是披著馬球賽的皮私鬥,可是,這種事一旦挑明放在臺面上,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重潤十分為難,他和魏王對戰是逞一時之氣,但他的父親已被封為太子,他們一家好不容易才從圈禁中放出來,若他過分得罪魏王,會不會惹女皇不喜?

隊長的遲疑對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魏王看出李重潤不敢鬧,立即笑了出來,騎著馬逼近任遙:「這位娘子,馬球賽乃是鬥智鬥勇,以謀取勝,你挑飛我隊員的偃月杆,是什麼意思?」

任遙被人倒打一耙,簡直氣死了,但對方是魏王,她話不敢說重,只能恨恨道:「是他先對我動手的!」

「有證據嗎?有人看見了嗎?」魏王眼含睥睨,居高臨下道,「我只看到你蓄意擊飛他的球杖,還擺出攻擊姿態,有意私鬥傷人。」

任遙從來就不擅長口舌之爭,她氣結,握著偃月杆的手都隱隱發抖。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明華章駕馬過來,說:「魏王,陛下還在上面看著,內外這麼多雙眼睛,沒誰是瞎子。你之前讓人做了什麼,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嗎?凡事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

魏王看著明華章,微微眯了眯眼睛:「你算什麼人,敢這樣對本王說話?」

「在下明華章。」明華章亦冷冷直視著他,擲地有聲道,「我替天理和公道說話,問心無愧。」

江陵看到魏王帶著人圍攻任遙的時候就想跑過去,卻被謝濟川攔住。江陵衝了好幾次都無法突圍,怒道:「謝濟川,你幹什麼!」

謝濟川半側著身回眸,看向那邊的明華章和任遙,淡淡說:「你要是想讓她平安脫身,就別過去。」

「要你管,閃開!」

謝濟川遊刃有餘地攔著江陵,還有餘力看向李重潤。他注意到李重潤臉上的慎重、遲疑時,就知道指望不上李家了。

這種事無論臣子有多少理由,頂撞王爺就是以下犯上,最好也唯一能出面的,便是李家人。可惜,李氏族人明哲保身,連太子的嫡長子都不願意趟這灘渾水,不該趟水的卻在那裡替別人據理力爭。

謝濟川輕輕笑了聲,不該意外的,人性就是如此,實在無趣。

謝濟川都已經在想韓頡會用什麼理由撈明華章出來了,突然臨淄王驅馬上前,笑著對魏王說:「魏王叔,自家人打著玩而已,這麼嚴肅做什麼?任娘子才十七歲,打急了下手略重了些,您怎麼還和她一個小娘子較真呢?」

謝濟川驚訝地抬眉,明華章同樣意外地望了眼臨淄王。臨淄王是相王的庶出第三子,非長非嫡的,在李家可以說無足輕重。邵王都不敢得罪魏王,他卻走過來圓場,著實出乎預料。

魏王並不將這個庶子看在眼裡,他冷嗤一聲,還待發作,這時卻有一個太監從高臺上走下來,對場上眾人行禮道:「魏王,邵王,臨淄王,馬球很是精彩,陛下甚為滿意。您們騎馬跑了這麼久,也該累了,歇歇吧。」

女皇的人及時出現,制止了這場惡鬥擴大。她的意思很明白,私下裡再如何勾心鬥角都是自己的事,但是當著全城的面,不得給皇家丟臉。

魏王再不甘心也只能收手,李重潤暗暗鬆了口氣,順勢結束這場馬球賽。

場邊,招財看到許多人圍在一起說話,奇怪地問明華裳:「娘子,二郎和任娘子做什麼呢,怎麼不打了?」

明華裳盯著那個方向,表情十分沉重。幸好很快內侍來了,內侍笑著說了什麼,魏王不情不願騎馬離開,明華章幾人也勒了馬,朝場外走來。

明華裳這時候才終於鬆了口氣。她趕緊讓招財把冰飲帶上,自己快步跑嚮明華章。

「二兄!」

明華章剛下馬,隱約聽到後方有人叫他。此刻馬球場人聲鼎沸,她的聲音夾在背景中,實在很不起眼。但明華章像是有感應一樣,在萬千嘈雜中,驀然回頭。

明華裳跑到他們面前,臉都是紅的。明華裳忙問:「怎麼了?你們沒受傷吧?」

明華章搖搖頭,看著她笑了:「沒事。嗓子怎麼啞成這樣了?」

明華裳清了清嗓子,才發現現在她說話沙啞的厲害。明華裳說:「剛才喊得太用力了。都怪你太出風頭,那麼多小娘子給你們吶喊,我不使力些,能傳到你們耳朵裡嗎?」

明華裳說完,期待地問:「你聽到了嗎?」

明華章輕哼一聲,說:「你喊的又不是我,我聽什麼?」

明華裳沒好氣瞪他一眼,說:「反正有那麼多小娘子給你助威,你愛聽不聽。我去找任姐姐。」

明華裳說完不等明華章回話,就提裙跑向任遙。江陵正和任遙說話,表情有些嚴肅,明華裳跑過來,遠遠就喊道:「任姐姐,恭喜你,剛才那一球太漂亮啦!」

江陵見明華裳過來了,只能止住話頭。任遙道:「剛才那球不是我進的,還是靠明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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