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案件而定。有人質問被告懷著怎樣的心情犯案,也有人詢問被告現在的心境。總之,重要的是想給裁判員們留下怎樣的印象。一味宣洩情緒不妥,裁判員往往會努力讓其冷靜下來,因此不要感情用事。被害人情緒越強烈,裁判員就越冷淡,最終有可能做出與被害人的意願背道而馳的判決。」
相當有難度的工作啊,美令心想。
「可是,佐久間律師,」綾子開口了,「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對案件幾乎一無所知,就算叫我們提問,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的確如此。」佐久間梓頷首道,「這都是今後要做的工作。明天我先給承辦的檢察官打電話,告訴他您有意利用被害人參加制度出庭,然後辦理手續。我可以替您辦理,但必須有委託書。您明天能否來一趟事務所?」
「我可以。」綾子答道。
「法院很快就會答覆,像這次的案子,不會不批准。然後就正式開始。嗯,您知道公審前整理手續嗎?」
「略有所知。」綾子說,「就是審判前的準備吧?」
「沒錯,會決定庭審時什麼可以作為證據、傳喚誰作證、有哪些爭議焦點等等。法官、書記員、檢察官、辯護人都會參加,遺憾的是,被害人不能參與。我會找檢察官儘可能獲取資訊,也會申請影印記錄,以便詳細分析事情經過:被告和白石健介律師怎樣溝通,為什麼白石律師會被殺等等。看過這些資料,想問被告什麼問題,想讓他受到怎樣的懲罰,兩位心裡也就有數了。這樣如何?」
美令和綾子對視點頭,然後轉向女律師。「沒問題,有勞您了。」
「明天我在事務所恭候。」佐久間梓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背包。
「那個,」美令也站了起來,「佐久間律師,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事這樣的工作?」
「這樣的工作是指……援助被害人嗎?」
「對。爸爸曾經提起過被害人參加制度,但應該沒做過類似業務。」
「是啊,這在律師當中也算另類,因為庭審時會坐在檢方的位置。不過其實我更習慣坐那邊。」見美令側首不解,佐久間梓忽然笑了,「我以前是檢察官,在檢察廳工作過五年。」
美令不由得「啊」了一聲。
「檢察官出庭前要聽取被害人的意見,每個人都是一腔痛苦辛酸。通過審判追究被告的罪責是檢察官的職責,但終究無法充分表達被害人的想法,也無法代替被害人說出他們的感受。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讓被害人或遺屬能親口訴說,所以改行做現在的工作了。」佐久間梓推了推黑框眼鏡,雙眼從鏡片後注視著美令,「這可以回答您的問題嗎?」
「我完全理解。那就拜託您了。」
「加油吧!」說罷,佐久間梓背上了背包,瞬間看起來像要去征服高峰的登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