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愛會順利地增加了許多信徒,但最近開始遇到瓶頸。只靠口碑宣傳,吸引到的人畢竟有限,因此他們迫切想要設法提高知名度。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信徒當中流傳著奇怪的小道訊息,說有些幹部將苦愛會資產據為己有。這顯然指的是真島和守屋。
真島等人派出間諜追查散播小道訊息的人。令他們吃驚的是,訊息竟然是掌管財務的中上正和放出來的,而且他已經決心帶著追隨者一起投向對立宗教團體守護的光明。
憤怒的佐代子想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她要讓中上領教連崎至光真正的力量,讓他牢牢記住,苦愛會絕不容許背叛。通常送念時,會把微波的功率調到最小,但佐代子知道如果調到最大,會讓人感到全身熱得如同置身火海。
但他們沒有打算殺死中上,更沒想到他會跳樓。佐代子和真島等人都這樣堅稱。
「他們的說法雖然有些牽強,但也很難推翻。」草薙說,「就像你說的,這種殺人手段不是萬無一失的,實施時無法預料結果。而且微波的照射範圍不大,只要閃到一旁就不會覺得熱了,對吧?」
「你說得沒錯,」湯川點了點頭,「只是,不知道送念實際上是微波的人,恐怕很難這麼冷靜地應對。」
「所以那不是單純的威脅,而是從一開始就動了殺機,至少覺得中上死了也沒關係。你要是見過那個女人,一定也會對這一點很篤定。而且那個女人的可怕之處在於,她甚至還利用殺人來宣傳苦愛會。雖然她本人一口咬定只是巧合,但《週刊try》的記者當時也在場,絕對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操作機器的是那個女人嗎?」
「是的。她躲在淨化之間的隔壁,在被你識破的單向鏡後面一邊窺視現場情況,一邊進行操作。」
「是嘛,不過從你的描述來看,她不像是個喜歡藏在幕後的女人。」
「她可不這麼想,她認為自己是製片人。」
草薙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佐代子的臉。
「真是有意思。」那個世上少見的惡毒女人恬不知恥地說,「那些人不管多麼懷疑,只要一按開關就會立刻改變想法,輕易成為信徒。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不用開口他們就會主動佈施,還很感謝我們。這讓我深深體會到,人可真是單純啊。」
她的語氣裡沒有絲毫悲傷,大概是料定了自己不會以殺人罪遭到起訴。在殺害中上時,她可能也只是抱著遊戲的心態。
佐代子甚至連詐騙罪都不承認,堅持說使用微波只是一種表演。「就像在教會彈管風琴、合唱聖歌一樣,這只是為了振奮信徒情緒的演出,有什麼不對?」她反唇相譏,表情裡看不出任何負罪感。
「這女人真是厚顏無恥。教主大人情況如何呢?」湯川問,「他一下子淪為詐騙犯了。」
「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他才是最大的受害人。」草薙說。
被帶到審訊室的石本看起來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詐騙團伙的一員,甚至對微波機器的騙局也不是很清楚。
「我聽說那是輔助的機器,可以讓我最大限度地發揮力量。實際上使用那臺機器後,確實拯救了很多人,我也感覺和以往單獨使用氣功的時候相比,精神上有了無可比擬的進步。請轉告佐代子,以後不用再借助機器了,我們兩人可以從頭開始。請把我的話轉告她。」
調查員都認為他是在裝傻,但仔細審問過後,又發現似乎並非如此。
「他是真的相信。他認為他的力量是真實的,真的救了很多信徒。所以案件發生時,他是真心實意地提出自首,因為他覺得自己確實殺了人,於是佐代子他們決定利用他的這種想法。如果教主自首,宣傳效果必定更加顯著,再說他們有恃無恐,認定不會被定罪。聽看守說,石本在拘留所裡一直在冥想,看上去不像是演出來的。」
聽了草薙的話,湯川露出沉痛的表情,伸手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被宗教團體迷惑的不只是信徒,教主受害更深。」
「沒錯。哦,對了——」草薙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這是姐姐託我轉交的,說是給你的謝禮,感謝你阻止了她婆婆被苦愛會欺騙。」
「不用這麼客氣。裡面是什麼票券嗎?」
「好像是,她說是入場券。」
湯川開啟信封,取出一張門票,裡面還附了一張便條。湯川看過後,眼鏡後面的雙眼頓時瞪大了。
「怎麼了?」草薙問。
湯川把門票給草薙看。「全國占卜大會。」
「占卜?」
「便條上說:‘這次謝謝您了。聽說那裡的占卜很準,請帶女朋友一起去。’」
「那個蠢女人……抱歉,你丟掉吧。」
「那怎麼行呢,不是說很準嗎?我很感興趣,就不客氣地收下了。」湯川將門票放進白大褂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