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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兇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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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你……殺的嗎?」

一片漆黑中,女子說道。屋裡的燈全都熄了,自來水龍頭滴落的水滴打在水池裡的碗筷上,發出響聲。

漫長的沉默,良久。

「沒錯,是我殺的。」

「為什麼?」

「問我為什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那種傢伙,死了大夥兒都清省。你難道不覺得嗎?」

「我也覺得,可你也用不著殺人啊……難道就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嗎?」

「沒有,只有這辦法。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出出心頭這口惡氣?」

「警察肯定會來的,到時候就玩完了。」

「沒事的,上天永遠都會站在正義這邊,我們是絕對不會遭受責罰的。」

「可是,可是……」

「不用害怕,肯定不會有事的。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吧。像往常那樣,你給我唱首搖籃曲吧。」

「好,我唱。可是……啊,可是……我的腦袋似乎有點不對勁——」

2

看到屍體,田宮警部皺起了眉頭。不管是誰,都不會希望清早起來就看到這種場面。移開目光,順帶抬頭往上看。灰色的建築向著天空延伸,玻璃窗反射著陽光。

「六樓。」

年輕刑警走到田宮身旁,指了指從上邊往下數的第二個窗戶。「似乎是從那裡墜樓的。」

「怎麼知道是從那裡墜樓的?」

田宮望著頭上說。

「死者是採購部材料科的科長,那窗戶後邊就是材料科的房間。」

「嗯,是嗎?鑑證科的人已經上樓去了吧?」

「早就上去了。」

「那我們也上樓吧。」

田宮再次望了屍體一眼,皺起眉頭向建築走去。

這天清晨,有人在a食品株式會社的園區內發現了材料科科長安部孝三的屍體。七點,保安剛開始在園區內巡邏,就在主樓背後的通道上發現了屍體。

屍體在水泥路上躺成大字,流了許多血。

雖然轄區警署的搜查員隨後趕到,但由於存在他殺的可能性,所以縣警本部也派來了搜查員。

「似乎就是從這扇窗戶墜樓的。」

田宮等人剛走進六樓的材料科科室,就聽西岡刑警指著大開的窗戶說道。

「窗框上殘留有疑似安部的血跡與毛髮。」

「在哪兒?」

田宮走到窗旁,從下方仔細檢視了一下窗框。「是不是在墜樓的時候,腦袋撞到上邊去了啊?」

「似乎是的,應該挺疼。」

「或許吧。」

田宮摸了摸自己那隻剩稀疏頭髮的頭頂。

「當時那扇窗戶開著嗎?」

「據說是開著的。」西岡回答道。

「據說?」田宮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這家公司的保安每到半夜一點就會到大樓裡巡視一番,昨天晚上他們也曾巡視過,當時這間屋裡燈火通明,窗戶也大開著。」

「保安之後是怎麼做的?」

「當時他們只是關上窗戶,之後便繼續巡視去了。估計他們以為還有員工在加班吧。聽說偶爾也會有人加班到那時候。」

田宮心想,既然如此,那麼巡視還有啥意義?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沒說出口。

「那就是說,死者應該是在一點之前墜樓的。」

「從死亡推定時刻來看,」西岡掏出手冊,「應該是在昨晚的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原來如此。」

田宮站在窗邊,底窗框只比腰部稍高一些。探出頭去,可以看到屍檢人員正在收拾屍體。這高度讓人感覺兩腿發麻。

「安部的座位在哪兒?」

「這裡。」

西岡指了指背靠窗戶的兩個並排座位中的一個。椅子上貼著一塊寫有「安部」字樣的牌子,相鄰的座位上則寫著「中町」。

安部的桌上收拾得乾淨整潔。除了檔案和筆記本全都用書架豎起之外,只放著一隻裝滿了菸頭的菸灰缸。

田宮望了望桌旁的垃圾箱。昨晚工作後的殘跡不是被揉成一團就是被扯成了碎片。他把紙團一個個撿出,攤開來看了看。然而卻並非會議資料之類的東西,上邊用記號筆寫著斗大的字。

田宮再次把紙揉成一團,扔回垃圾箱。

沒過多久,員工們來上班了。專務董事、安全部長一類的人紛紛露面,田宮只是隨意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他知道,問這些人純粹等於白問。

材料科的員工們全都到附近的會議室裡去了,隨時等候詢問。田宮把他們當中最為年長的佐野叫到了屋裡。

佐野身材矮胖,臉色蒼白,雖然感覺有些膽怯,卻擔任著組長的職務。據他說,昨晚安部本來預定要加班加到深夜的。今天採購部要開個會,為了做報告,需要準備些資料。

「只留下了安部一個人嗎?」田宮問。

「不清楚,一般情況下都會同時留下幾個人……看過考勤記錄之後您應該就會明白。」

田宮朝西岡使個眼色,西岡便立刻起身走出了房間。

「話說回來,你們估計也挺吃驚吧?」

趁著等西岡回來的工夫,田宮點燃了一支菸,隨口問道。佐野點點頭,也跟著掏出了香菸。深吸了一口之後,他的臉上才終於稍稍恢復了些血色。

「今天本來還有兩件事等著科長確認簽字,來公司的路上,我滿腦子都在想這事。我連做夢都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佐野手裡夾著香菸,輕輕搖頭。

「昨天安部的樣子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清楚……我倒是覺得他和往常沒啥兩樣兒。」

「你剛才說,今天本來要開個會,那會議是否很重要呢?」

「也不是特別重要,不過是定期例會罷了。」

說完,佐野再次匆匆地吐了口煙。

沒過多久,西岡便拿來了材料科員工的考勤卡。從考勤卡上來看,昨晚加班的是一名叫森田的員工和另一名叫中町由希子的女員工。森田和中町由希子兩人先後在九點五分和十點二十二分打過卡。因此,警方決定先從森田問起。

「昨天有一份必須完成的報告,所以就留下了。」

森田此人一臉天真,是那種運動型的人。雖然已經年過三十,卻依舊單身。田宮感覺他這人應該有不少追求者。

「你回去的時候,安部在做什麼?」

「似乎是在準備什麼資料吧,中町女士當時在給他幫忙。」

「那他當時的樣子如何?有沒有表現得很焦躁之類的……」

「沒有,反而在笑,我在的時候,他還一直和我們開玩笑呢。」

「哦?還笑著啊……」

從森田的供述來看,應該沒有自殺的可能。

中町由希子身材不高,長著一張娃娃臉,比她實際二十四歲的年齡看上去要小上許多。她似乎很緊張,手裡緊攢著手帕。由希子的工作主要是材料科的人事事務,所以她的座位才會在科長的旁邊。

「昨晚一直在給科長幫忙。科長先寫好草稿,之後再由我用打字機謄抄一遍。大概在十點多的時候工作結束,科長跟我說辛苦了,我可以回去了,於是我就先走了。」

「當時安部在做什麼呢?」

「應該是在收拾東西吧。」

由希子低著頭回答。

「加班的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些什麼?比方說有人打電話來之類的。」

「沒有。」

聲音雖然不大,但口齒清晰。

中町由希子出去之後,田宮問西岡:「有啥想法?」

「現在還不好說。」西岡回答,「如果中町由希子所說屬實的話,那麼安部應該是在十點二十分以後墜樓的。還有,把他們兩人所說的話綜合到一起去看的話,自殺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是啊。還有一點——」

田宮望了望頭上的窗框,「就算是要自殺的人,也應該不會把頭撞到那地方去。」

這事有點玄乎啊,估計有什麼問題,田宮心想。

「只不過……您知道死者的大概體重嗎?」

西岡似乎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開口問道。

「不知道。多少公斤?」

「八十到八十五公斤。」

嗯,田宮沉吟了一聲。這間屋裡並沒爭鬥過的痕跡,從窗框的高度來看,如果只是有人從身後推上一把的話,估計也不會因此掉下去的。而且死者體重八十公斤——

「有點困難啊。」

如果有人想從身後把他給推下去的話。

「至少我是很難做到。」西岡說,「換成職業摔跤手的話,倒還有點可能。」

「如此說來,難道是場事故?死者莫非是失足跌落?」

田宮再次走到窗邊,朝樓下望了望。「但究竟是出了什麼差錯,會讓他從這種地方摔落下去?」

3

下午,搜查員們撤離現場,材料科的十五名員工才終於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森田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在安部的前邊,佐野的對面。也就是說,右側有科長,正面有組長。然而今天科長的座位上卻空無一人。不光今天,從明天起,至少再也不會處在安部的監視之下了。心中如此想著,扭頭看看空空如也的座位,森田心裡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就在他準備開始做事的時候,只見斜前方的中町由希子站起身來。由希子似乎是要到影印室去。森田隨手拿起幾份檔案,起身跟去。

影印室裡再沒有第三個人。看到他的身影,由希子默默地伸出右手,那意思似乎是讓森田把要影印的檔案交給她。然而森田卻毫無反應,只是小聲地問了一句:

「他們都問了你些什麼?」

由希子默不作聲,接連翻了幾頁影印用紙之後,才回答說:「問我昨天幾點回去的,科長當時的樣子如何。」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回去的時間和考勤卡上的一致,而且當時科長的樣子與往日沒啥不同……事實上就是如此。」

「是啊。所以我也是這麼回答他們的。」

聽過森田的話,由希子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繼續做著手上的工作。耳畔響起復印機的聲音,森田接著說道:

「我有話要和你說。」

4

「這次是那傢伙,把那傢伙殺掉。」

「不行,這可不成。」

「沒什麼成不成的,那傢伙也跟他們是一夥的。難道你就不恨他們嗎?」

「當然恨,恨到發瘋。可那些傢伙卻對他們的罪行毫不在意。」

「他們那些人生性如此,乾脆都殺掉吧。不必再猶豫了,把心裡的怨恨全都發洩出來吧。」

「嗯,是啊。把心裡的怨恨全都發洩出來……」

「怎麼殺他們呢?怎麼殺?」

「還得想個……」

「周全的辦法——」

5

田宮焦躁不安,接連打聽了幾天,卻沒有找到半點像樣的線索。中町由希子是在十點二十二分離開公司的,從死亡推定時間上來看,安部應該是在其後一小時內墜樓身亡,但事情發生在半夜裡,根本就沒人聽到過任何響動。此外,那時候進出公司是自由的,不管誰進屋,都不會留下任何記錄。因此,雖然中町由希子是最後一個打卡離開的,但只要是知道安部那天加班的人,就都有機會行兇。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要怎樣才能把安部這麼個彪形大漢給推下去呢?從解剖的結果來看,死者在死後被推落的可能性很低。以鑑證科的觀點來看,從墜落的位置來推測,感覺當時墜樓的勢頭應該很猛。

如此說來,難道果真是自殺?

「這不可能,他不管是在事業上還是家庭上都很安穩,應該覺得很滿足才對。他似乎還打算在下次休假時帶著家人一去旅行呢。」

這是死者太太當時哭訴的原話。儘管明知妻子的這種話是靠不住的,但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的情況也大同小異。安部這人挺有肚量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應該會自殺。

如此一來,就只能重新返回到他殺的可能性上來。

但就目前來看,安部生前似乎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雖然性格上有些粗枝大葉,但為人熱心,性格熱情,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挺不錯。說起來,案發當夜,他還跟森田和中町由希子開過玩笑。

那麼安部死掉的話,是否有誰會從中得益呢?從結論上來看,這方面也缺少候選者。如果硬要說的話,他手下的人或許會因此而得到提拔,但為了這種事而殺人的可能性卻也不大。

到頭來,他殺的推論也開始出現動搖。

就在這時,第二起案件發生了。

6

安部的死已經過去了一週。材料科裡也算是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節奏,當員工們開始對空空如也的科長席不再感到陌生時,又一起事故發生了。

佐野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佐野不在,他今天到供貨方的工廠視察去了。

「你好,這裡是材料科。」

偶然間路過的科員拿起了電話聽筒。「是的,佐野是我們這裡的員工……哎?怎麼會?真的嗎?……是……是。」

聽到他的話,以森田為首,一干科員全都抬起頭來望著他。只見他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不停地用筆做著記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之後他重重地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衝著在場的眾人低聲說道。

「不好了,佐野組長他……他死了。」

乍一看,似乎只是一場單純的交通事故。在汽車專用道路的轉角處,因為沒能及時轉足角度而衝上了隔離帶。儘管其他的車輛並未因此發生損害,佐野本人卻當場死亡。事故發生前,行駛在佐野車後的司機證言說,之前就看到佐野的車搖擺不止,感覺有些危險。然後又補充說,所以當時他就拉開了些車距,因此倖免於難。

從現場的檢證結果來看,事故的起因似乎是疲勞駕駛。

然而從之前起就在調查安部死因的縣警搜查一科卻對事故抱有疑問,委託他人將屍體送去解剖。肇事逃逸這類帶有犯罪嫌疑的情況姑且不論,自行撞傷這類事故的屍體一般是不用解剖的。

屍檢結果出來了,警方從佐野的體內檢查出了安眠藥。

田宮與西岡兩人再次來到a食品株式會社的總部,找了幾名材料科的員工來問話。查明的情況是,科員們都知道佐野當天開車出差的事,還有他在出發前曾經喝過茶。那茶是每天早上十點,由中町由希子衝好,分給眾人的。

兩人把中町由希子叫來問話。和上次一樣,由希子低著頭走來,身體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田宮若無其事地向她確認了茶的事。由希子回答說,那天早上她確實給眾人衝過茶。

「你當時是在哪裡衝的茶?」

「走廊上的茶水間裡。」

「是你一個人去衝的嗎?」

「是的。」

「那天你沖茶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進過茶水間?」

由希子偏著頭想了一陣,回答道:

「我記不清了。不時有人出入茶水間,那天的情況具體如何……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那麼,在你沖茶的時候,是否離開過茶水間呢?」

稍稍停頓了片刻,中町由希子斬釘截鐵地回答說:

「應該沒有。」

田宮兩眼緊盯著由希子。她兩手時而掌心互擦,時而雙拳緊握。她的手掌不大,白皙透亮,就跟陶瓷似的。

「不好意思,能有勞你帶我們到茶水間去看看嗎?」

田宮若有所思地說道。由希子並未表現得太過吃驚,說了句「好的」之後,她便站起了身來。

茶水間裡空間狹窄,備有水池和大型飲水機。由希子動作熟練地洗過茶壺換好茶葉,從櫥櫃裡拿出兩隻茶杯,給田宮二人各衝了一杯茶。刑警恭敬地接過,連聲道謝。

「這茶味道挺不錯嘛。對了,茶杯是不是各人用各人的呢?」

田宮朝櫥櫃裡瞄了一眼,問道。

「不是的。」由希子回答道,「現在兩位刑警手中的這種茶杯,櫥櫃裡總共有四十六個,供人隨意使用。」

「原來如此。」

如此說來,如果只是往杯子裡投放安眠藥的話,是無法確認究竟哪杯會被分到佐野手上的。

「分發茶水的時候又是怎樣分的呢?由你一張桌上放一杯嗎?」

「是的。」

「哦,那還挺辛苦的呢——我們喝夠了,承蒙款待。」

看到由希子再次往茶壺裡衝熱水,田宮趕忙推辭。

由希子用不帶半點抑揚頓挫的語調說:「沒關係,我順帶再給科裡的人衝上一杯。」

說著,她開始在茶盤裡擺放同樣形狀的茶杯。

「實在是讓人搞不明白啊。」

走出公司,向著車站走去的途中,田宮低聲說道。

「從狀況上來看,中町由希子最為可疑。安部墜樓時,她是最後一個和他在一起的人,而這一次的案件裡,她也存在有行兇的可能。」

「的確如此,但這一切全都只是些狀況罷了。而且安眠藥也未必是下在茶裡的。」

「說的也是。」

「總而言之,先針對安部和佐野的周邊人事展開徹底調查,肯定能查到些共同點。」

7

有關佐野的情報不斷彙集而來。然而能讓田宮感到滿意的情報卻連一條都沒有。相關者對佐野此人的印象,在膽小怕事和責任心強這一點上完全一致。除此之外,聽說他生前既不酗酒也不賭錢。田宮回想自己第一次見到佐野時也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除了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他和安部之間就再沒有任何聯絡了。所以兩人間的共同點,就只是同在一個科室任職這一點了。」

負責調查此事的搜查員一臉疲累地報告道。

莫非只是單純的事故?而與安部墜樓身亡的事相互重疊也只是出於巧合?——周圍開始出現了這樣的質疑。然而安眠藥的事,依舊仍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據佐野的妻子說,佐野生前從不服用安眠藥。他做事小心謹慎,據說開車前他連甜白酒都不沾。」

搜查員之一充滿自信地說道。

事情卻也並非一點兒進展都沒有。調查科室人員不在場證明的搜查員確認了所有人在安部墜樓時的不在場證明。其結果是,當時可能親眼目睹安部墜樓的人,就只有中町由希子一人。

這種事當然算不上什麼決定性的證據。兇手未必就一定是安部的手下。然而從安部和佐野兩人間的共同點來看,卻又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中町由希子啊——確實讓人有些在意。」

田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安部墜樓身亡時,警方也曾對中町由希子展開過一定程度的調查。從報告書上看,可以發現那個平凡的年輕女職員其實也挺辛苦的。

四年前,從當地短期大學畢業後,她就進了現在任職的這家公司,公司把她分到了材料部。

直到這時,一切可謂一帆風順。

最初的不幸發生在一年後,由希子的母親去世了。因為自幼便失去了父親,沒有兄弟姐妹的她從此變得孤身一人。

她之所以能夠挺過這段難關,大致都歸功於當時與她在同一部門任職的一個名叫中町洋一的同事。不管遇上什麼事,洋一都盡力幫她。平日寡言少語的她,在洋一面前也會變得活躍起來,時常會展露笑容。在她二十三歲那年的秋天,也就是去年,兩人結婚了。

其後的半年時光,可謂她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西岡等人聽說,結婚之後,由希子感覺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神采煥發。

然而就像方才所說的那樣,幸福的時光只持續了短短半年。今年五月,洋一死於一場交通事故。在一個雨天,他駕車時沒能及時打足方向盤,撞到了電線杆上。

這次的打擊讓她再也無力重新振作起來,當時她接連兩個星期都沒來上班。公司給她另外安排了一個職位,也就是現在的採購部材料科。

「她丈夫的意外死亡是否有什麼可疑之處?」

看過報告,田宮抬頭向身旁的西岡問道。

「之前也曾確認過,但似乎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遺憾的是,當時對屍體並未進行過解剖。」

「這事與安部、佐野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這一點我也曾詳細調查過,應該可以說沒有關聯。」

「哎呀呀,啥都查不出來嗎?」

田宮把雙手反剪到腦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還有,後來我們瞭解到,之前她曾經流產過。」

「什麼?流產?」

懶腰的姿勢定格在半空之中,田宮出聲問道。

「對,流產。」西岡重複了一遍,「上個月,中町由希子流產過。」

「說說吧。」田宮重新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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