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完全不必擔心這一點。您開口水分、閉口水分的,不是還有另一種說法嗎?叫描寫細膩呀。」
「細膩……是嗎?」葛原心想用囉唆這個詞或許更貼切。
「我還注意到最近的大長篇小說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解釋、說明的文字很多,甚至可以當成資訊小說來看。也就是說,要把各行各業的背景情況寫得儘可能詳細,這樣光是這些內容就可以佔據相當多的頁數。」
葛原對世事漠不關心,對這一點卻也有所察覺。「或許吧。但這個題材要加入此類元素非常困難,因為不涉及特殊行業。」
「所謂行業背景只是舉個例子。即使是描寫高中生的棒球世界,應該也能找到很多背景元素,使其成為資訊小說。」
「有嗎?」葛原努力思索。
「不管怎樣,「小木說,「您先寫一部分給我看,然後咱們再商量好不好?」
「行吧。」
三千頁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葛原這樣想著,點了點頭。
4
《曲球》
牟田高志站在甲子園的中央。
這天的甲子園天氣晴好,天空好像抹上了一層藍色油漆。盛夏的陽光照在赤褐色的泥土上,也照在綠油油的草坪上。
對於站在土墩上的高志來說,這種太陽光是看不見的敵人。皮膚像被烤焦了,從地面折射而來的光線讓他苦不堪言,全身汗水淋漓。本來對自己的體力信心十足的他,此時也感到非常疲乏,頭腦昏昏沉沉,能站著已是不易。
看臺上的觀眾則是他看得見的敵人,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支援當地的南陽高中隊。他們一定希望他這個來自外地、名不見經傳的學校棒球隊主力投手早一點被打下去。
最大的敵人還是在打擊區內。
第九局的後半場,二出局滿壘,球數兩好三壞。
高志果斷地投出了決定命運的一球。
「咦?」看到這裡,小木抬起了頭,「這就投出去了?」
「啊?什麼意思?」葛原問。
此刻,他正坐在金潮社的編輯部。新作《曲球》寫了近一百頁,他決定拿來讓小木看一看。
「這個球是這部小說最關鍵的地方,對不對?可稿紙才寫了一頁而已,這麼快就投出去可不行。這部分必須想辦法多寫一些,儘可能拖延投出去的時間。」
「話是這麼說,可是……」葛原撓撓頭,「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讓我往後拖,但我沒東西可寫呀。」
「葛原先生,您這樣可不行。」小木表情嚴肅地說,「您絕對不能受從前的模式和節奏的束縛。上一次我就告訴過您,現在的小說更接近於資訊小說,要加入大量資訊。說得不客氣點,就我現在看到的,您根本就沒把我的意見當回事。」
「不不!我沒有不當回事。只是到目前為止,沒有需要新增資訊的地方。我完全想不出可以加什麼資訊。」
小木頓時抬手用手指按住雙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資訊資料就由我替您找吧,但到時候您一定要把我提供的東西加到小說中去。我相信在主人公投出決定命運的這一球之前,至少可以寫滿一百頁稿紙。」
「啊?」葛原大吃一驚,「把只需一頁的情節寫成一百頁?」
「瞧您,不要聽到一百頁就嚇成這樣。還有兩千九百頁要寫呢。」小木提醒道。
第二天,葛原就收到了小木寄來的包裹。開啟一看,裡面都是資料,應該就是他說的必須加進小說的所謂資訊。
葛原粗粗一翻,吃驚不小,馬上往編輯部打去電話。
「喂,這樣的內容未免太離譜了吧?」
「一點都不離譜,其他作家的做法大體相同。總之有了足夠的頁數我們才能取勝。」
「是嗎?」
「是的。葛原先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您就寫吧!不停地寫!拼命地寫吧!」小木興奮地說。如果不是通電話而是面對面說話,估計唾沫星子都要飛過來了。
葛原坐到電腦前,再次翻開資料,一邊想著「這種東西真的可以用嗎」,一邊開始敲擊鍵盤。
《曲球》(改後)
從大阪的阪神梅田車站搭乘特快列車,行駛大約十二分鐘後有一個叫甲子園的車站。在這裡下車,步行兩三分鐘就可以到達甲子園棒球場。
所謂棒球場,正如字面所言,就是打棒球的場所。
棒球是一項首先在美國發展起來的運動,英文名叫baseball。傳到日本後,於一八九四年翻譯成棒球。球隊由九個人組成,分別為投手、捕手、一壘手、二壘手、三壘手、游擊手、左外場手、中外場手和右外場手。比賽規則為參賽的兩支隊交替到達攻防位置爭奪得分,進攻方擊打對方投手投出的球后,依次跑向一壘、二壘、三壘,最後回到本壘就算得分。各隊可以分別進攻九次,得分多的一方獲勝。
這項運動在日本深受歡迎。職業球隊在全國有十二支之多,各隊分別擁有主場。阪神老虎隊的主場就是甲子園球場。
但是,甲子園球場並非是為阪神老虎隊而建。當初之所以在這裡建棒球場,是因為朝日新聞社主辦的全國中學棒球大賽要在這裡舉行。第一屆中學棒球大賽於大正四年(一九一五年)八月舉辦,當時的比賽場地是豐中球場和鳴尾球場。隨著棒球運動越來越普及,要求有更大的球場。甲子園球場就是在這種情形下決定建造的。這個球場最初叫甲子園大運動場,建成於大正十三年(一九二四年)。阪神老虎隊的前身為大阪棒球俱樂部,俗稱大阪老虎俱樂部,誕生於昭和十年(一九三五年)。
甲子園球場歷經多次改建,現在總面積達三萬九千六百平方米,其中場地面積為一萬四千七百平方米,觀眾席佔二萬四千九百平方米。全壘打距離在左右外場各為九十六米,中外場為一百二十米。整個球場可容納五萬五千人。看臺的高度是十五米,內場區設四十八級臺階,三壘內場區為五十四級,外野區為四十九級。
昭和三十一年(一九五六年)又增加了夜場設施。照明燈共有六座,其中內場用的高度為二十五米,外場用的達三十五米。照明設施的具體情況為一千五百瓦的白熾燈五十二盞,一千瓦的水銀燈四百七十二盞,四百瓦的鈉蒸氣燈一百八十盞。這些照明設施可保證投手和捕手之間的亮度約為二千五百勒克司,內場二千二百勒克司,外場一千四百勒克司。
按照最初的規劃,隨著甲子園球場建成,全國中學棒球大賽開始在此地舉行。大正十三年四月,由每日新聞社主辦的第一屆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在名古屋八事球場舉行,後來這一賽事也轉到甲子園舉行。兩項大賽成了棒球迷們一年一度的盛事。在戰爭年代這些賽事一度中斷。到了昭和二十二年(一九四七年),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得以恢復,同年夏天,全國中學棒球大賽也恢復了。次年,由於學制改革,全國中學棒球大賽更名為全國高中棒球錦標賽,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更名為全國高中棒球選拔賽。
牟田高志此刻就站在甲子園的中央。
這天,正在甲子園球場進行的是全國高中棒球錦標賽。這是大賽的第四天,來自都道府縣各地的代表隊連日來一直鏖戰不休。這次大賽的代表隊共有四十九支。全國四十五個府縣加上一都一道總計四十七個行政區域,因為東京都和北海道各出了兩支隊,所以總數為四十九。比賽採用淘汰制,有三十四支隊參加第一輪比賽,勝出的十七支隊,和未參加第一輪比賽的十五支隊加起來共三十二支。第二輪比賽就在這三十二支隊之間進行,比賽對陣由抽籤決定。
大賽的第四天還在進行第一輪比賽。這天的甲子園天氣晴好,天空像抹上了一層藍色油漆。盛夏的陽光正照在赤褐色的泥土上,也照在綠油油的草坪上。順便提一句,甲子園鋪草坪是在昭和三年(一九二八年)。
對於站在土墩上的高志來說,太陽光是看不見的敵人。
葛原以這種節奏繼續著他的寫作。關於甲子園和高中棒球的說明用了近五頁稿紙。但這還不算完。他還藉助小木提供的資料,描寫了甲子園的土墩是如何炙熱、被酷暑打敗的名選手有多少,以及投手處於危急境地時的心理如何等,當然,有關投球技術的淵博知識也不能放過。總之能寫的他都寫上了。
這樣,正如小木所要求的,在寫到投手牟田高志投出決定命運的一球之前,剛好寫滿一百頁稿紙。
5
「恭喜您,幹得太漂亮了!我數過了,稿件一共是三千零五十三頁,我們的目標達成了!」小木的聲音在電話中聽上去異常興奮。
葛原每寫完幾百頁就給小木發去,分了好幾次終於在昨晚把小說《曲球》的最後一部分用電子郵件傳送完畢。
三千零五十三頁——這是一個令人眩暈的數字。然而他的確寫了這麼多。只是他絲毫沒有完成一部大作後的成就感,卻像完成了一部五百頁的小說,不同的只是身體感覺異常疲憊。
「寫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他有點惴惴不安。
「您說什麼呢?難道您不覺得這是一部再優秀不過的作品嗎?這是世界上最長的棒球推理小說!我正考慮把這句話作為廣告詞,來吸引人們的注意呢。放心吧,這部作品一定會成為熱門話題。」
葛原心想,要醒目倒是不成問題。
「但我們也聽到了一個壞訊息。」小木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
「什麼?」
「您知道油壺俊彥先生嗎?」
「油壺?哦,我知道。是那個憑藉運動推理小說脫穎而出的年輕作家吧?」
「對。那位先生也在寫有關棒球的推理小說,據說也快完成了。」
「哦。」
葛原並不太震驚。題材相同的作品在同一時期出版的情況比比皆是,這種經歷他已有過多次。
「那又怎麼啦?也沒什麼呀。」
「不。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他的作品也在三千頁左右,而且他的責編也已準備用‘世界最長棒球推理小說’作為廣告詞。」
「啊!那不是很糟糕嗎?」
「太糟糕了!弄得不好,您的書和油壺先生的會同時出現在書店的架子上,腰封上又都寫著世界最長推理小說。真出現這種情況的話,讀者不知究竟哪本是真正的世界之最,該無法取捨了。」
「是啊。喂,你不會讓我接著寫吧?」
「本來我是這樣希望的,但現實情況不允許。如果我們不抓緊,就會被他們搶先出版。這樣就算我們頁數再多,也會缺乏衝擊力,只能按現在的模樣出版了。」
得知不用再寫,葛原鬆了一口氣。
「只是,」小木說,「有一點希望得到您的理解。我想增加行數,這樣頁數自然會多出許多。」
「哦,這個,稍微增加一些當然沒問題,不過……你打算增加多少?」
「我想原則上逢句號就換行。根據情況,逗號也可能會換行。」葛原一聽差點背過氣去。
「這樣做的話,每一頁的下半部分會顯得太空。」
「沒關係。這樣讀起來會更輕鬆,讀者應該不會有意見。」
是嗎?葛原拿著話筒陷入沉思。
「但這樣做還不夠安全,油壺先生那邊可能也會這樣做。所以最後在裝訂上我們也要下一些功夫。」
「你打算怎麼做?」
「是這樣,我們只能打出超長篇的招牌,我想這在視覺效果上是最有效的。」
「視覺效果?」
「就是書的厚度,我們會盡一切可能把這本書做厚做大。總之絕不能輸給油壺先生。」
「具體要怎麼做呢?原稿的頁數是不會變的。」
「首先是排版。三千頁左右的大長篇通常每頁都是排成上下兩段,這次我們準備徹底顛覆這個常識,排成一段。同時加大字號,字距和行距也要儘可能加大,這樣頁數就會大幅增加。此外,每十頁再加一頁插圖。我們已經找畫家在畫了。」
小木熱情洋溢地侃侃而談。葛原只覺雲山霧罩,完全想象不出這本書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會不會太難為讀者了?這樣做的話,讀者要想把上、下卷一起隨身攜帶可就不方便了。」
聽了葛原的話,小木沉默了,讓人猜不透是怎麼回事。片刻之後,他開口了:「這也正是我要和您商量的事情。我也在考慮上下卷的問題。」
「難道不是上下卷,而是打算分上中下三卷嗎?」
「不,不是。的確不分上下卷,我的意思是出成一本書。」
「一本書?原稿為三千頁的小說做成一本書?」葛原忍不住提高了嗓門,「那會變成什麼樣啊?」
「根據目前的計劃,我大致計算了一下。到最後,書的頁數是兩千多頁,厚度約十五釐米。再加上封面和封底,這本書將無比巨大。嘻嘻,大家都會大吃一驚的。」
「十五釐米!」葛原張開手看了看,「這麼厚的書,一隻手怎麼拿得住?」
「沒關係。現在這個社會,不這樣做不行啊,必須把事情做到極致。既然要做,我們就要做徹底。主編已將這本書交給我全權處理了。葛原先生,您也放心地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把它做成暢銷書。」
對方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葛原再無言以對,只說了句「那就麻煩你了」,便結束通話電話。
6
以前,每當一部長篇小說脫稿,葛原都會自我調整一段時間,什麼工作都不做。現在他卻沒有了這種閒情逸致,因為有一家出版社邀請他去做新人獎的評委。原先的評委中有一人忽然提出不做,所以需要補缺。他一直非常希望有一天能當上評委,但由於成績不夠好,從未得到過這樣的機會。這次應邀雖說是補缺,卻讓他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
但看到寄來的候選作品時,他大吃一驚。雖然需要他評審的只有五部作品,然而這些作品一部比一部厚,少於兩千頁稿紙的一部也沒有。
「哇,這種情況,有人不願再做評委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面對高高的一摞稿子,葛原不知所措,心想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儘管如此,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看了起來。正如他所料,裡面淨是些無用的描寫。生拉硬拽的資訊氾濫成災,與故事情節毫不相干。還有很多人物完全沒有必要,一看便知作者只是為了把故事弄得更復雜些。他忽然想到自己最近看過一部非常類似的作品。無疑,那就是《曲球》。
頭痛陣陣襲來,葛原正想休息一會兒,電話鈴響了。接起來一聽,是小木。
「我們得到了有關油壺先生的作品的資訊。我猜得沒錯,他們正在謀劃非常極端的做法。」小木恨恨地說。
「他們在做什麼?」
「和我們一樣,做成一整本書,排版也是排成一段段的。但插圖的數量比我們多出許多。他們每五頁加一頁插圖。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成圖畫書了嘛。」
我們不也是這樣嗎?葛原控制住自己,沒說出這句話。
「但您放心,我們有秘密武器對付他們。我們把紙張換了。」
「紙?換了……什麼意思?」
「當然是換成厚紙了,這樣整本書應該可以厚出兩三釐米。忠實書店的那些傢伙一定會大吃一驚。嘿嘿。」
忠實書店就是準備出版油壺俊彥作品的出版社。
「他們也可以增加紙張厚度呀。」
「您放心,現在他們就是想換也來不及了。這次我們贏定了。」小木大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而三天後,小木又打來電話。
「那幫傢伙實在太卑鄙!他們好像發現在紙張厚度上落後了,於是把封面用紙加厚了。聽說封面和封底加起來厚度近一釐米。」
這意味著一張封面厚達五毫米。
「不過請您放心,我們絕不會認輸。我們也把封面加厚了,請紙廠特別定做了封面紙,這樣應該可以再多出幾毫米。」
這樣的電話隔幾天就會有一個,葛原完全想象不出自己的書最後會成什麼樣。
《曲球》擺進書店的日子到了。
葛原正在工作室看新人獎的候選作品,好不容易看到第三部了。這意味著他已經看了超過五千頁原稿。在此期間,他完全顧不上其他工作。
休息的時候,他給小木打了個電話。大約從兩週前,他忽然失去了來自小木的任何訊息。
「您好,這裡是金潮社。」
「喂,是小木君嗎?是我,葛原。」
「啊,您好您好。好久沒聯絡了。」小木的語氣客氣得像在對陌生人說話。
「《曲球》應該今天發行吧?我還沒收到樣書,是怎麼回事?」
「哦,對不起。我儘快給您寄過去。」
「書店的情況怎麼樣?你去看了嗎?每次新書一齣版你不是都馬上去偵察嗎?」
「這個……還沒去。我正打算去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這本書到底做成什麼樣了。」
「啊?可您不是有工作……」
「我偶爾也想放鬆放鬆。一直看超長篇小說,我的頭都大了。五點鐘還在那家咖啡店見面怎麼樣?」
「哦,好,知道了。」小木直到最後仍猶猶豫豫。
葛原如約來到那家常去的咖啡店,小木已在那裡等候。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奇怪。
「怎麼啦?什麼事讓你煩惱?」
「葛原先生,去書店之前我有話要對您說。」
「哦,是什麼?」
「出版界最近有一點小改革,對原稿數量的計算規定作了修改。」
「原稿數量?」
「您知道,以前標的頁數是按四百字一張的原稿稿紙計算,但現在幾乎所有作家都用文書處理機或電腦來寫小說,這樣就引起了諸多不便。而且很多年輕人已經不知道四百字一張的稿紙是什麼東西,因為從沒看到過。即使在書的腰封上寫上諸如‘偉岸之作一千五百頁’,他們也體會不到厚重的感覺。」
葛原抱起了胳膊,心想小木說的也許是對的,就連他本人也已很久沒見到那種稿紙了。換算成日常生活中已不太常見的東西的確沒有任何意義。
「哦,這麼說這本書的腰封上沒有誇耀稿紙的頁數?像怒濤三千頁呀、驚愕三千頁之類的都沒有,對嗎?」
「的確是這樣。」小木低下頭說,「但我們用了新的內容來代替頁數,所以大作的意思還是充分表達出來了。」
「新內容?」
「就是……」小木正要說,卻忽然低下頭去,吞吞吐吐起來,「我想您還是看看實物更好。」
看到他的態度,葛原無法再輕鬆自在地坐在這裡喝咖啡,便什麼也沒點,起身向書店走去。
到了書店,只見擺放新書的書架周圍站了很多人,不時傳來驚呼。葛原不明所以,惶恐不安地走了過去。
書架上的確有他的書。不,應該說有一個像書的東西。如果事先不知道它是書,絕對不會這麼認為。書脊看上去讓人還以為是封面,厚度幾乎超過了書的寬度。
旁邊是油壺俊彥的書。那與其說是書,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色子。
再一看自己的書的腰封,葛原頓時啞然。
葛原萬太郎世界最厚重之棒球推理小說誕生!!奪命8.7公斤!
小木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在他耳邊低語:「我想這個紀錄短時間內不會被打破,因為我們在封面中加了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