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頓了頓,又說:「但我希望,在你沒想清楚之前,把我擺在第一位。省得我們理解不同,下次再發生你被其他男人騙走的事情。」
王言卿聽到,趕緊解釋:「二哥,我今日並不想和鎮遠侯走,我只是想試試他話語真偽。」
「哦?」陸珩慢悠悠問,「試出來了嗎?」
「他在騙我。」王言卿十分堅定,冷著臉道,「一個連真話都不敢說的男人,簡直令人鄙夷。以後,無論他說什麼我都不會信了。」
王言卿在罵傅霆州,陸珩卻沉默了。他停了瞬息,無意般問:「如果日後他加倍彌補你呢?」
「那是他的事情。反正,我不會再信任一個卑鄙之徒了。」
王言卿說的斬釘截鐵,可見這是她真實想法。陸珩笑了笑,眼神卻沉寂下來。
王言卿替陸珩上了藥,重新包紮好。期間兩人都很沉默,王言卿悄悄瞥了陸珩一眼,發現他若有所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王言卿第一次被人當面求娶,心中本來有些羞澀,然而陸珩心神不屬,她的心情也沉下去。她默默收拾好藥箱,合上想起什麼,猶豫問:「二哥,今日我行事衝動了,鎮遠侯沒事吧?」
陸珩正想著以後她發現真相怎麼辦,乍然聽到傅霆州的名字,一霎間眼神都變了。他微微眯眼,問:「你還惦記著他?」
王言卿道:「他畢竟被我所傷,萬一出什麼事……」
「他沒事。」陸珩冷聲道,「就算他有事也是活該。你憐憫他做什麼?」
王言卿依然嘆氣,她並不後悔捅那一刀,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她怕牽連陸珩。傅霆州畢竟是侯爺,萬一傅家藉此彈劾,二哥正在風口浪尖,豈不是麻煩?
陸珩看到王言卿擔心另一個男人,實在扎眼極了。他突然伸手,將王言卿拉到自己懷裡。王言卿猛不防被拽倒,又怕撞到他的傷口,慌忙躲避:「二哥!」
這種時候聽到這個稱呼可謂火上澆油,陸珩右手臂剛剛包紮完,還沒有束好衣袖,他手臂握在王言卿腰上,手掌輕而易舉就箍住王言卿半邊腰肢。王言卿稍微一動,陸珩的手指就危險地收緊:「別動。」
王言卿感覺到危險,僵硬停下。王言卿靠在陸珩懷裡,他單臂就能把王言卿完全圈住,夏日衣衫薄,陸珩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纖細柔軟的楚腰,幽冷沁人的體香,和她身側繃緊了、微微顫抖的曲線。
陸珩順著王言卿的腰肢摩挲,王言卿尤其明顯地感覺到這次和以往不一樣。她聲音緊繃著,道:「二哥?」
陸珩懲罰性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說:「我不喜歡你在我身邊時想另一個男人。」
王言卿覺得很冤枉:「我沒有,二哥……」
她沒說完,又被陸珩掐了一下:「叫我什麼?」
王言卿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她一直都叫他二哥,哪裡有錯?王言卿抿抿唇,說道:「二哥擺慣了指揮使的威風,故意找我的茬來了?我詢問鎮遠侯是怕給你惹事,有意提醒你,你還責怪我?」
「膽子不小,這種時候還敢挑釁我?」
「實話而已。你冤枉人,還不許別人伸冤嗎?」
陸珩慢慢點頭:「行,那我就讓你知道伸冤的代價。」
陸珩扣住王言卿下巴,忽然對著她嘴唇咬下去。他本來是想嚇唬她一下,但是等接觸到那方軟玉淡櫻,陸珩卻不捨得放開了。陸珩手臂不斷收緊,用力掠奪她肺腑深處的水澤。王言卿被迫後仰,慢慢倒在陸珩腿上,眼看陸珩的手逐漸往下游走,王言卿慌忙咬了陸珩的嘴唇一下。趁著陸珩放鬆,她趕快掙脫出來,雙手抵著陸珩胸膛說:「哥哥,你手臂還有傷。」
陸珩本來並沒有打算跨過那條線,只不過聽到她喊二哥十分刺耳,覺得不做點什麼難以消心頭之恨——雖然這個「二哥」是陸珩主動認的。現在王言卿躺在他身下,喘著氣叫他哥哥,眼睛溼潤晶亮,充滿了忐忑緊張,陸珩心裡莫名其妙的火突然就散了。
他俯身,在她下嘴唇輕輕地咬了咬:「有傷也不影響。」
眼見王言卿腰肢又僵硬起來了,陸珩才輕笑一聲,抵著她的額頭說:「還冤枉嗎?」
王言卿慌忙搖頭,從眼神到動作都充滿了驚慌。陸珩遺憾般嘆了一聲,說:「那就暫且放過你。下不為例。」
陸珩艱難剋制住在這裡辦了她的衝動,要知道,不久前他還想著生米煮成熟飯,等她成了他的人,就算恢復記憶也總不能和離吧。但是這樣勝之不武,陸珩心中微弱的道德感提醒他,不能這樣做。
結果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一低頭見王言卿躺在他腿上,眼角暗暗瞪他,嘴唇還是嫣紅的。陸珩心想她可真是不知人心險惡,尤其不知道男人險惡。陸珩手指撫到王言卿脖頸上,緩慢摩挲這段脆弱的皮肉:「怎麼,覺得自己沒錯?」
王言卿還真敢問:「我錯在哪裡?」
陸珩想了想,現編了一個:「你已經答應了,這兩年認真考慮做陸夫人的事情。你還叫我二哥,將來孩子們聽到誤會怎麼辦?」
王言卿臉漫上緋紅,用力嗔了他一眼,哪裡來的孩子,想的倒美!王言卿故意氣他:「那我總不能叫您指揮使吧?」
「肯定還有辦法,你再想。」
王言卿皺眉,絞盡腦汁想她還能叫什麼。不讓叫二哥,稱呼官職他不高興,直呼其名不像話,總不能叫「珩哥哥」吧?那也未免太肉麻了。王言卿隱隱覺得陸珩的意思是最後一種,她一想到要在靈犀等人面前這樣說話就尷尬得頭皮發麻,她咬了咬唇,握住陸珩沒受傷那隻手臂,輕輕搖晃:「哥哥……」
她眼眸溼漉漉的,尾音微微沙啞,看著可憐極了。陸珩的心不知不覺軟化,算了,雖然不能和傅霆州明顯區分,但至少不再是傅霆州的替身了。陸珩嘆氣,妥協道:「行吧,由你。」
王言卿終於能鬆口氣,趕緊從陸珩腿上爬起來。經過這一番折騰,王言卿頭髮都鬆了,髮髻斜斜逶迤在腦後,上面點翠玉簪將落未落,宛如海棠春睡,不堪其折。王言卿躺著看不清,坐好後光線充足,才發現陸珩嘴角有一絲細微的血,應當是被王言卿咬破的。她大窘,不敢再待下去,匆忙跳下榻,說:「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哥哥你好好養傷。」
說完,她都不敢停留,頭也不回往外跑去。
佳人美則美矣,但膽子太小,一不留神就像兔子一樣逃走了,只餘一室幽香。陸珩看著躍動的燈燭,良久,低低嘆了一聲。
他知他行徑卑劣,但是,他想要的東西,無論女人還是官職,他從來不會放手。
他只能更加卑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