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怎麼不吃呀?真奇怪。快趁熱吃呀!」知理子說著,一口一口地把肉送進嘴裡。
峰岸手裡拿著刀叉:「我本來剛想吃,你卻說起那種事,讓我的胃口都沒了。吃飯的時候居然說死人的事。」
「才說了這些你就吃不下了?大作家,你筆下的那些故事比這可怕多了吧?沒想到你的神經居然這麼脆弱。」
「那些都是虛構的故事。」峰岸用刀切開酥皮包著的羊肉,然後送入嘴裡。如果完全沒有心事地吃,一定會覺得美味無比。現在,他卻覺得食之無味。他現在能做的只是機械地進行咀嚼,勉強將食物送入胃中。
「繪美最後一次參加社團聚會是她大學三年級的時候,那時候我人在美國。你是去了那次聚會的,對吧?社團記錄裡有你的名字。」
「好像是吧。我也許在聚會上和那個女孩打過招呼。」
聽到峰岸的這句話後,知理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一臉認真地說:「繪美的死,就發生在那次聚會八個月後。」
峰岸用紅酒將嘴裡的肉送下肚中:「那個女孩是自殺,肯定是遇到了什麼苦惱難解的事。」
知理子挺直背脊:「我說過她是自殺嗎?」
「你不是說在房裡上吊嘛。」
「警方確實將其認定為自殺,因此甚至沒有進行司法解剖。但你一定知道,過去也曾發生過多起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殺人事件吧?」
「你覺得是他殺?有什麼根據嗎?」
知理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峰岸說:「繪美沒有自殺的動機。」
峰岸微微一笑:「有沒有動機,只有那個女孩本人才知道吧!」
「當時繪美有個男朋友,雖然她沒告訴我她男朋友的名字,但她發給我的很多郵件裡都透著滿滿的幸福感。郵件裡說,她覺得和男朋友很投緣。聽她的家人說,她的男朋友並沒有出席她的葬禮。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也許是被男朋友甩了?因為打擊太大,所以才選擇自殺?這也不難理解。」
「繪美不是那麼脆弱的女孩。」
「這種事只有那個女孩本人最清楚,外人怎麼會知道!」許是因為太激動,峰岸忍不住尖聲叫了出來。他趕緊假裝咳了幾聲,小聲說:「抱歉,失禮了。」
知理子稍稍垂下眼簾,點點頭:「是啊。我當時人在美國,對繪美那時候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這是事實。但是我回國後,努力想要蒐集資訊——我拜託她的家人給我看了她所有的遺物,還去見過很多認識她的人,問了很多有關她的事。」
「結果呢?」
知理子緩緩地搖搖頭說:「沒用,完全徒勞。不知道她自殺的動機,但也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證明是他殺的證據。房間裡並沒有爭鬥過的痕跡,也沒有物品被盜。」
「也就是一無所獲,真遺憾。」峰岸把菜餚送入口中,開始有心思去品嚐美味了。
「就這樣過了一年。我自己也慢慢地開始將這件事淡忘,去參加社團聚會之類的活動,全身心地放鬆自己。就在那次聚會上,我遇見到了剛剛以作家身份出道的前輩,真的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說著這番話的時候,知理子再一次意味深長地看著峰岸。
「你的故事裡終於輪到我登場了。」
「沒過多久,我就開始和前輩交往。每天都很開心。他很體貼,也很博學,還會在床上和我聊小說的構思。但我覺得他說的故事似曾相識,感覺在哪裡讀到過。當時,我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沒有深思。但之後,我終於想起來了。我確實讀過那部小說。但不是普通的、裝訂成冊的書本,而是列印出來的稿件。那是一個業餘作家寫的小說,而那個作家就是繪美。沒錯,繪美當時也在寫小說,她曾經立志成為一名作家。」
4
侍酒師又一次悄無聲息地來到桌前,為峰岸的酒杯裡倒完酒後又再次離開。但峰岸再也沒心思去碰酒杯了。
「我剛才忘記說一件重要的事情。繪美一直在寫小說,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長篇、短篇都有,還積累了很多素材,說可以用在今後創作的小說裡。但她很靦腆,這些事都沒對別人提過,也沒給別人看過自己的作品。我拜託她給我看過一次,她雖然有點兒不情願,但還是給我看了一篇短篇小說。讀完後,我大吃一驚,因為故事真的非常有趣,說的是一個女高中生每當滿月之夜就會撒謊的故事,而她撒的謊越來越大,最終導致了不可收拾的結局。」一口氣說完這些,知理子看著峰岸說,「這和那天晚上你對我說的故事,情節完全一致。」
峰岸想要吞嚥口水,卻發現嘴巴里早已乾澀:「不同的人碰巧想到同樣的故事,這是常有的事。」
「情景、橋段、結局,等等,全都是一模一樣的,難道這只是純屬巧合?」
「也不能斷言不是巧合。」
知理子搖了搖頭:「如果這兩個作家之間完全沒有交點,也許我會同意你的說法。但是,這兩個人確實有交點,他們有可能在社團聚會上見過面。這一點你剛才也已經承認。如此一來,就絕不可能是純屬偶然。」
峰岸瞪著知理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雖然我剛才說繪美的房裡沒有物品遭竊,但其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就是她從高中開始記錄下小說和素材的筆記。我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沒找到。沒有列印稿,電腦裡也沒有記錄。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知理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吐了出來,她的胸口緩緩地上下起伏,「一定是兇手搶走了繪美的筆記。而繪美之所以被殺,也正是這個原因:兇手想要的是她的小說和素材。」
「你想說我是兇手?」
知理子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刀叉整齊地放回盤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把所有菜餚全都吃完。峰岸的盤子裡還殘留著三分之一以上的食物,但他已經完全沒心思繼續吃下去。峰岸也放下刀叉。
「繪美被殺發生在你獲得新人獎的三週前。當時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參選作品進入到了終審作品之列,但問題是,你是拿哪部作品去參選的呢?我認為,那就是繪美的作品。當然,繪美肯定不知情。如此想來,動機就更加明顯。一開始,估計你也沒多想,隨便投了個稿。沒想到會進入終審,所以你當時急了,因為如果得獎,你當然會很高興,但肯定也會被繪美髮現。你知道繪美不會預設你的剽竊行為,但事到如今,你又沒勇氣坦白一切。所以對你而言,只能讓繪美去死。」
服務生靠近餐桌,撤走了主食的盤子。
「似乎——」峰岸說,「我今天來這裡是個錯誤的選擇,沒想到你會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雖然還沒吃完,但恕我先告辭了。」
「還有甜品沒上呢,幹嗎不再多坐一會兒呢?而且,你覺得這些話我只會對你講嗎?如果你有什麼要辯解的,不如趁現在講講清楚。」
這句話讓剛剛起身的峰岸重新落座,因為他覺得知理子說得沒錯。「你有證據嗎?證明是我殺了她的證據?」峰岸壓低了聲音問。
「她?你用的是‘她’而不是‘那個女孩’?你剛才還說不記得繪美了。」
峰岸皺著眉咬著嘴唇,想不出該回答什麼。
「算了,」知理子說,「我當時沒有任何證據,但是有唯一的希望,就是電腦,繪美曾經用來寫小說的電腦。小說的資料雖然全被刪除,但我覺得也許還有復原硬碟的可能。」
「復……復原了?」
「有很多手續要辦,花了不少時間,五年前才完全復原。但不枉費花了那麼多精力,證據的質量非常高。」
「質量?」峰岸正皺著眉頭,甜品——車釐子巧克力蛋糕已被送上餐桌,巧克力還被做成了愛心形狀。
「硬碟上一共復原出六部長篇小說和九部短篇小說,還有很多小說素材,其中一部短篇,就與你在床上告訴我的那篇一模一樣,另一部長篇則與你獲得新人獎的那部作品幾乎全文一致。根據我細緻的調查,你迄今為止發表的所有小說幾乎都是繪美的作品,或是以她的素材為基礎寫成的。還有好幾篇是把繪美的短篇弄虛作假改成長篇的,但那些都是爛作品。」
峰岸的視線落在餐桌上,卻完全沒心思吃甜品。
知理子說的全是事實。
和知理子一樣,他與藤村繪美也是在社團聚會上認識的。因為是他喜歡的型別,所以是他主動接近了繪美。而繪美也很中意峰岸,所以兩人很快就開始了交往。
交往沒多久,他就知道了繪美有意成為作家的志向,覺得很吃驚。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而令他更為吃驚是在讀完繪美聲稱「只是習作」作品的時候。
峰岸當時很愕然,因為那完全不像是二十幾歲小姑娘能寫出來的作品,不僅文筆老練,登場人物生動鮮活,故事也奇趣盎然,作為推理小說可謂魅力十足,而且情節設定上幾乎沒有任何破綻。與他自己的作品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天,他趁著繪美洗澡的時候,用移動裝置悄悄複製走了繪美電腦里名為「習作」的整個資料夾。他當時並沒有多想,只是想作為自己寫小說的參考。
但是當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讀著那些作品的時候,覺得自己受到一股強烈的誘惑——他想從中選一篇去參選新人獎。峰岸自己曾經多次投稿,但迄今為止的最好成績也只是通過第一輪篩選。
而且這種想法變得日益強烈起來。終於,他還是拿著繪美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投了稿。他當時沒想過會獲獎,只是覺得,要是能通過第二輪篩選,就能拿出去炫耀一番。
然而他沒想到,那部作品居然進入了最終稽核,這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預料。聯絡他的編輯還說:「就個人意見而言,我覺得這是最有希望獲獎的作品。」
於是他急了。事到如今,他沒法坦言這並非自己的作品。
他騙繪美喝下安眠藥,然後用繩子勒住繪美的脖子,但他幾乎沒有任何罪惡感。峰岸當時一心只想著:只要繪美死了,那個名為「習作」資料夾就能完全屬於自己。回頭去想,也許從他用移動裝置複製資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萌生了邪惡的念頭。
他把繪美電腦裡的資料全都刪除,而且他覺得,如果警方認定繪美是自殺,就應該不會有人去復原她的電腦資料。
峰岸盯著知理子,心裡盤算著要想個辦法讓這個女人閉嘴。
「很遺憾,那些不可能成為證據。」
「為什麼?」
「因為沒有客觀性。就算電腦裡有內容與我的作品看上去很相似的檔案,也不能證明是我剽竊了誰的作品,也可能是有人先讀了我的作品,再把資料存入了電腦,不是嗎?」
聽到這裡,知理子胸有成竹似的眯起眼:「電腦裡有一部短篇,和你兩年前發表的作品幾乎一模一樣。我剛才說過,資料復原是五年前的事。」
「只有你說是五年前。」
「不只是我。」
「還有別的證人嗎?是幫助你復原資料的人嗎?你怎麼證明你們不是串通好了的?」
「鑑證科。」就像經過咀嚼似的,知理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口,「他們總不會和我串通吧?」
「鑑證科?」
知理子從放在一旁的包裡拿出一沓資料,放在餐桌上:「如果全部列印出來,實在太多了,所以今天我只帶了一部分過來。這是鑑證科的報告書,請你看一下上面的日期,是五年前,沒錯吧?」
「這……這算什麼……」
「我不是說了嘛,是報告書呀!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從藤村繪美電腦裡復原出的資料記錄。」
「你騙人!」
「什麼意思?」
「這種資料怎麼會在普通人手裡?肯定是偽造的!」峰岸將報告書扔在桌上。
知理子嘆了口氣:「你把剛才那個盒子開啟看看?」
「盒子?」
「巧克力盒子。」
「幹什麼?」
「開啟就知道了。」
峰岸一臉疑惑地從紙袋裡取出四方形的紙盒,拆開包裝紙,開啟四方形的盒蓋。看到裡面的一瞬間,他頓時嚇得手足無措。紙盒落在地上,盒子裡的東西也跟著掉了出來。
那是一副銀色的手銬。峰岸呆呆地看著知理子,看到她手裡似乎舉著什麼東西。好一會兒,他終於看清——知理子手裡亮出的是警視廳的警官證。
「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警視廳搜查一科的津田知理子。」
5
知理子從地上撿起手銬:「抱歉,這個嚇到你了吧?」
峰岸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腦中亂成一團,沒有任何頭緒。
「所以——」知理子一邊說一邊收拾桌上的資料,「這些都是真的,是辦過正規手續後製作而成的材料。作為庭審材料,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峰岸茫然地看著知理子將資料裝回包裡。「沒想到你居然是警察……」他好不容易說出話來,「你剛才還說你只是普通的公司職員,負責人才派遣。」
「其實警察經常會把所在的單位叫做‘公司’,而我說‘人才派遣’也算是事實,比如派人去盯梢、跟蹤。」
峰岸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鬆了鬆自己的領帶。
「做警察,」知理子說,「其實是我從小的夢想,但是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繪美的死。我一直想要親手偵破她的案子。之所以花了那麼多年去恢復她的硬碟資料,就是為向上級申請重新啟動調查程式做準備。雖然從警校畢業的時候我的成績排名第一,但剛進警視廳的時候,大家都當我是個小丫頭,根本沒人把我說的當回事兒。為了說服上級,我費了不少功夫。」知理子繼續說,「你把剛才給你的那封信也拿出來吧。」
峰岸無言地從紙袋裡掏出信封。知理子卻一把搶了過去,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疊好的檔案,在峰岸面前展開——那是一張逮捕令。
「我們懷疑你與藤村繪美被殺案有關,這是對你的逮捕令,你被捕了。」知理子以淡然鎮定的口吻說道。
「等一下!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她。」
「有話去審訊室再說。」
「你聽我說!小說是我偷的,我確實剽竊了她的作品,這一點我承認。但那只是一時興起。送去參選也大半是出於好玩,沒想到居然會獲獎,但當時已經回不了頭。僅此而已。我沒有殺人。」
「你是什麼時候刪除她的電腦資料的?」
「是在……她遇害前。」
「繪美遇害前?如果她知道電腦裡的資料沒了,不大吵大鬧才怪!」
「也許是因為她當時還沒發現。總之,不是我殺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我殺的,不是嗎?」
知理子雙手抱臂,直視著峰岸:「我有話問你。你自己有本事寫小說嗎?」
「當然有。」雖然不知道知理子為何現在要問這個問題,但峰岸還是回答說,「之前我自己也寫了幾部作品。」
「我知道。你的作品我全都查閱過,很遺憾,除了以繪美作品為模板的小說,其他都是爛作品。就你那點兒水平,連給她提鞋都不配。你自己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不是嗎?」
峰岸詞窮。知理子說得沒錯,雖然他也曾努力寫過幾篇,但最近已經完全喪失了信心。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拖到現在才來見你?」知理子問,「五年前就已經復原了資料,我卻一直忍到今天。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峰岸默默地搖搖頭,他完全想不出理由。
「因為我在等你,等到你把繪美的素材用盡的這一天。這時候你就會逼不得已地去碰那部作品,那部禁忌之作。」
「禁忌之作?」
「被殺之前,繪美正在執筆一部長篇小說。但是你沒法盜用那部作品,因為那部作品尚未完成。你不知道那部小說的結局是什麼。你也根本想不出繪美為那部小說設定了怎樣的結局,所以之前你一直都沒碰那部作品。但是去年春天,你接了發表連載的工作,而你自己卻早已什麼都寫不出來,於是不得不把手伸向了那部作品。剛開始連載的時候,你以為你自己可以想辦法寫下去,但你太高估自己了。繪美所寫的部分被你用得所剩無幾時,你卻依然想不出接下去的故事發展。結果,你只能無奈地使出最後的殺手鐧,就是所謂的‘暫時停止更新’。」知理子的眼睛似乎在閃光,「當然,我說的就是《深海之門》,就是你聲稱‘寫不下去’的那部連載小說。」
峰岸喘著粗氣,一切正如知理子所說。「這與案件有什麼關係?」
「有很大的關係。連載停更前,你最後一次發表的內容,正好是繪美的小說中斷的地方。你很清楚,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寫下的文字。」
「那又怎樣——」話剛說到一半,峰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你似乎終於明白我要說什麼了吧?」知理子嘴角揚起微笑,「我不僅恢復了硬碟資料,還讓鑑證科弄清了資料夾的建立與使用時間。繪美最後一次執筆那部未完成的小說就在她遇害的那一天。我猜測,她當時趁著心愛的戀人還沒到來,正在房間裡進行寫作。而知道這最後一個文本資料的內容,就意味著那一天你去過她的房間。」
「就算我去過她的房間……」
「你還想狡辯說沒碰過繪美一根手指?還想說你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著她自己上吊?或者你想說你到她家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但你沒管她的屍體、什麼都沒做就走了?你就衷心祈禱法官能信你這種鬼話吧!」
峰岸迅速站起身,拔腿就想往出口跑,卻不由得愣在原地,因為好幾個男人已經將自己團團圍住。這些人剛才還裝成客人坐在周圍,其中就有那名侍酒師。所有人都目光威嚴地盯著峰岸。
「這家店的老闆是我爸爸。」峰岸背後傳來知理子的聲音,「雖然情人節本可以大賺一筆,但我向他說明情況後,他還是勉強同意讓我今天包了場。」
峰岸回過頭問:「為什麼搞那麼大的排場……」
「為什麼?當然得大排場了!為了舉杯慶祝這積存了整整十年的念想。對你來說也很好,不是嗎?你以後不用再苦惱沒有素材寫小說,也不用再辛苦裝什麼小說家,可以徹底放下包袱了。」
峰岸對知理子的話完全沒法反駁。一方面因為罪行敗露,他覺得已然絕望;但另一方面,在他心裡的某個角落裡,確實有著知理子所說的那種感覺。
「帶走!」知理子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又嚴肅。
兩名強壯的男警官分別從峰岸的身體兩側擒住了他的雙臂。只這一招,峰岸就覺得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主任,您呢?」扮成侍酒師的男警察問。
「我稍後過去,甜品還沒吃呢。」知理子說著,將巧克力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