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所以才說是偶像嗎……」
「根岸秀美說,看到珍視的偶像因上辻陷入痛苦,她無法原諒上辻。園香小姐看起來戰戰兢兢,連逃走都不敢,所以殺死上辻是唯一的出路。於是她指示園香小姐去旅行,表示自己會在那期間處理好上辻的問題。當然,她並沒有提及殺人計劃,只說會通過商討來解決。」
「然後她就動手了嗎?過程是什麼樣的?」
「關於行兇過程的供述也基本結束了,非常複雜。」
薰取出記事本。接下來如果不看筆記,說明起來會非常困難。
二十七日,島內園香遵從根岸秀美的指示,和岡谷真紀一起前往京都旅行。但是秀美命令園香對上辻這樣說:「我要和根岸女士去館山。」如果是和朋友去旅行,上辻恐怕不會同意;但他既然為了錢而考慮讓園香到vowm工作,應該就不會反對秀美的邀請。果然,上辻似乎並未懷疑園香。聽園香說過後,他給秀美打去電話,詢問兩人是否真的要去館山,秀美則回答「是的」。這是二十三日的事,通話記錄應該還留在電信公司,因此秀美那時已經做好了警方事後會來找她的心理準備。
園香她們順利前往京都當天的午後,秀美打電話聯絡上辻。她說園香在旅行中因貧血暈倒,幸而得到當地人的幫助,正在對方家中休息,希望上辻能開車來接。
上辻回答:「我租了車馬上就來。」
幾個小時後,上辻開車出現在館山。此前秀美已經關閉手機,避免上辻聯絡到她。作案當天的通訊記錄中可不能留下自己的號碼。
走下車的上辻一臉驚訝,大概是因為眼前是遠離觀光地的海岸,幾乎一棟民宅都沒有。
秀美帶著上辻走上一條小路。然而路的盡頭也沒有民宅,而是一道懸崖。十米高的崖下就是大海。
這是秀美經過若干天的演練後找到的場所。
她拿出兇器。那是曾與她交往的男人寄放在她那裡的私造槍,槍口對準了仍未回過神來的上辻。
背對懸崖,上辻已經走投無路,連聲音似乎都發出不來了。
「面朝大海站好。」秀美命令道。
上辻照做了。他主動舉起雙手,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秀美沒有回答,直接扣響了扳機。她深知射擊會帶來巨大的後坐力,於是用力踩住地面,因此身體並未被彈飛。
但是沒有做好準備的上辻就不同了。他像被什麼東西推著一樣,咚地向前飛了出去,隨即落下懸崖。
「隨後,根岸秀美把上辻的車開到館山市內一處購物中心的停車場,用事先準備好的手持吸塵器仔細清理了車內,就坐電車回東京了。據她供述,行兇用的槍扔進了隅田川。她之所以把上辻叫到千葉,是因為她熟悉當地地形,知道哪些地方不會引人耳目。只要選擇那樣的地方,就不用擔心槍聲被人聽到。上辻掉進海里是個意外,但根岸秀美也一直企盼警方無法判斷出遺體的身份。」
薰說了句「就是這些」,隨後合上了記事本。
「她是什麼時候告訴園香小姐她殺了上辻的?」
「關於這點,她沒有明說,但她覺得園香小姐已經明白了。」
「什麼意思?」
「就上辻沒有回來一事,她向園香小姐表示‘問題都已解決,不用擔心’,隨後又指示她做了很多事,比如向警方申報失蹤。」
「那麼園香小姐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不過根岸秀美似乎沒有想到園香小姐會躲藏起來,表示是她失算了。根岸秀美覺得,雖然警方會懷疑園香小姐,但她有不在場證明;而且警方也不會想到,一個與她既非血親又無交情的外人,會為了將她從男人的暴力中救出來,選擇行兇殺人。因此,園香小姐只要不逃走,就不會被捲入案件。然而,園香小姐的心理還是太脆弱了,這是根岸秀美的感嘆。」
「既非血親又無交情嗎……根岸秀美是這麼說的?」
「差不多吧。怎麼了?」
「不,沒什麼。要是這樣,還的確是失算啊。」
「那麼……」薰收起記事本,看向湯川,「我這邊的牌都亮出來了,接下來輪到老師您了。您昨天和根岸秀美談了什麼,能告訴我嗎?」
湯川點了點頭。「我是這麼告訴她的:我能找到島內園香小姐。我早晚會將這件事告知警方,但如果兇手有意自首,那麼等一等也無所謂。恐怕園香小姐也是這麼期待的,所以才隱藏行蹤。」
薰瞪圓了雙眼。「我從組長那裡聽說了,湯川老師您果然與這次的案件有關聯啊。不,準確地說,是與案件相關人有關聯,也就是松永奈江女士,對吧?」
「她與案件無關,雖然她確實藏起了園香小姐。」
「請告訴我,松永奈江女士與老師您是什麼關係?您不僅僅是她繪本創作的協助者吧?」
湯川聞言,眉頭微蹙,隨後轉身面向大海。「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不一會兒,他說道,「十年?不,還要更久……」
「從我二十多歲時起。」
「是嗎?」湯川說著,點了點頭,「我一直想和草薙說明,不過在這裡先告訴你,他應該也不會生氣,畢竟今天你是代替他來這裡的。」
「正是如此。」薰注視著湯川的側臉。
「松永奈江是……」湯川長長地吐了口氣,「是我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