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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兇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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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西岡調查,上個月月初,中町由希子曾經請過十天的假。再加上週六週日,總計休息了兩個星期。從請假條上看,她突然在半夜裡感覺到肚子痛,之後就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之後就流產了嗎?」

「是的。」西岡語調平靜地說,「主治醫師說,那是她亡夫的遺腹子,對她而言可以說是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幾天時間裡,她一直處在敏感狀況之中,完全無法施行救治。」

「虧她還能挺過來啊。」

「聽說過了七八天之後,她逐漸變得冷靜下來了。」

「他們公司的人應該也知道她懷孕和流產的事吧?」

「當然知道。出院之後,公司裡讓她做的都是些比較輕鬆的工作。」

田宮「嗯」了一聲,努起了下嘴唇。

「這事與案件之間是否存在關聯呢?」

「就目前而言,還沒有發現相互關聯的要素。失去孩子之後,她非常絕望,但這事卻與安部、佐野二人毫無關聯。」

「嗯。」

田宮站起身來,兩眼望著窗外。中町由希子那張滿布愁雲的臉龐浮現在眼前。丈夫去世,孩子胎死腹中,她的心中究竟藏著多大的悲傷?

8

佐野駕車遭遇事故,已經過去了三天。材料科裡籠罩著一股莫名的陰鬱氣氛。其原因並不僅止於兩人的死,不知究竟從什麼地方傳出的訊息,「殺人兇手就在科員當中」的傳聞靜靜地在公司蔓延了開來。公司裡規定,每個員工都必須在胸前佩戴寫有科別崗位的徽章。公司裡甚至有人一看到採購部材料科的名字,眼神都會隨之改變。

如此一來,公司裡的氣氛也變得令人感覺如坐針氈,近來科員們留下來加班的人數也大幅減少。

這天剛到下班時間,森田便走出了房間。但他離開的原因卻與眾不同。

出門沒走幾步,森田就追上了中町由希子。看到森田的臉,由希子的黑眼珠便開始不停地晃動。

「我找到了公司裡的人不會去的一處咖啡館。」森田一邊觀察著周圍,一邊低聲說,「我們到那裡去接著談上次說的那事吧。」

「我沒多少時間……」

「只耽擱你一會兒就行。」

聽森田說完,由希子輕聲回答了句「好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兩人來到了那家店裡。這是一家專營咖啡的店,燈光黯淡。正如之前預想的一樣,店裡沒有半個認識的人。雖然年紀還輕,但由希子畢竟是個寡婦。而且丈夫死後只過去了四個月左右的時間。如果硬逼著她赴約的話,公司那邊很明顯會發出警告。

森田掏出香菸叼在嘴上,默默地吸了半支。由希子則低垂著頭,兩眼望地,臉頰的線條鮮明地浮現在昏暗的燈光之中。

「我知道這麼做有些強人所難。」

森田在菸灰缸裡摁熄了第一支菸,之後他再次掏出一支來,說道:「可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究竟還要讓我再等多久?一年嗎?還是兩年?」

聽到他的話,由希子微微露出笑容,偏起了頭。

「我現在還沒考慮過那種事。」

「這我知道。那你也就不用考慮了。難道你就不能啥都別想地和我交往上一段時間嗎?」

「可是……」

「當然了,我會盡可能地避開其他人的。」

「……」

由希子不再說話。但她似乎也並未因此感到不快。或許對森田的強硬感到有些厭煩,她的目光望著斜下方,唇角上卻殘留著一絲笑意。

離開咖啡館,森田說要送送她,她並沒有拒絕。森田心想,雖然對方並沒有給出什麼確切的答覆,但也並非一點兒希望都沒有。

自從她調到現在這崗位上起,森田就徹底迷上了她。儘管她算不上什麼美人,身上卻帶著一種質樸的光芒。對以前總和那些奢華女子交往的森田而言,這種光芒是如此新鮮。

他對由希子結過婚這事毫不在意。相反,上個月的流產事件反而給了他較大的影響。她那個死鬼丈夫的亡靈似乎一直陰魂不散。

走到兩層樓的小公寓前,由希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狹小的停車場上,一個身材瘦高的人影正向著她走來。燈光照亮了對方的臉頰,儘管身材高挑,卻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手裡還提著個大大的包。

「抱歉,阿伸。」由希子說,「我繞了點路,所以回來晚了。讓你久等了吧?」

少年搖了搖頭,默默地遞出了手中的包。由希子接過包來,說道:「加油哦。」

少年望著她輕輕點了點頭,之後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森田身上,然而他的目光之中似乎又沒有森田。少年輕輕致意了一下,從森田身旁走過,消失在了黑夜的路上。

「這是亡夫的弟弟。」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由希子說道,「念夜高高一。在汽車修理廠的工作,吃住全包,每個星期都會拿換洗的衣服過來。」

「讓你給他洗嗎?」

森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難,但她並沒有回答。

「再見。」

說完,她便向著建築邁步走去。

9

田宮眼望窗外,等待著部下的報告。忽然間,一樣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對面大樓的窗旁,有人爬上了臺子。如果窗戶是關著的倒還好,否則是很危險的。

站在臺上的男子拿著個類似鏡框的東西下了臺子。看來他是在取下掛在窗頭上的鏡框。

看著他,田宮的腦海中浮現了一件事。

「喂。」他衝著西岡招呼了一聲,「雖然要把站在地上的人從窗戶裡給推下去是很難,但如果窗旁的人是站在椅子上之類的東西上,那不就能輕而易舉地把對方給推下去了嗎?」

「哎?」聽西岡的回答,似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假設對方是在站在這上面的話。」

田宮把椅子拖到了窗邊。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輕而易舉了啊。」西岡說道,「可哪有人會爬到窗邊的椅子上去的?」

「這可未必。不是經常會有人在窗戶和天花板之間掛相框或者貼紙嗎?這種時候,就必須得在窗戶邊兒找個東西來墊腳了。」

西岡皺起眉頭,用手指摁住太陽穴,在腦海裡構思著田宮所說的狀況。

「您的意思是說,或許安部當時是想往那裡貼紙?」

「沒錯,而紙上的內容則是‘注意不要吸菸過量’。」

「為什麼要貼那些字?」

「那天我在垃圾箱裡發現,裡邊有張紙上寫的就是這幾個字。估計那天安部就是為了貼這個才爬上椅子的。兇手此時緩緩接近,看安部沒留神,開啟窗戶,之後就……」

田宮作出兩手往前一伸的動作。

「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外一推。椅子上的安部突然失去了平衡,向著窗外倒去。由於勢頭太猛,所以腦袋砸在了窗框上。」

「原來如此。」西岡連連點頭,「這的確是種辦法。」

「只不過,這種辦法就得由安部相信的人來實施才能成功。要是原本不存在而靠近自己的話,那麼安部應該也會有所警戒。」

「我明白。也就是說,當時那人應該是個即便出現在安部身旁也不會令他起疑的人吧?」

「沒錯。」田宮接著說道,「如此一來,剩下的問題就只有動機了。」

「有關這一點,剛才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或許,中町由希子流產的事與安部、佐野兩人存在某種關聯。」

西岡的話聽起來話中有話。

「怎麼個關聯法兒?」

「不,實際情況目前我也還沒弄清。但關鍵在於,中町由希子心裡是怎麼想的。最近我在報上看到過些訊息,所以才會突然想到。」

「你這關子賣得可真不小啊。」田宮苦笑了一下,「你究竟在說什麼?」

「剛才您自己不也指出了指示的嗎?」西岡指了指窗戶,「貼紙的事。」

10

午休時間一到,員工們紛紛向著食堂走去。森田卻知道,有時中町由希子會帶著便當來上班,而今天正好她也帶了。

等眾人都離開之後,森田走到由希子的身旁。她的便當裝在一隻黃色的特百惠飯盒裡。

「看起來味道不錯啊。」森田說。

由希子手持筷子,盯著自己的便當看了一陣,之後又抬頭望了望森田。

「你不去食堂嗎?」

「今天有點兒事。」

森田走到她背後的窗外,朝樓下看了一眼。前幾天還曾經有人從這裡墜樓而死,這一點實在讓人感覺有些難以相信。

「抽個時間,一起去吃頓飯吧。」他說,「只是見面聊上兩句的話,事情很難有進展。我知道一家還算不錯的店。不光不會讓其他人看到,而且我想你去了之後還會喜歡上那家店。」

「我不能去。」

她放下筷子,低下了頭。

「為什麼不能去?因為現在這種時期嗎?那種事都一樣。如果是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飯,那就算了。你直說好了。」

他看著由希子的臉,那意思是在詢問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由希子沉默了一陣,之後她彷彿下定了決心似的抬頭看著森田。

「非得上館子去不可嗎?」她問。

「也不是,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談談罷了。咖啡館那類的地方讓人沒法兒安心說事。」

聽森田說完,她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這意思。」

森田並沒有能夠立刻明白她話裡的含義。過了一陣,他突然笑了起來,把手放到了她的肩上。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我當然也沒問題。我那邊比較髒亂,今晚我會抓緊打掃一下。那,你什麼時候方便呢?」

「隨時都行。」她說。

「那就明天吧。在上次那家咖啡館見面。七點,行嗎?」

由希子輕輕點頭。

森田打了個響指:「太棒了!明天會是最棒的一天。」

「只不過……」由希子表情嚴肅,與森田的滿臉開心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事你可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如果你說了,下次我就再也不會見你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雖然被她的氣勢震到,森田的聲音裡卻掩飾不住心中的歡喜。

「好,我答應你。」

11

田宮與西岡到由希子住院做流產的醫院去了一趟,找當時的主治醫師見了個面。那醫師長得輪廓分明,讓人感覺判斷力很強。

田宮首先向醫師詢問了一下由希子流產時的情形,與西岡說的大致一樣。

「醫生您當時和她說過流產的原因嗎?」

田宮問道。

「就只是說了些一般性的原因。不過也沒跟她講得太細。因為她當時的情緒太消沉。而且比起這些來,還是今後的處置更重要。」

之後他又補充說,從醫生的角度來看,與其糾結過去的事,還是今後的事更加重要。

「的確如此。對了,她當時似乎有些神經過敏。」

「感覺她挺可憐的。」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當時的情形,醫生輕輕地搖了搖頭,垂下了眉毛。

「可她後來還是平靜了下來。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幫助?還是有什麼契機讓她重新站起來了?」

醫生把雙手抱在了胸前。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契機,不過當時她曾經說過這樣的話——說是在她得知流產時,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丈夫,差點兒急瘋了,但在她得知這事的原因不在自己身上時,她感覺鬆了口氣……」

「原因不在自己身上——她當時這麼說過?」

「對,記得應該是這麼說的。」

田宮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還想再問醫生你一件事:她當時是否問過這樣的問題——」

回到搜查本部,田宮給a食品打了個電話,讓人把森田叫來,說是有緊急要事和他說。

但是最終也沒能找到森田,據說今天剛打下班鈴,他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說是他今晚有貴客要招待,而那名貴客的名字是機密。」

「貴客?機密?」

一陣不祥的預感劃過心頭。田宮接著便問中町由希子在不在。年輕的搜查員向對方轉達了田宮的話,但隨後便又衝著田宮搖了搖頭。

「據說她也是一下班就回去了。」

「糟了。」

田宮咬住了嘴唇。

「喂,火速派人到森田家去。」

12

「你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吧?」

走到公寓的門口,由希子再次一臉擔心地確認道。就連她自己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自從昨天她答應到森田的公寓來,她就一直問個不休。

森田也明白,她這是不想讓人看到。所以他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今天要和她見面的事,而且這事也沒什麼可宣揚的。

「沒事的,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森田對戴著深色墨鏡的由希子說道。這公寓裡沒人認識她,她卻始終不肯摘下墨鏡和白帽子。說起來,此刻她身上穿的衣服,也跟今天穿去公司的不同。

森田的房間是一居室,進門後左手邊就是臥室。等森田進屋換好衣服出來時,由希子早已衝好了咖啡。

森田把咖啡端到角桌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由希子則坐在他的身旁。

「我早就希望能這樣子和你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說著,森田喝了一口咖啡。

「森田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由希子拿起桌上的萬寶路,遞給了森田。他叼起一支來,用她身旁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森田心中暗想,這是他有生以來最香的一支菸。

「好了,聊點兒什麼吧。」

「這個嘛……」她把食指貼在自己的唇角上,「就來聊聊香菸吧。」

「菸草是田間種植的一年生植物……」森田朝著天花板吐了口煙,「同時也是這世上最棒的嗜好品原料。但如果抽得太多的話,就會成為尤伯連納。」

「尤伯連納?」

「死於肺癌。」

森田喝了口咖啡,吸了口煙。

「那麼森田你就不會得肺癌嗎?」由希子問。

「我不會。我相信不會。」

接著,森田講述了一段往事。是他上學時打冰球的事。他拼命想要增肥,想要射門,自己卻衝進了門裡——

他突然間感覺有些睏倦。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眼皮好沉,就連坐也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我這是……怎麼了……」

森田朝著由希子倒去,但她在他倒下前嗖地站起了身。森田微睜的眼睛裡,看到她俯視著自己的身影。

幹嗎這麼一副表情——心裡想著,他的眼皮重重地合在了一起。

13

「終於搞定了。這樣一來,一切也就全都結束了。」

「對,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事都很順利。」

「嗯,這樣一來,我也就能安心入睡了,我真的要去睡了。」

「對,沒必要再感到痛苦了。那些劊子手已經從人世間消失了,他們全都下地獄去了。」

「我沒說錯吧?警察什麼都不知道。那些傢伙根本就不會明白事實究竟如何。」

「你說得沒錯,我們是不會受罰的,上天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站在我們這邊,站在我們——」

14

腦袋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晃動,森田終於睜開了眼睛。一個凶神惡煞般的男子在眼前出現,把森田嚇得更加清醒了些。

「總算醒了。」

男子說,仔細一看,是那名之前見過的刑警,記得似乎是叫西岡。

爬起身,只覺得腦袋抽疼,估計剛才臉頰被對方揪得挺狠的。

「她呢?」

森田環視了一下屋裡,問道。窗戶和玄關的門都敞開著,不光西岡,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子在屋裡來回走動。

「她呢?」

森田再次問道。西岡抓住森田的肩頭,用嚴肅的目光盯著他。

「她大概已經回家了,然後她將在那裡被捕。」

森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

「殺人以及殺人未遂。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剛才險些就被人殺了嗎?」

「怎麼會……」

「是真的。她給你下了安眠藥,之後開啟瓦斯開關逃走了。幸好她對瓦斯一無所知,你家這是天然氣,不會引發一氧化碳中毒。」

「怎麼會,她為什麼……你們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大致知道些吧。」西岡說,「我來告訴你吧。只不過……我估計你不會相信。」

15

田宮等人趕到由希子住的公寓時,她家裡已經有客人了。那是個穿著件黑色t恤、身材纖瘦的少年,手裡還提著個大包。

看到田宮他們,少年便已明白了一切。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悲傷,緩緩搖頭。

「你是?」

田宮問道。

「中町伸治。」

他低下了頭。

「啊,是由希子亡夫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把換洗的衣服送來。」伸治舉起手裡的大包,「而且我覺得最好還是經常過來看看情況。」

「過來看看?」田宮皺起眉頭,「這話什麼意思?」

少年並沒有回答。相反,他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你們是來抓我嫂子的吧?」

田宮稍稍吃了一驚,之後他點了點頭。

「你知道這事?」

「知道的也不多……不過我猜應該是嫂子乾的。」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那樣做嗎?」

少年低垂著頭。

「哥哥死了,嫂子傷心欲絕。但得知自己懷上了哥哥的孩子時,她總算是打起了精神,說是要和孩子兩個人一起生活下去。可到頭來,她卻流產了……自打流產之後,嫂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有時會呆呆地想事兒,有時又會突然大哭起來。後來她開始變得不再說話。記得有一次,嫂子跟我說,她明白孩子流產的原因了。她說她上班的地方周圍有許多人吸菸,就是因為她懷孕的時候待在那種地方,她才會流產。」

少年嚥了口唾沫。

「她說她要報復他們……我當時還是頭一次看到嫂子兇成那樣。」

田宮把手放在伸治微微顫動的肩上:「我知道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們去辦吧。」

伸治抬起頭來,用哀求般的眼神看著田宮。

「刑警先生,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說是對有精神病的罪犯可以從輕處置吧?」

「嗯,是有這麼一條。不過這一條估計是無法用在你嫂子身上的。」

「刑警先生?」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嗎?」

田宮看了少年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時常會到這裡來,直到她把孩子哄睡著。」

「把孩子哄睡著?」

「你來看看吧,豎起耳朵來仔細聽。」

伸治把廚房的窗戶輕輕開啟一條縫,之後把空間讓給田宮,田宮按他說的做了。

由希子就坐在廚房對面的房間裡。她手裡抱著個嬰兒的人偶,嘴裡喃喃地念著:

「再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吧?對,再不必擔心了。再沒有人會妨礙到我出生了。對,再也沒有了。所以今晚你就安心去睡吧。媽媽,謝謝你。說啥呢?媽媽什麼也沒做,一切全都是你乾的。是你把那些傢伙給殺掉的。我就只是在一旁看著罷了。媽媽,給我唱首搖籃曲吧。我唱。我們一起來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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