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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綁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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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睡覺吧。」怪事一樁接著一樁,陸珩卻突然放棄追究,說,「夜深了,再耽誤下去對身體不好。今夜多有打擾,感謝二位配合。」

程知府和陶一鳴連忙推辭,不敢應承。陸珩發話散了,眾人莫敢不從,縣衙的人陸陸續續往回走,錦衣衛看著門口還兀自笑著的紙人,抱拳問:「指揮使,這個東西……」

陸珩掃了眼,說:「找個清淨避水的地方收好。明日查案,還要落到這個紙人上。」

「是。」

錦衣衛活死人都見過不少,別說一個紙糊的假人,他們上前,一把將這個等人高的紙人抬起,往後院走去。人群散去,陸珩落在最後,悠哉悠哉往回走。王言卿默不作聲走到陸珩身邊,陸珩回頭看了眼,好笑地捏捏她的臉:「怎麼了,這麼嚴肅?」

王言卿搖搖頭,沒有說話。

等回屋後,王言卿立刻關門,對陸珩說:「二哥,今夜的事有異常。」

陸珩微笑:「我知道。」

「那你……」

陸珩搖頭,握起王言卿的手,又試了試她脖頸上的溫度,說:「你情況特殊,這兩天要多注意些。已經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陸珩剛才在門口說夜深了,再耽誤下去對身體不好,指的就是王言卿。要不然,他管程攸海和陶一鳴身體好不好。

王言卿聽出陸珩潛藏的話音,忙問:「那你呢?」

「別擔心,我就在屋裡守著。」陸珩說完,隨口般提起,「順便去西屋找點東西。」

「你先前不是說太多了嗎?」

「對啊。」陸珩微笑,輕飄飄道,「所以要現在找。」

王言卿被打發到床上睡覺,陸珩在西屋看書,他怕影響王言卿睡覺,把燈光嚴嚴實實攏住。王言卿隔著床帳,看到門口映出一汪朦朦朧朧的橘,耳邊隱約有細微的翻書聲。

她不記得自己的過往,但彷彿夏日就該是這般模樣。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屋門開合,有人出去過,又回來了。她想要睜眼,但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無法挪動。

第二天清早,天矇矇亮,王言卿突然驚醒。王言卿躺在床上,稍微動了動,就感覺到腰腹一陣痠痛。

她長長嘆了一聲。

真是不幸,讓陸珩說中了。

她的小日子來了。

幸好她出發前收拾了一個隨身包裹,現在不至於措手不及。王言卿重新換了衣服,她走出來時,發現陸珩早已不見蹤影,西屋蠟燭燒了一半,書案上,還攤著一本看了一半的卷宗。

王言卿拿起那本卷宗,上面正停留在一件失蹤案上。報案人說,他們家住清虛觀腳下,附近常有青壯年失蹤。有一次他們走夜路,似乎看到清虛觀道士抬著什麼東西進了後門。

青壯年?這個描述和河谷村相仿,王言卿找地方坐下,認認真真看這份卷宗。門忽然被人推開,陸珩進來,看到王言卿已經穿戴整齊,道:「你這麼早就醒了?今日怎麼換了衣服?」

王言卿低頭翻過一頁,假裝沒聽到。陸珩眼眸動了動,沒有再問,說:「正好你醒了,我吩咐了廚房,一會來給你送早膳。務必好好吃,不要不當回事。」

王言卿聽他的話音不對,抬頭問:「二哥你要出去?」

「對。」陸珩點頭,「我讓人去查做紙人的店鋪,剛才有線索了。我親自去看看,你自己在府衙待著沒問題吧?」

「我沒事。」王言卿搖頭,說罷,她低低嘆了一聲,愧疚道,「可惜我總是拖後腿,不能跟你出去。」

陸珩上前,單手撐在桌案上,另一隻手撫上她的發頂,認真盯著她的眼睛說:「你把身體養好,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好好休息,不要亂想,如果我中午不回來,你就自己用飯。」

他彎腰撐在王言卿身前,語氣沒多麼強勢,但姿態居高臨下,彷彿圈出來一塊領域,將她完全包圍。王言卿默默點頭,陸珩又揉了揉她的頭髮,起身出去。

他和皇帝立下軍令狀,三日內破案,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陸珩精力旺盛的像是感覺不到疲憊一樣,昨夜鬧了半宿,今天一大早又出去查紙人。程知府只能捨命陪君子,強撐著虛軟的身體隨陸珩出門查案。

他們呼啦啦帶走一大票人,縣衙霎間空曠下來,連蟬鳴聲都安靜了。王言卿身體不方便,便自己留在房間裡翻書。西屋留下許多卷宗,夠她看很久,王言卿尋找相關的案件,一本本仔細檢視。

外面傳來敲門聲,王言卿心想今日午飯怎麼送得這樣早,一邊說:「進。」

王言卿放下卷宗,送飯的人也走了進來,在堂屋放下食盒。來人穿著小廝衣服,低著頭,是個生面孔。王言卿掃了一眼,問:「怎麼是你來送飯?」

小廝垂著眼睛,說:「廚房忙不開,趙大娘讓我來給姑娘送飯。」

王言卿點頭,心想原來昨日那位僕婦姓趙。小廝掀開食盒,率先端出一碗羹湯。王言卿看到羹湯中的決明子、菊花,細細擰眉:「這是二哥吩咐的午飯?」

王言卿說完,立刻往後撤,但還是晚了一步。對方橫手朝她劈來,王言卿連忙抬手抵抗,但對方像是預知她的招數一樣,提前避開,另一隻手拿出一管煙,徑直朝著王言卿面門吹來。

一股白煙撲到王言卿臉上,她極力屏氣,還是不慎吸入少許。王言卿很快覺得頭暈,對方上前,用沾了迷藥的帕子捂住王言卿口鼻,這次,她是徹底暈過去了。

一切發生在瞬息,王言卿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就失去了意識。

·

未時,陸珩騎馬停在山道前。陶一鳴抬手,指向上方那座掩映在叢林中的建築:「陸大人,這就是清虛觀了。」

日頭極熱,程知府不住擦汗,他抬頭,費力朝山上看去:「店鋪掌櫃所說的會扎紙的道士,就住在這裡?」

能扎出那麼大的紙人還不變形,這種手藝人沒多少。陸珩派人詢問承辦喪事紙品的店鋪,淇縣沒人能做出這麼精細的紙人,最後是臨縣一個掌櫃傳來訊息,說他見過清虛觀的法事,那裡的道士自己會做紙人,栩栩如生,比他們店裡賣的好多了。

陸珩一行人由此來了清虛觀。

「是。」陶一鳴回道,「清虛觀建立已久,在下官上任前清虛觀就在了。只不過這裡的道士很奇怪,不去顧主家裡做法事,不接外地差事,很少和山下百姓來往,所以香火併不好。」

「怪異。」程知府說,「和尚、道士不都想方設法讓人給他們捐香油錢嗎,他們不和百姓來往,那如何維生?」

陶一鳴搖頭:「在下和僧道之流素無交集,並不知曉。」

陸珩一身暗青色束腰制服,端正地坐在馬上。哪怕烈日當頭,流金鑠石,他依然身姿筆挺,渾身清爽,臉上一滴汗都沒有,仿如山間松柏,林上清風,無論出現在哪裡都不改其鋒利凜然。陸珩單手勒著馬,淡淡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陸珩帶著知府和隨從等人往山上走時,王言卿白皙清冷的臉靠在枕頭上,忽然驚醒。

屋裡關著窗,光線昏昏沉沉。迷藥的效果還沒有散去,王言卿背後黏著冷汗,難受極了,卻連動手指都費勁。她暗暗調整呼吸,同時心裡飛快盤算,這是在哪裡,是誰要綁架她?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迷暈,從縣衙裡帶出來,這背後的意味她光想想都覺得渾身冰涼。王言卿腹中絞痛起來,她沒有用飯,又受了一通驚嚇,明明已經調整好的經痛又開始了。

王言卿忍不住把手放在腹部,這時,旁邊響起腳步聲,王言卿這才驚覺,屋子裡竟然有人!

她立即回頭,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卿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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