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木和真工作的地方在九段下、面向靖國大道的一棟寫字樓裡。五代沒有進去,在外面撥通了他的手機。倉木和真接起電話,得知對方是警視廳的人時顯得很意外。當五代提出有事需要當面詢問時,他又問是什麼事。看來他的父親並未告知他任何資訊。
好在和真說他在公司,可以脫身片刻,於是和五代約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老舊咖啡館見面。今天中町也一道來了,兩人並排坐在靠裡的座位等待和真。
「倉木這是什麼打算?」中町說,「為什麼不告訴兒子,警視廳的刑警可能會去找他?我覺得不至於想不到吧。」
「那不可能。」五代斷言,「此人不好對付,應該已經察覺到自己被懷疑,也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他兒子。他八成是想著,就算告訴兒子也沒有意義。正因為他覺得口徑出奇一致反而不妥,才會說出十月五日去過東京的事。」
「確實。不然只要事先統一口徑,十月五日去東京的事也是可以瞞下來的。」
「沒錯。我看即使倉木涉案,也和他兒子不相干。」
五代說得很謹慎,但內心不僅覺得倉木與案件有關,甚至還懷疑他就是兇手。倉木給白石打過電話,之後白石就去了門前仲町,還有柱子上的符紙、車上的護身符,這一切都太可疑了。上級也同意五代的看法,其他偵查員已經接到指示,開始排查倉木的人際關係,還有許多偵查員拿著倉木的照片,在門前仲町展開走訪調查。
咖啡館的門開了,進來一個男人。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鼻樑直挺,容貌端正,五代一眼就認出他是倉木的兒子,因為那雙眼睛像極了他的父親。
其他客人不是情侶就是女性,男人看到五代他們,略顯緊張地走了過來,五代和中町也欠身站起。
「是您給我打的電話嗎?」
「是的。在工作時間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五代沒有出示警視廳的徽章,而是遞出了名片。
倉木和真一看名片便皺起眉頭,大概是對「搜查一科」這行字感到訝異。這是負責命案等惡性犯罪的部門,近來一般人也都知曉。
看到和真帶著疑惑的表情落座,五代他們也再次坐下。花白頭髮的老闆正好送水過來,和真便點了咖啡。
「您要問的是什麼事呢?我很想知道。」和真不禁流露出心聲。
「很抱歉在電話裡賣了關子。也不是別的事,是關於令尊,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令尊?」和真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全然沒有料到,「您是說倉木達郎?」
「當然。」
和真並未因此釋然,不住地眨眼。「家父怎麼了?他現在住在愛知縣安城市。」
「我知道。不過他有時會來東京吧?」
「話是這樣沒錯……」
「他最近一次來東京是什麼時候?」
「請稍等。」和真微微伸出手,來回看著五代和中町,「這是調查嗎?跟家父有什麼關係?如果不先說清楚,恕我無法回答。」
「沒這麼嚴重吧?」中町笑著說,「就算不知道是什麼調查,也可以回答令尊是何時來東京的。」
「請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和真回以堅定的目光,「我的意思是,既然要說出個人隱私,至少應該告訴我在調查什麼,不是嗎?」
就在氛圍開始緊張起來時,咖啡送上來了,和真並沒有動。
「請喝點咖啡吧。」五代笑了笑,「聽說這裡的咖啡很有名,來,嚐嚐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在五代的催促下,和真勉強地將牛奶倒進咖啡裡。
「是命案,」在和真將杯子送到嘴邊前,五代說道,「發生在東京,因此與被害人接觸過的人、可能接觸過的人,我們都要一一調查。所謂接觸,不只是見面,還包括通了電話和有過郵件、書信往來的人。」
「這其中也包括家父的名字,是嗎?」和真端著咖啡的手停住了。
「沒錯,令尊給被害人打過電話。」
和真抿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杯子。「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您不會告訴我吧……」
「這一點我們不太方便說。如果您無論如何都想知道,不妨問問令尊,他是知道的。」
「您見過家父嗎?」
「前幾天見過,您的工作地點和聯絡方式是他提供的。」
「家父對這件事隻字未提……」
「想來他有自己的考量。好了,大致情況就是這樣,您現在可以回答了嗎?令尊最近一次來東京是什麼時候?」
「請稍等。」說著,和真拿出手機操作起來,似乎在確認日程安排,「十月五日。」和真的回答不出預料,但下一句話又讓五代他們很在意。「不過確切來說,是十月六日。」
「什麼?」五代脫口而出,「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