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說愛好,就是旅行吧。冬天我們一起去滑過雪,不過是廉價的巴士一日遊,顛簸快十個小時,早上一到就換裝備,也就是年輕才扛得住。」浜口露出念舊的眼神。
「您有沒有聽他提過愛知縣?」
「……愛知縣?」浜口瞪大了眼睛,似乎覺得問題很突兀。
「愛知縣常滑市,是以陶瓷聞名的小城。」
「常滑……」浜口喃喃著,「你是說去那裡旅遊?」
「我不確定。其實我找到了一張爸爸與那片土地結緣的照片,卻從未聽他說起過,所以感到很納悶。」
「原來如此。」浜口點了點頭,「白石兄有時會搭高速巴士去名古屋,但我不清楚是不是去常滑。」
美令眨了眨眼。「真的嗎?」
「不會錯的。當時我住在外面的公寓,白石兄每次去名古屋都打好招呼,對外就說是住在我那裡,好像不想讓母親知道他去那邊過夜。回東京時,總是帶給我伴手禮,鰻魚派什麼的。」
「也就是說,爸爸是瞞著奶奶去的?」
「看樣子是。我問過他,莫非在名古屋有女朋友?他說不是,是那裡有一個人,他不時代替過世的父親去看望。我猜是過去照顧過他父親的人,但沒向他確認過。」
美令確信就是那張照片上的老婦人。「您還記得其他細節嗎?多瑣碎都可以。」
「別的……還有什麼呢?」浜口交抱起雙臂,側著頭思索。
「讀大學時,爸爸一直兩地往返嗎?」
「不,後來就不去了——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浜口一拍大腿,點了點頭,「大三秋天吧,我跟白石兄開了個玩笑,結果他發火了。」
「玩笑?」
「他原本一兩個月就去一趟名古屋,但當時隔了好久沒去,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已經不用再去了。見他含含糊糊,我就說,果然那邊是女朋友,難不成被甩了?他一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厲聲說沒那回事,不要亂講。突然發脾氣,讓我不知所措。」
「這樣啊……」
「後來我們沒再提過這件事,我也忘得一乾二淨,剛剛才想起來。」
美令想起了綾子的話。她和健介相識,是在大四剛開學的四月份,而照浜口的說法,那時健介已經不再去名古屋了,難怪綾子不知情。
「怎麼樣,能幫到你嗎?」浜口問。
「很有參考價值。在百忙之中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還想知道什麼,請聯絡我。我會盡我所能。」
「非常感謝。」
「我知道問女性的年齡不禮貌,不過你今年多大了?」
「我嗎?二十七歲。」
「這樣啊,那會有很多事不知道吧。」
美令疑惑地側著頭,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關於父親的一切。年輕時對父親的過去完全不感興趣,整理遺物才有意外的發現,這很正常。我也一樣,三年前父親過世,我從戶口本副件中第一次知道他有個妹妹。她很早就夭折了,但我從未聽父親說過。戶口本副件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看到,所以父親也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戶口本……」
「怎麼了?」
「不,沒什麼。很高興今天能有意外的收穫。」
「聽說兇手已經被捕,不過審判什麼的還有很多要忙,很辛苦吧。你要保重身體。有什麼需要我出力的,儘管開口。」
「謝謝。」美令深深鞠了一躬。在日本,國民的戶籍資訊由所在地區的區公所保管,需要時可申請副件。/li/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