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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作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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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秀葽在太后寢宮守了半夜,今天該她值下半夜的班了。秀葽惦記著換班,早早就入睡了,但奇的是,夜裡她睡得很沉,直到被一陣冷意驚醒,她才意識到自己睡過了,外面都五更天了。

秀葽暗道一聲糟了,趕緊從床上跳起來。她一邊胡亂套衣服,一邊在心裡奇怪,她睡過頭耽誤了換班,怎麼沒人提醒她呢?

秀葽都來不及套裡面的夾襖,匆匆拉正衣襟就往外跑。然而她推開門後卻發現慈慶宮裡靜悄悄的,往日這個時辰,應當有人起來灑掃了。

怎麼回事?

秀葽被駭住,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還是撞鬼了。秀葽不敢往外走,停在門口躊躇,這時候她才注意到同屋宮女也睡著。

她們屋裡四人,兩個人排在上半夜,兩個人在下半夜。她和同伴沒有去替換,守夜的人也沒有回來,她剛才忙著出門,竟然沒發現屋裡有人。

秀葽不敢自己走,上前將同伴搖醒。同屋宮女發現自己睡過了,也又驚又怕。秀葽給同伴大概說了情況,兩人一起結伴,往正殿走去。

正殿門窗緊閉,看不到裡面的動靜。秀葽和同伴壯著膽子敲門,她們屏息等了一會,裡面毫無反應,她們兩人嚇到了,趕緊推門,發現所有人都睡在地上,東倒西歪,一動不動。

秀葽緊緊攥著同伴的手,哆哆嗦嗦地去試鼻息,幸好,她們還有呼吸。秀葽和同屋宮女又去裡面看張太后,張太后也安安穩穩睡在床上,秀葽不敢去試張太后的鼻息,只能通過面色猜測,張太后應當無礙。

秀葽被這個發展弄糊塗了,所有人都呼呼大睡,殿裡沒有翻找痕跡也沒有丟失東西,莫非宮女和太后就只是睡過了時間,忘了換班?一個人睡過了情有可原,但這麼多人一起待著,莫非人人都能睡過?

再說,宮女忘了時辰,還有秦姑姑啊。

這時候秀葽猛地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在。秦姑姑和王姑娘不見了。

此刻,王言卿已經等在宮門前。開鎖的時辰一到,她就跟隨引路的太監走出東華門,登上馬車,往宮外駛去。

王言卿進入陸府的馬車後,這才鬆了一口氣。昨天王言卿沒有中藥,但秦祥兒被帶走後,王言卿不敢再睡,硬生生熬了半宿。陸珩大概也猜到她睡不著,今早天矇矇亮,就有宦官悄悄敲門,說奉陸珩之命,前來帶王言卿出宮。

宦官帶著一張紙條,王言卿檢查過後,認出來上面的確是陸珩的字跡,這才跟著宦官走。宦官對來往的路知之甚深,連走哪條路人最少、路上要花費多少時間都算得清清楚楚。王言卿走到東華門後,幾乎沒怎麼等,就聽到了開宮門的鼓聲。

王言卿靠在車壁上,疲憊地合上眼睛。外面鼓聲漸歇,片刻空隙後,城闕上又響起第二波渾厚的鼓點。

今日初九,是上朝日。三波鼓聲後,午門開啟,官軍旗校入內擺列,文武百官則按照品級,依次在東、西掖門前肅列。傅霆州站在勳戚隊伍中,他悄悄朝後看,發現陸珩比往日來的晚了許多,剛剛才趕過來。

以陸珩的謹慎,不可能犯這種錯誤。傅霆州暗暗皺眉,心裡不由琢磨陸珩又在做什麼。

傅霆州想的入神,他並不知道,在他全身心揣測陸珩時,一輛馬車從東華門駛出,咕嚕嚕朝東安門走去。威武的午門城闕奏響入朝鐘聲,傅霆州連忙收斂起心神,跟隨眾人往宮內走去,這時候,王言卿的馬車也平安通過東安門,徹底匯入城市街道。

日出東方,天光將明,他們兩人卻背道而馳。

王言卿靠在車廂上,本想閉目養神,但一不留神就睡著了。馬車停下時,車廂往前衝了一下,王言卿一瞬間驚醒。她頭疼地揉眉心,車廂壁輕輕敲了兩下,外面響起熟悉的女子聲音:「姑娘,到府了。你還醒著嗎?」

是靈犀,終於回來了。王言卿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下酸澀,起身朝車下走去:「我沒事。」

王言卿在宮裡度過了兩日兩夜,在宮裡不覺得久,出來後看到陸府的擺設簡直恍如隔世,怎麼看怎麼舒服,連路邊的雜草也可愛起來。王言卿回到自己院落,一進屋就說:「備水,我要沐浴。」

靈犀靈鸞昨夜就接到了王言卿今早要回來的訊息,屋裡早已備好茶點、熱水。靈鸞微微福身,去裡面檢查湯池,靈犀伺候著王言卿脫去外面的大衣裳,問:「姑娘,您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廚房送來了糕點,您要不要先墊著點?」

王言卿搖頭:「我現在沒胃口,等我沐浴後再說。」

王言卿洗了個熱水澡,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她換了身新衣服,溼漉漉的長髮自然披散。靈犀已經在外面擺好了早膳,見王言卿出來,行禮問:「姑娘,指揮使交代讓您吃點東西再睡。您看……」

王言卿知道陸珩在府裡說一不二,所有人都很怕他,她無意讓丫鬟為難,再說洗澡消耗了許多精力,一出來聞到溫熱的糧食香氣,她也有些餓了。在自己家裡不用避諱,王言卿坐下,終於能放開了聲音說話:「我自己來就好,你們下去休息吧。」

她寅時出宮,一回來就有熱水熱飯,這些丫鬟、廚娘又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大家誰都不容易,能體諒則體諒。

靈犀靈鸞應是,卻並不離開,一直等王言卿吃完,擦乾了頭髮,才輕手輕腳侍奉王言卿去床上休息。王言卿散開頭髮,躺在暖烘烘的被子裡,終於明白什麼是家的感覺。

陸府當然比不上皇宮精緻,可是,她能隨意說話,自在走動,吃飯飲水也不必提心吊膽,遠比皇宮舒服多了。王言卿自己在宮裡走了一遭,有點明白為什麼陸珩總是那麼緊繃,連在自己家裡都不敢吃口味重的食物了。

時常在那種環境辦差,難怪他變成如此。

王言卿想著陸珩,手搭在床沿上,不知不覺就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早膳里加了安神成分,王言卿這一覺睡了很久,等醒來時,天都黑了。

她稍微動了動,外面丫鬟就聽到動靜,進來挽起床帳,點亮燈燭。王言卿睡了太久,渾身痠軟,她費力坐起來,剛坐好就問:「二哥回來了嗎?」

她許久沒有喝水,嗓子乾啞,這句話問出來虛軟無力。靈鸞行禮,說:「回姑娘,指揮使剛回府。」

王言卿一聽,立馬不睡了,當即要下床去找陸珩。她換了身碧青襖裙,靈鸞為她取來披風,王言卿都等不及繫好,拿了披風就往外衝,一邊走一邊披在身上。

二月二過後,土地解凍,天氣一日比一日暖,但晚上的風還是沁涼的。王言卿快步跑向主院,靈鸞追在後面,急道:「姑娘,您受不得寒,當心著涼。」

王言卿哪有心思聽這些話,她提著衣襬跑入正房,裡面的人早早就聽到動靜,不慌不忙回身:「卿卿,怎麼了?」

王言卿看到確實是陸珩,這才鬆了口氣。陸珩看起來也剛回來不久,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王言卿雙手交疊,淺淺行了個萬福,問:「二哥,你用飯了嗎?」

陸珩想過王言卿可能會問秦祥兒去哪裡了,鬧鬼案如何審理,她走後宮裡又發生了什麼,但陸珩沒料到,王言卿急急忙忙跑過來,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吃飯了沒有。

陸珩意外瞬息,笑道:「還沒有。聽她們說你睡了一整天,睡得還舒服嗎,要不要留下陪二哥一起用飯?」

王言卿點頭,她其實不餓,但她想陪陸珩吃點東西,然後趕緊讓他去睡覺。王言卿昨夜好歹眯了一會,陸珩卻一直在忙,今日又是上朝又是收尾,足足折騰了一整天。他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耗。

廚房早就準備好了,得知王言卿也要用飯後,悄無聲息地加了雙碗筷,添了幾樣王言卿喜歡的菜。王言卿坐下,悄悄觀察陸珩。他臉上有疲色,但眼睛明亮,看著精神還不錯。

看來,這個案子應當很順利。王言卿默默想了一會,主動給陸珩舀了一碗湯,問:「二哥,裝神弄鬼的人確實是秦祥兒嗎?」

陸珩接過王言卿的碗,瞥了她一眼,幽幽嘆道:「我還以為卿卿是來關心我的,原來是為了案子。」

「哪有。」王言卿顰眉,道,「我分明是怕你熬得太久了,身體受不了。」

陸珩失笑,手指轉動湯匙,慢慢說道:「還是這麼不經逗。有你這句話,我便是累死也值得了。」

「別說這些不吉利的。」王言卿一臉嚴肅攔住陸珩的話,「萬言有靈,這種話不能說。」

她板著臉教訓陸珩,陸珩也由著她指點。王言卿說完後,趁著飯桌上無事,問:「二哥,她到底為什麼要那樣做?」

陸珩淡淡抿了一口湯,不慌不忙開口:「說來話長,這是三十年前埋下的苦果了。」

王言卿認真看著陸珩,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陸珩沒有繼續說,突然問:「卿卿,你還記得上元節那天,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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