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美的手心在冒汗。可以這樣做嗎?在感到不安的同時,她也為意想不到的發展而興奮不已。
今天她不是一個人來苦愛會的總部的,她身邊還有湯川。
「雖說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沒想到苦愛會還真是財大氣粗,傢俱和擺設全是高階貨。」湯川掃視著室內,悠閒地說道。
牆上掛著巨大的畫作,架子上陳列著價值很高的陶瓷工藝品古董,桌子是大理石的,沙發是真皮的。奈美第一次來到這間會客室時也著實吃了一驚。
「聽說都是別人送的。信徒們從大師那裡得到了救贖,於是送來這些謝禮。」
「沙發和桌子也是嗎?」
「傢俱應該不是。」
湯川站起身,走到陳列陶瓷工藝品的架子前,隨意地拿起來把玩。奈美看得提心吊膽,生怕他失手打碎。
門開了,第一部長真島走了進來。「讓你們久等了。」他向奈美露出微笑,然後略帶戒備地望向湯川。
湯川回到奈美身旁。
「真島先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雜誌社的主編。主編,這位是苦愛會的第一部長真島先生。」
「敝姓橫田。」說著,湯川遞出名片。這是從真正的主編那裡拿來的,但沒有告訴他真實用途。如果真正的主編知道了實情,一定會很生氣。
「謝謝諸位對敝社裡山的關照。託諸位的福,這周的週刊也銷售一空,在此我深表謝意。」湯川說得流暢自然,演技十分出色。
真島眯起了眼睛。「我們其實沒有做什麼,就像對待其他信徒一樣對待裡山小姐。我們也很感謝她正確地報道苦愛會的情況。」
「承蒙您讚許,作為主編,我真是不勝欣喜。非常感謝。」湯川鄭重地鞠了一躬。
「所以,」真島看看奈美,又看看湯川,「二位今天前來,就是為了道謝嗎?」
「不是的。」奈美開口道,「我帶主編過來,也有私人原因。」
「怎麼說?」
「我來解釋一下吧。」湯川說,「最近我身體狀況不佳,我為此很苦惱。總感覺身體沉重倦怠,頭昏沉沉的,還有食慾不振、失眠的症狀。我去看了醫生,但醫生說並沒有發現異常。於是裡山向我提議,不妨找大師看看。」
「是嘛,」真島開口道,「所以是想接收大師的意念?」
「不行嗎?」湯川問。
真島搖了搖頭。「沒那回事。我們敞開接納所有人,更何況還是裡山小姐的上司,當然不能置之不理。請稍等,我去徵詢大師的意見。」說完,他走了出去。
奈美默默地等待真島回來。湯川事先叮囑過她儘量不要說多餘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應該是考慮到這裡可能安了竊聽器。
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呢?奈美暗自思量著,又想起在帝都大學的對話。得知苦愛會不允許科學調查後,湯川提出,可以找個理由讓他成為體驗者。但就算找了理由,只要對方知道他是物理學家,一定會不悅。沒想到湯川竟然提議冒充《週刊try》的主編。的確,如果是主編,和奈美一起來拜訪苦愛會也不足為奇。
奈美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個提議。雖然欺騙連崎讓她心痛,但她更希望湯川解開連崎力量之謎。她感到自己不是純粹的信徒,無法戰勝作為記者的好奇心。
但她並不知道湯川打算做什麼。今天湯川只帶了一個小巧的公文包,她也沒問裡面裝了什麼。
不一會兒,真島回來了。「我向大師稟報了。大師說既然是主編的請求,他會立刻接見。真是太好了。」
「感謝大師的盛情。」湯川站起身,鞠了一躬。
真島帶兩人乘電梯上了五樓。鋪著地毯的走廊盡頭就是淨化之間。
「請在這裡稍等。」真島開啟拉門,伸手去拿湯川的公文包,「隨身物品請交給我寄存。」
奈美吃了一驚,看向湯川。
「不用了,我自己拿著就好。」湯川說。
真島搖了搖頭,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目光銳利。「不必要的東西不得帶入淨化之間,這是規定,請您理解。」
湯川眨了眨眼睛。「無論如何都不能通融嗎?」
「拜託了。」真島微微鞠躬。
湯川沉默著思索片刻後,開啟公文包,拿出一本薄薄的大學筆記本。「那麼請至少讓我留下這個,我想把大師的話記下來。」
真島稍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吧。」
寄存了公文包後,湯川走進房間,奈美也緊隨其後。
除了放在中央的坐墊,房間裡空無一物,靜悄悄的。窗戶已經敞開。
「那就是苦愛之星嗎?」湯川看著上座後面的牆上裝飾的標誌。
「是的。」奈美答道。
「很簡潔的設計。咦,上面還用小字寫了什麼,去幫我看一下吧!」
「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