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裡?」一直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的坂東騰地坐起來,厲聲問道。
「什麼去哪裡,當然是去廁所嘍。」堂島苦笑著回答。
「你沒騙我吧?你真的不是找出了兇手,準備去老師的房間?」
「不是。」堂島笑著出去了。
「他真的是去廁所嗎?」坂東顯得很不安。
「就算他是去老師的房間也沒辦法,」千葉冷冷地說,「那隻能說明他的推理能力很強。但就算是去,他的答案也不一定就正確。」
「那倒也是。」坂東在沙發上盤起腿,揉了揉肩,然後看著躺在另一張沙發上的顎川,問,「怎麼樣,有點頭緒沒有?」
「如果有頭緒,這會兒我早跑到老師的房間去了。」顎川把小說往桌上一扔,說,「不行,我看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既不知道線索隱藏在哪裡,也不知該怎麼推理。」
「我也一樣啊,看來人到中年終究是不行了。」坂東問坐在餐桌邊的千葉,「你怎麼樣?找出點什麼沒有?」
「有一點點眉目。」千葉回答。
坂東聽了直咂嘴。
「真讓我羨慕。如果你將發現的線索告訴我,我會感激不盡。」
「得了吧。」顎川責怪道。
「這個其實應該不太難。」千葉說,「畢竟這是讓讀者猜兇手的小說,如果是普通讀者無法解開的難題,不是太勞神費力了嗎?」
「你的意思是說,我和老顎的推理能力還不及普通讀者?」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顎川淡淡地說,「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大概是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坂東沉默了。
不一會兒,堂島回來了。他把手帕放進口袋,回到原位。
「好吧,該我去老師的房間了。」
顎川說著站了起來。其餘三人吃驚地看著他。
「開個玩笑。我也上廁所。」說著他便出去了。
他剛離開,櫻木弘子來了。
「我給你們弄些喝的吧?」坂東看上去年紀最大,櫻木弘子說話時便將視線落在他臉上。
「謝謝,我不需要。」說完,坂東看向千葉和堂島,兩人都無聲地搖了搖頭。「看樣子都不需要。」他告訴櫻木弘子。
「那我去休息了。」她向眾人致意後出去了。
坂東追了出去。千葉和堂島對視一眼。
「會不會想到了什麼?」堂島說。
「我大概能猜出他想做什麼,但應該沒用。」千葉說著,輕蔑地笑了。
「櫻木小姐,櫻木小姐!」坂東追下了樓梯。
櫻木在地下室門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說完,坂東看著地下室的門,「你的房間在這裡啊?」
「在這個地方,住地下室比較方便。這個房間以前是鵜戶川先生的工作室。」
「哦。」坂東點點頭,「也許我不應該請你讓我……進去吧?」
「這個,不太方便。」櫻木弘子側著頭微笑道。
「那我就在這裡說吧。其實,我想求你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希望你能告訴我小說中的兇手是誰。」
「啊?」櫻木弘子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忙,會回報給你好處。請你無論如何幫幫我。」
「等……等,等等。」看著一個勁兒點頭哈腰的坂東,櫻木弘子說,「您大概誤會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秘書,不可能不知道。請你幫幫我,拜託了。」坂本一直低著頭。
「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不跟我說這些事情。即使我知道也不能說呀,畢竟這有悖於公平。您說對不對?」
「這種時候哪裡還顧得上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拜託了!求你了!」
「我說了我不知道。」櫻木弘子的聲音高了許多。
「怎麼啦?」上面傳來說話聲,接著顎川走下了樓梯,「咦,老坂,你在幹什麼?」顎川說完,好像忽然明白了坂東的目的,「哈哈哈,你是想拉攏櫻木小姐啊。」
「沒有,不是的……」
「你想搞鬼可不行。」
這時,櫻木弘子的房間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鈴聲。
「哎呀,是老師打來的內線電話。」櫻木弘子說,「呃,就這樣吧?」
「對不起,櫻木小姐,給你添麻煩了。」說著,顎川拉住坂東的胳膊,「走啦,上樓去。」
「求你了,老顎,這次你就賣我個面子吧。」
「你真想要,就自己想辦法吧。」
兩人剛上樓梯,起居室的門開了,千葉走了出來。
「喲,千葉,想出來了嗎?」顎川馬上問道。
「還沒有。我想去臥室好好想。」
這棟房子的一層有兩間客房,給四個編輯做臥室使用。
「顎川,你們去哪裡?」
「哦,我們出去吹吹風,醒醒腦。」說著顎川帶著坂東向大門口走去。他中途看了一眼手錶,咕噥了一句:「已經十一點半了。」
剛到零點,千葉回到了起居室。這時顎川和坂東也回來了。鴿子鐘好像還沒有叫完十二下。
「時間到了。」顎川看著鍾說,「就是說,明天天亮以前不必擔心老師的新長篇原稿會被別人拿去了。」
「那也不能睡呀。」堂島說,「今天晚上必須想辦法把正確答案寫下來,塞到老師房間的門縫裡去。」
「對了,我們應該說好,如果有人找出了正確答案,不要獨自去老師的房間。」顎川建議道。
「為什麼?」千葉問。
「因為老師的房間不上鎖。或許會有人假裝想出了正確答案,拿著一張紙離開,實際上卻偷偷溜進書房偷看小說的解決篇。」
「不會吧。」堂島說。
「我也認為不可能,但人有時免不了會衝動。」說著,顎川瞟了一眼旁邊的坂東。
「知道了。在找出正確答案之前,大家都不能單獨行動,是這個意思吧?」千葉向他確認道。
「對。雖然會帶來不便,但希望都能遵守。」
大家一致同意顎川的提議。
4
鴿子鐘響了八下,已是上午八點了。
躺在沙發上的顎川坐了起來,抬手搓了搓臉。
「哎呀,一晚上都沒睡。」
「您睡得還不好嗎?」趴在餐桌上的堂島疲憊不堪地說,「都打呼嚕了。」
「啊?是嗎?」顎川迷迷糊糊地環視室內,問,「那兩人呢?」
「千葉好像洗臉去了,坂東大概上廁所了吧。」
「哦。」顎川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問,「不會有人已經解開謎底了吧?」
「不知道。坂東一直在那張沙發上打盹,千葉整晚在這裡苦著臉冥思苦想。估計還沒有人解開。」
「是嗎?這麼說我還有機會。」顎川抱著胳膊點了點頭,「半夜不會有人偷偷溜進了老師的房間吧?」
「放心吧。大家都相互盯著呢。不信你問他們倆。」堂島不耐煩地說。
那兩人一起回來了。
「顎川,醒啦?」千葉揶揄道,但自己看上去也疲憊不堪。
「大家都說,老顎好像準備放棄比賽了。」坂東說。
「開玩笑!現在我要開始發力了。」
顎川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什麼聲音?」坂東向天花板望去。
「是櫻木。」堂島站起來,衝出門外。其餘人也跟了上去。
上了樓梯,是一條走廊,盡頭就是鵜戶川的書房。櫻木弘子正呆呆地站在書房門口。
「怎麼啦?」堂島問。
「啊……這……鵜戶川先生……他……」櫻木弘子指著室內,嘴唇像金魚一樣不停顫抖。
堂島開啟門走了進去,另外三個編輯緊隨其後。一看到室內的情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不只是腳步,一切動作都停止了,沒有一人出聲。
鵜戶川邸介倒在地上。旁邊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還開著,白色a4影印紙散落室內,其中一張落在鵜戶川的作務衣上。
「大家都別動。」顎川邊說靠近鵜戶川,單膝著地蹲下,抓起鵜戶川的右手腕。很快,他抬眼望向其他四人,搖了搖頭。
「他死了嗎?」千葉問,聲音有些發抖。
「是啊,而且……」顎川閉上了嘴。
「而且……什麼?」坂東催促道。
「不是自然死亡。」
「你說什麼?」坂東忍不住往前衝去,想靠近屍體,卻不知是否因雙腿發軟,只衝了兩三步就站住了。
千葉和堂島二人走近屍體,櫻木弘子依然佇立不動。
「你們看這裡。」顎川指著屍體的脖頸說。
鵜戶川邸介肥碩的脖子上明顯有被繩狀物體勒過的痕跡,上面還有文字,估計是作案工具印上的。
文字是印上去的,所以是反的,還原後是英文字母「tu」。
堂島拿起自己的領帶,發出一聲輕呼。
(問題篇完)
將近午夜零點時,金潮社文藝出版部的片桐敲響了島袋銀一郎書房的門。晚飯後他一直在與猜兇手的小說纏鬥,沒有洗澡,所以頭髮有點亂,臉上滿是油,脖子上那條昨天剛做好的慶祝島袋銀一郎出版百冊書紀念領帶也系得鬆鬆散散。
「請進。」
聽到回應,片桐說聲「打擾」,推開了門。
島袋正坐在房間最深處的書桌前,背對著門。他在行動式文書處理機的鍵盤上敲了幾下,轉過椅子。
「猜到兇手是誰了?」島袋興趣盎然地問。
「差不多吧。」片桐說,「我想應該不會有錯。」
新長篇小說是我的了!他極力剋制住脫口而出的衝動。
「哦,那我洗耳恭聽。你要是順便說說對這部作品的感想就更好了。」島袋抱起雙臂,看著片桐。
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椅子,片桐只好站著說話。
「首先我認為這篇小說寫得非常有趣。」他開口道,「把猜兇手小說的問題篇分別交給四個編輯,做出正確推理的人才能拿到新長篇小說,這一點尤其有意思。」
「是啊。」島袋開心地哈哈大笑,「其實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雖然人物的姓名是虛構的。」
「您是說我也是書中編輯的原型之一?」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島袋笑著從桌上拿起一根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著。
「還有一點我認為也很有意思,即沒有用特定視覺去描寫某個人物。通篇對人物的心理沒有任何描寫,自始至終都把關注點放在外在的表情和動作上,對所有人物的描寫都是同等的。所以除了被殺的鵜戶川邸介,其餘五個人都有嫌疑。」
「那是為了徹底貫串猜兇手小說的意圖。」島袋吐了一口菸圈,似乎心滿意足。
「對此我完全明白。」
「嗯。請告訴我你的推理。」
「好的,但請讓我先指出非常重要的一點。」片桐豎起手指,「這篇小說在敘述上巧妙地使用了敘述性詭計。如果看不出這一點,大概很難猜出兇手。」
(問題篇完)
解決篇
「敘述性詭計?」島袋歪著腦袋,撅了撅下唇,「你是說作者對讀者設了個騙局?」
「是的。」
「哦。」島袋拿起放在桌上的小說問題篇影印件,嘩啦嘩啦地翻著,說,「果然如此,有意思。接著說。」
聽起來好像作家從未想過要使用敘述性詭計,片桐心生一絲不安。但他仍覺得自己的推理不會有錯,便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
「我先來做一個簡單的推理。首先我們注意到作案工具顯然是一條領帶,而這條領帶是那天坂東帶來的樣品,準備在慶祝鵜戶川邸介出版五十本書的紀念會上送給來賓。因此除了坂東,可以認定其他人事先不可能有預謀。這樣首先就排除了秘書櫻木弘子的作案嫌疑。」
「關於領帶,我希望你猜一猜作者的設想。也有可能這條領帶不是樣品,而是作為慶祝出版五十本書紀念會贈送的禮品實物,提前送過來的。」
「這個我知道。」片桐說著摸了摸身上的領帶。這是準備在慶祝島袋銀一郎出版一百本書紀念會上作為禮品送給來賓的領帶樣品。也就是說,此時有同樣領帶的人除了片桐,還有在這棟房子裡的男編輯。
「好吧,那麼兇手就在四個編輯當中。」島袋催著他往下說。
「是的。接下來我們分析一下可能的案發時間。首先,從晚餐時間到夜裡十一點之間,沒有一個編輯單獨行動過,從零點到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也一樣,所以案發時間可以認定是在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在這期間誰單獨行動過呢?顎川、千葉、堂島三人都有過,只有坂東總是和一個或幾個人在一起,也可以排除嫌疑。」
「到這裡為止,」島袋咳了一下說,「誰都能看出來。」
「的確如此,問題是在此之後。我注意到坂東出門追櫻木弘子直到她的房門前,求她告訴自己兇手是誰的時候,顎川半路殺了出來,隨後聽到櫻木弘子的房間裡傳來鵜戶川邸介打來的內線電話。所以這時鵜戶川還活著。此後顎川和坂東一直在一起。所以如果坂東不是兇手,那麼顎川也可以擺脫嫌疑。」
「的確如此。」島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叼到嘴裡點著。這時他注意到剛才點著的香菸還放在菸灰缸上,便急忙捻滅。「接著說。」島袋說,「到此為止,犯罪嫌疑人只剩下千葉和堂島了。」
「和櫻木弘子分手後,顎川和坂東出門去院子裡散步,碰到了準備去臥室的千葉。那麼之後千葉和留在起居室的堂島都是單獨一個人。究竟誰是兇手呢?」
「是啊,是誰呢?」
「是堂島。」
「為什麼?」
「因為千葉沒有領帶。」
「沒有領帶?」
「因為千葉是個女人。」
「啊……」
島袋大張著嘴,好像瞬間靜止的鏡頭一樣一動不動。看著他白痴般的表情,片桐接著說:「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敘述性詭計。在這篇小說的問題篇中,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地方顯示千葉是男人。她也沒有稱呼自己為‘僕’或者‘俺’。小說中有一個情節是坂東在車上給大家發領帶,但通篇找不到關於千葉系領帶的描述。」
島袋反覆看了好幾遍理應由他自己寫成的小說,然後「嗯」了一聲。「但是,這裡並沒有說千葉是女人。如果僅僅因為沒有道明是男人就認為一定是女人,這可算不上正確的推理。」
「您說得不錯,但我當然已經找到了顯示千葉是女人的描述。」
「在哪裡?」
「就在四個人用過晚餐交談的時候。這裡有一處細節描寫,說千葉把外衣搭在椅背上,垂著左手擺弄上面的鈕釦。既然是用左手,那麼外衣鈕釦必須是釘在衣服左側的,這就說明那是一件女式外衣。」
「是嗎……」島袋找到那個部分反覆看了幾遍,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根據以上推理,兇手就是堂島。怎麼樣?我認為這個推理應該就是正確答案。」
島袋好像沒有聽到片桐的話,只是不停地點頭,然後慢慢抬起眼睛,終於將視線落在年輕編輯的臉上。
「好啊,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對,這應該就是正確答案。我想這就可以了。哎呀,這下好了,太好了!」說著,他一轉椅子,轉身朝向桌子。
片桐莫名其妙地看著作家圓滾滾的後背。
「呃,這是怎麼回事?您說明白了是什麼意思?太好了又是怎麼回事?」
島袋又轉過身,臉上堆滿尷尬的笑容。
「這個,我向你坦白。其實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
「啊?」片桐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到底是……」
「這篇小說是我去年去世的妻子留下的。你大概也聽說過流言稱我妻子是我的影子寫手。好像大家都不怎麼相信,其實那是真的。」
「啊?」
「噓,」島袋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聲音別那麼大。我出過的書也不全是我妻子寫的,其中也有幾部出自我之手。」島袋說出幾部作品的名字,據片桐所知,那些都被公認為島袋的敗筆。
「所以夫人死後,您的寫作進度就慢下來了?」
「可以這樣說。一本接一本地寫小說實在是不容易啊。」島袋事不關己似的說。
「所以,這次的猜兇手小說……」
「是我妻子的絕筆。她寫到一半,也沒告訴我應該怎麼解決就死了,所以拖到現在都沒有發表。最近實在是找不到好題材,就以猜兇手小說的形式把這篇拿出來發表了。因為是月刊,我想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考慮解決篇,應該沒問題。」
「但您沒有找到答案。」
「你說對了。」島袋拍了一下手,說,「我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所以想讓編輯部給我提供讀者寄來的答案,一旦有合適的,我就以此作為參考來寫解決篇。」
「啊……」
片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島袋這樣做也太大膽了!連兇手是誰都沒弄清,就把賭注押在讀者身上,貿然發表猜兇手小說的作家,恐怕在這世上找不出第二個了。
「可是這一設想進展並不順利。」島袋繃著臉說。
「為什麼?」
「因為沒有收到像樣的答案,確切地說是沒有多少應徵稿。我倒也聽說過小說雜誌的銷售情況不太好,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嚴重。」
那正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作家——片桐強忍著沒有說出這句話。
「所以您就想到了我們?」
「是的,」島袋高興地說,「我想說不定你們能幫上我這個忙。結果如我所願。這真是太好了!我不會出醜了!」
「這……真是太好了。」
「好,好!就是這個情況,現在我就寫解決篇。」島袋把椅子一轉,面對文書處理機的鍵盤。
片桐呆呆地看著作家的背影,半晌才說出話來。
「那個……」
「什麼事?」島袋答應了一聲,口氣聽上去好像在說:「你怎麼還在這裡?」他仍背對著片桐。
「就是說好的那部原稿。」
「說好的原稿?」
「您不是說過,要把新寫的長篇小說原稿作為獎勵交給猜出兇手的人嗎?就是當時給我們看的那份原稿。」
「哦,那個呀。那東西還在紙袋裡。」島袋背對片桐伸手指了指房間一角。
那裡的確有一個紙袋,裡面依然裝著一沓a4紙。
「我可以把它拿走嗎?」片桐問。
「啊,你要是願意就拿走吧。」
「我這就拜讀。」
片桐興奮地取出那沓紙,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
「老、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這裡什麼也沒有,全是白紙呀。」
「是白紙。那又怎麼啦?
「怎麼啦……」
「我從沒說過那是原稿。我說過誰猜中了兇手就給誰長篇,但沒說已經寫完了。」
「這……難道從一開始您就打算騙……」
「你不要把人說得那麼壞嘛。」島袋稍稍側過臉對著片桐說,「你不用擔心,下回寫的長篇我一定給你們。這樣可以了吧?」
「可那不是夫人的作品吧?」
「那當然,她已經死了。」
「那麼就算您說要寫,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對嗎?」
「你煩不煩哪!」島袋不耐煩地說,「你們只要乖乖等著就是了。不要忘記暢銷書作家也是人,不是神仙。聽明白了就趕緊離開。」
看到作家生氣,片桐條件反射地向門口走去。就在握住門把手的時候,他看到了領帶上的圖案。這是慶祝島袋銀一郎出版百冊書的紀念領帶。
一種強烈的衝動從他的腦海裡迸發出來。他轉過身,慢慢解開領帶,從背後接近作家。
(解決篇完)
註釋
一種日本傳統服裝,原為工作服,也用作家居服。
這兩個稱謂都是日語中的第一人稱,只有男性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