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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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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看日期。」

「日期?」五代視線上移。

「就是‘敬老節’。」中町說,「倉木的供述裡提到,他在敬老節那天看到一期關於遺產與遺囑的特輯,於是想到死後將所有財產留給淺羽母女,作為補償。」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你不說我完全忘了。」

「偵訊時,審訊人員問過是什麼節目,倉木答說名字不記得了,像是娛樂節目。可是沒人查過細節。我很好奇倉木看的究竟是什麼,於是托熟識的記者傳送報紙的檔案給我。這是中部地區的報紙,因為電視節目預告欄因地區而異。」

「的確如此,幹得不錯嘛。」五代最初的判斷沒錯,這位年輕刑警做事很精細,「找到了嗎?」

「這個就……」中町鬱悶地側著頭,「就我所見沒有類似的簡介。幾個節目製作了敬老節特輯,基本都在鼓勵老人和講故事,沒發現遺產、繼承之類的詞。畢竟是過節,與死亡相關的主題不合宗旨,甚至在刻意迴避。」

「我看看。」五代接過平板電腦。簡單瀏覽,映入眼簾的都是如何養生,或許就如中町所說,製作方覺得敬老節不宜提及遺產、繼承等讓人聯想到死亡的詞吧。

幾樣下酒菜送了上來,五代邊吃邊喝,反覆思索著。預告欄裡沒有,並不能斷言節目裡絲毫沒涉及。娛樂節目里老年人分享經驗之談,可能提及遺產繼承。「這就是你要說的?」

「不,這是小禮物。再怎麼說,我也不能拿這種細枝末節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剛才的話只是鋪墊,現在開始才是正題。我在電話裡說過,從偵查資料裡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其實是一張名片,在從倉木家扣押的名片夾裡。」中町一番操作,然後說聲「就是這個」,將螢幕轉向五代。上面顯示了一張名片,因為帶不出來就拍了照。

五代湊近細看,此人名叫天野良三,頭銜令他吃了一驚——

天野律師事務所律師天野良三

「又是律師……」

「再看看地址。」

五代依言望向位址列,那裡寫著名古屋。「原來倉木認識名古屋的律師……」

「您不覺得奇怪嗎?」

五代一口氣幹了啤酒,擦了擦嘴,然後看著中町。他知道年輕刑警想說什麼。

「倉木說,打算將所有財產留給淺羽母女來贖罪,但不知道怎麼做,所以決定找白石律師商量。可他身邊就有相識的律師,一般來說,不是該找這位才對嗎?為什麼要找剛認識的白石律師,還為此特地來東京?」中町眼中有光。

「原來如此,的確令人在意。這張照片可以發給我嗎?」

「好的。」中町依言照做。

五代拿起烤洋蔥串。「話說回來,這位天野律師和倉木關係如何,還是未知數。也有可能只在某個場合交換了名片而無深交。倉木覺得剛認識、但因棒球賽而熟悉的白石律師更方便,這也就不稀奇了。」說完,五代嚼起了洋蔥,獨特的香氣刺激著鼻孔。

「說得沒錯。」中町收起手機,表示贊同,「可如果關係不深,會留著律師的名片嗎?如果倉木是政治家、企業家,長袖善舞也罷,但他只是個退了休的普通人。」

「也對。」五代拿出手機,確認接收照片,「最簡捷的做法就是去見這位天野律師,詢問他和倉木的關係。」

「我去吧,休息日我跑一趟名古屋。」

「感謝,不過……」五代說到這裡,含糊了起來。

「怎麼了?」

「對方畢竟是律師,有義務為客戶保密,應該不會輕易透露隱私,除非下了搜查令。他可能會告訴我們有這麼個人來諮詢過,但絕對不會透露內容。」

「也許吧……」中町的聲音沉了下來。

「難得休息,我不想讓你白跑一趟。」

「那倒沒什麼,不過,該怎麼辦?」

「是啊……」五代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主意,卻沒有說出來。那個主意很刺激、很有吸引力,但對於可能引發的事態,他還完全沒做好思想準備。

兩人默默吃了一會兒。「對了,」中町打破了沉默,「案子開庭前,檢方提了很麻煩的要求。」

「怎麼回事?」

「檢方指示,希望警方再核實倉木的供述,似乎覺得物證太少。」

「都這時候了還指示?口供是證據之王,難道他們擔心倉木在庭審時翻供?沒可能的吧。」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檢方大概是考慮到最壞的情況。目前蒐集到的都是間接證據,唯一像樣的是倉木瞭解媒體沒報道的案發現場。」

「所謂保密資訊嘛。這就夠了。」

「可網上最近有點棘手。」

「什麼情況?」

「社交平臺。有人目擊了案發現場的鑑定工作,釋出‘清洲橋畔或許發生命案’的帖子,時間在倉木被捕前。案發現場未經公開報道,但既然存在這種留言,案發現場是否等同於保密資訊,就很微妙了。」

五代灌了一大口酒,搖了搖頭。「社交平臺上竟然有這些,真是個讓人煩透了的時代。」

「倉木用的不是智慧手機,是老款普通手機,沒有定位記錄。負責核實的同事都在嘀咕,這是要他們搜查出不存在的東西來,簡直是無中生有。」

「到最後也沒發現指紋或dna嗎?」

「沒有,沒找到案發當天倉木來東京的痕跡,東京站周邊的監控攝像頭都逐一檢視過了。還有一件事,沒查到已撥電話記錄。」

「電話?什麼時候的電話?」

「據倉木供述,當天他給白石律師打了兩次電話。一次說自己已來到東京,問他有沒有空見面,一次說自己迷了路,讓他來清洲橋。但在倉木手機的已撥電話記錄裡沒有查到。」

「很奇怪,倉木怎麼說?」

「他說用了預付費手機。」

「預付費?」五代皺起眉頭。

「而且是機主身份不明的那種。他說當天用預付費手機打過去,作案後就丟掉了。」

「這種手機他從哪裡搞到的?」

「五代先生,您知道名古屋的大須嗎?以大須觀音出名的那個。」

「大須……聽說過。」

「那裡有愛知縣最大的電器街。倉木說,以前去那條街看二手手機,有個陌生男人跟他搭話,問他要不要買預付費手機。他覺得雖然要三萬日元,但或許能派上什麼用場,就買了下來。」

「然後這次就用上了?有這麼巧的事?」

「但是說得通。如果用自己的手機,會在白石律師手機上留下來電記錄。」

「丟掉手機不就行了嗎?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倉木說,他還考慮到電信公司留底的可能性。如果他說的是真話,那部手機就是足以證明預謀犯罪的重要證據……」

實際上,警察只能要求電信公司提供已撥電話記錄。

「那部預付費手機,倉木說丟在哪裡了嗎?」

「他說帶回家裡,用錘子砸壞後丟進了三河灣。」

五代搖搖頭,不禁苦笑。「那就沒辦法了。」

「一切都仰賴倉木的口供。檢方擔心倉木如果快開庭時突然翻供,聲稱全是謊話,自己一時糊塗,那麼只憑間接證據不能認定有罪。」

中町顯得有些侷促。五代他們這些搜查一科的刑警都認定案件已經解決,然而看來並非如此。

「怪不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案子果然還有驚人的內情。」

五代將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大聲讓店員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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