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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負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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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查禁書途中遇到人命案,他本是順便看看,沒想到,死人竟還真和郭勳寫的書有點關係。陸珩微笑,似嘆非嘆道:「到底是誰寫的,去問問就知道了。」

王言卿回頭,看向人滿為患的院子,不由皺眉:「可是,這裡人太多了。」

現在韓文彥家裡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有人關注,這還怎麼查案?陸珩看看,說:「不必擔心,不方便進去,那就把人叫出來。」

王言卿感覺他的話別有內涵,她抬頭,果然陸珩已經進入角色。王言卿竟然同時在他臉上看出物傷其類、遺憾同情、古道熱腸等美好品質,王言卿默默看著他,只見陸珩步履沉重地走向季渙,低聲說:「季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季渙正站在人群中愣神,聽到陸珩的聲音怔了下,大概在意外這個人怎麼還沒走。他見陸珩表情嚴肅,不似玩笑,莫名不敢輕視,竟當真跟著陸珩走出來。

王言卿心裡嘖了聲,靜靜跟在陸珩身後。陸珩帶著季渙停在僻靜處,一臉鄭重道:「季兄,同是讀書人,眼看一個才子還沒建功立業就英年早逝,我實在心痛不已。實不相瞞,我在順天府內有些關係,偶爾替人寫寫狀紙。據我認識的朋友說,令弟恐怕不是意外身亡。」

季渙聽到,驚訝地瞪大眼睛,道:「什麼,竟有這種事?」

陸珩沉痛點頭,他拱手,說:「我幫人出主意、寫狀紙,僥倖打贏了幾場官司。不知道季兄是否瞭解韓家情況,如果方便,我可以幫你們通融一二。」

季渙連忙回禮道:「不知陸公子竟然是訟師,多有失敬。但我今日一早就出門了,剛剛才回來,恐怕沒法提供什麼訊息……」

「無妨。」陸珩說,「你只需給我講講韓文彥的為人就好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的話最有用,之後我透露給朋友,他們也好定案。」

季渙一聽,道:「多謝陸公子仗義相助。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快裡面請。」

季渙開啟自家大門,請王言卿和陸珩進屋。屋裡還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狀況,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季渙連忙說道:「抱歉,讓二位見笑了。二位稍等,我去換熱茶。」

季渙趕緊去隔壁叫常汀蘭回來待客。趁著季渙離開,王言卿靠近,壓低聲音問陸珩:「你怎麼又成了訟師?」

剛才還不得志呢,這就成了在順天府內都有熟人的訟師,他的人設改動未免太大了。

陸珩輕聲道:「我覺得我這樣的人才哪怕考不中科舉,也不應該不得志,所以適當修正了一下。」

王言卿輕哼一聲,說:「表哥,你這樣朝三暮四,會讓我很為難。」

陸珩私自給自己加戲、改設定,這讓她怎麼配合?

陸珩握住王言卿的手,眸光勝水,深情款款道:「放心,我對你的話都是真的。」

這時候季渙、常汀蘭從外面回來,看到這兩人交握的手,怔了一下。王言卿趕緊將手從陸珩掌中抽回來,尷尬地起身,道:「季公子,常娘子,你們回來了。」

常汀蘭抿唇笑笑,說:「你們表兄妹感情真好。」

王言卿正尷尬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陸珩從容不迫站到她身邊,點頭應下:「我和表妹從小一起長大,一刻都離不開,見諒。」

當事人如此理直氣壯,反倒讓開玩笑的常汀蘭鬧了個紅臉。常汀蘭低頭笑笑,將冷茶撤下,趕緊藉著換茶的機會離開了。季渙留在屋內,乾笑道:「兩位郎才女貌,青梅竹馬,真是羨煞旁人。不知二位是否完婚?」

王言卿做閨閣少女打扮,明顯還未嫁人。王言卿難為情極了,不斷在背後掐陸珩的手,陸珩反手將她的手指包住,坦然說:「快了,最晚正月成婚。」

季渙連連道著恭喜,連早生貴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王言卿沒想到第一句新婚祝福竟然在這裡聽到,又窘又尬,陸珩拉著王言卿坐下,還貼心地替她解釋:「我表妹比較害羞,多謝季兄好意,我們定不負季兄期待。」

王言卿想到季渙剛才說的「早生貴子」、「白頭偕老」,臉都紅了。陸珩卻受用良好,經過這一番打岔,屋裡的氣氛輕鬆很多,陸珩順勢問道:「聽說韓文彥夫妻也是表兄妹親上加親,我看今日簡娘子哭得哀切,他們夫妻感情應當很好吧?」

季渙身體後靠,合住雙手,淡淡說:「應當吧。」

「那實在太可惜了。」陸珩嘆息,「有情人不能終老,他們真是對苦命鴛鴦。不知季兄和韓家是怎麼認識的?」

聽到這句話,季渙臉上的表情變和緩,眼中露出細微的笑意:「說來話長,十年前我和韓弟就認識了。那時我還在青州,受邀去參加詩會。當年我才十五,年輕氣盛,自命不凡,作詩只寫上半闕,留下一半等待知音。沒想到,竟當真遇到了能合我下半闕的知音,署名竹林君子。我多方打聽,得知竹林君子正是韓弟的別號。我和竹林君子以文會友,一見如故,可惜沒過多久我們家搬到京城,我和韓弟斷了來往,多年來只能靠書信聯絡。前幾年,連書信也斷了。我本以為高山流水,再難相會,沒想到今年我在岳父的攤子上偶然看到了竹林君子寄賣的文稿,我趕緊打聽,竟然就是故友。我喜出望外,正好我們家有多餘的房子,就請韓兄來建安巷定居了。」

陸珩慢慢點頭:「原來如此。少年知己失散後還能重逢,實在難得。」

季渙深以為然地應和:「可不是麼。我在京城看到竹林君子後欣喜若狂,可惜韓弟科舉不順,竟然沒考上功名。真是可惜,韓弟的才華遠在我之上,我本以為以韓弟之才,考中進士不在話下。」

陸珩拿出自己落魄文人的設定,和季渙唏噓了好一會,感慨懷才不遇,世無伯樂。王言卿默默望著他,十分奇怪這個人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常汀蘭提了壺熱茶回來,依次給陸珩、王言卿倒茶。她去另一邊上茶時,身體滑了一下,季渙連忙伸出左手,扶住茶壺:「小心。」

常汀蘭站穩,連忙道歉。季渙面有責備,斥道:「毛手毛腳的,唐突了貴客怎麼辦?」

常汀蘭臉臊得通紅,趕緊轉身走了。陸珩關切問道:「季兄,沒燙著嗎?」

季渙指尖有些紅,他沒當回事,甩甩手道:「沒事。」

陸珩依然不放心,微微皺眉:「聽聞季兄是寫書之人,手指最是金貴,不能馬虎。要不找人來看看?」

季渙揮手:「不用。說來慚愧,我不過寫些通俗話本子,難登大雅之堂,哪有那麼講究?」

「季兄這是什麼話。」陸珩道,「據說季兄下筆如神,文采斐然,連武定侯都讚賞有加,怎麼能叫難登大雅之堂呢?」

季渙依然擺手,臉上的笑卻有些自得:「是武定侯給我顏面,我忝列門牆,誠惶誠恐。我這些日子忙著編書,顧不上家裡,多虧左鄰右舍幫我照應。」

季渙口中的「編書」,多半就是陸珩和王言卿此行目的了,但這本書內容敏感,並沒有公開發行,若是他們貿然提起,恐怕會引起季渙戒備。陸珩沒有繼續問書的事,而是再次回到案子:「季兄忙了多久?對於巷子裡發生的事,季兄知道多少?」

季渙聽到這些話,飄飄然的神情收起來了,斟酌著說:「今年夏天比較忙,時常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家,沒什麼時間照應家裡,入秋之後就輕鬆多了。至於巷子裡發生的事,我還真不太清楚。」

「是嗎?」陸珩若有所思點頭,突然問,「那今日季兄什麼時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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