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智慧手機的定位資訊,白石在這家店停留了近兩個小時。他來到陌生咖啡館的這兩個小時,在做什麼呢?」
「最可能的就是和別人見面吧。」
「沒錯。但你也參加了偵查會議,應該知道從監控攝像頭拍攝的畫面來看,白石是獨自進來的,離開時也是一個人。進來時也就罷了,離開時一般不都一起嗎?」
「嗯……」中町沉吟著,「這麼說也對。不過如果沒有約人,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待兩個小時?看書嗎?還是消磨時間?」說著,他用拇指指了指後方。
五代悄悄回頭望去,客人們幾乎都在座位上玩手機。
「不會吧。」五代苦笑道,「不可能就為了玩手機,特地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記得白石事務所的一樓也有咖啡館。」
「被害人酷愛喝咖啡,而這家店的咖啡因格外可口而聞名,為此他專程前來,好像也有可能。」
「很有趣的推理,但這只是一家普通的連鎖店。」
「說得沒錯。」中町露出失望的表情,端起紙杯送到嘴邊。
五代也喝了口咖啡,轉向前方,從窗戶可以俯瞰永代大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撲哧笑了出來。
「怎麼了?」中町問。
「在一家咖啡館裡不看書、不玩手機,一個人待上兩個小時,一般人不會做這種事。不過,恐怕也有人不得不這麼做。」
中町一臉困惑,似乎不明白五代的意思。
五代指著他繼續說道:「就是我們刑警啊。如果有監視任務,就得連續待上好幾個小時。」
「啊?」中町張大了嘴。
五代指了指車水馬龍的永代大道。「你看,如果要監視,這裡不正是絕佳的地點嗎?門前仲町主要的商店都在這條路兩側,對面哪家店來了什麼客人一目瞭然,而且不論是來這個地方還是離開,基本都要經過這條路。」
「還真是。」中町低頭望著大街,喃喃道,「莫非這就是被害人進這家店的原因?他是要監視某個人的行動。」
「不知道用監視來形容恰不恰當,畢竟白石不是刑警。不如說他在等待誰出現?」
「那個人是步行過來的嗎?」
「不清楚,有這種可能,或者是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再過來。那人也可能是進了某家店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客人。可能性很多,但只有一點是確定的:這裡是監視的最佳地點,還可以喝咖啡。」
中町目光炯炯。「那要向上頭報告嗎?」
五代微微一笑,像撣什麼東西似的擺了擺手。「先別急。這只是假設,沒有證據,連推理也算不上。如果這種話也要一一聽取,再多幾個主任、組長都不夠用。」
「這樣啊……」中町露出沮喪的表情,「我還想著多少帶些見聞回特搜本部。」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沒必要為沒有收穫而內疚。找不到獵物不是獵犬的責任,要怪把獵犬放到了沒有獵物之地的人。我們昂首挺胸地回特搜本部吧!」說完,五代拍了拍年輕刑警的肩膀。
距離發現被害人屍體已過去了四天,正如中町所擔心的,人際關係調查小組和其他小組一樣,沒交出任何成果。
五代和中町以普通手機和智慧手機的通訊記錄為線索,調查了最近疑似與白石健介有過接觸的人。普通手機下落不明,但警方向運營商提出申請後,查明瞭已撥電話記錄,其中就有山田裕太的號碼。
到目前為止,五代他們已經調查了三十餘人,除了白石承辦案件的當事人和前當事人,還去見了他的律師朋友、合作的稅務師,連他常光顧的理髮店都去了。然而每個人都表示,根本想不到線索。其中一個律師甚至說:「抓到兇手後,如果讓我給他辯護,我會恨不得逃跑。」看來,無論動機是什麼,兇手都絕無輕判的餘地。
五代他們回到特搜本部時,已過了晚上八點半。主管人際調查的筒井警部補還在,兩人便報告了走訪的結果。
筒井長著一張國字臉,正值壯年,頭上的白髮很引人注目。聽到部下報告說沒有收穫,他的表情並沒多少變化。工作中白費精力是很尋常的事。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要出差。」筒井把一份檔案遞給五代。
「去哪兒?」五代接過來一看,是駕照的影印件,證件照上是個瘦削的男子,看樣子六十歲左右,地址則是愛知縣安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