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渙幾乎不假思索,說道:「大概辰時正。」
「什麼時候回來?」
季渙停頓,想了想說:「沒注意,應當是未時吧。我回來和娘子說了會話,沒過多久,二位敲門,再然後就聽說隔壁出人命了。」
王言卿看著季渙的眼睛,忽然開口:「季兄今日中午為何回來得這麼晚?」
季渙沒料到王言卿說話,他看向王言卿,眼珠上下撇動,說:「我一直都是這樣,有時不回來吃飯,就在店裡吃了。」
王言卿頷首,沒有再言。陸珩接過主導權,繼續詢問道:「這段時間,韓文彥有什麼異常嗎?」
季渙皺起眉,語氣詫異:「異常?」
「對。比如有不認識的人來尋找,形跡可疑,或者說奇怪的話、身體不適等,所有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你能想起來的都可以說。」
季渙皺著眉頭想了想,遲疑道:「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一件事。月初的時候韓弟似乎吃壞了東西,上吐下瀉,折騰了足足一天。第二天他總算能正常下地了,我勸他找個郎中看看,他說不用,但依我看,他脾胃還沒好全,腳步虛浮,脾氣也不太好,經常自說自話。說不定就是他拉壞了肚子,身體虛弱,才一不小心掉到水裡去了。」
陸珩應了聲,不置可否,問:「季兄,你可知附近有什麼隱蔽的地點嗎?」
季渙一聽,怔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季兄不要誤會。」陸珩和和氣氣地補充道,「先前官差抬著屍體走時,相熟的衙役和我說,他們在韓文彥身上找到半截穗子,不知道是從什麼東西上扯下來的。他們懷疑今天的河岸不是韓文彥落水的地方,屍體應該是從其他地方衝過來的。如果能找到落水現場,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證物,那就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季渙瞳孔放大,忙問:「他身上有吊穗?是什麼樣子的?」
陸珩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只是聽人說,我也沒見過實物。」
季渙抿著唇,不再說話。陸珩看了他一會,輕聲提醒:「季兄?」
季渙反應過來,支吾了一聲,道:「隱蔽之地……我也不清楚。恕我無能為力。」
陸珩注視著他,輕輕微笑:「沒關係,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季渙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陸珩和王言卿告辭,他也沒心思留。等出來後,王言卿踏著橘黃色的陽光,輕聲問陸珩:「韓文彥身上真有一個穗子?」
陸珩輕笑:「我怎麼可能把真的證物告訴他們。詐他們的。」
陸珩說完,微微眯眼,意味深長笑了下:「不過,倒還真在他貼身衣兜裡找到一方帕子。」
王言卿挑眉:「帕子?男人的還是女人的?」
陸珩抱住王言卿肩膀,好笑地在她頭頂說道:「卿卿,沒有男人會在貼身之處放男人的手帕。」
王言卿抬頭,用力瞪他:「這麼重要的線索,你不告訴我?」
「我今日全按你的吩咐辦事。」陸珩頗為無辜地說道,「是你說要先查簡筠的。」
王言卿沒好氣橫了他一眼,沒工夫和他胡扯,皺眉問:「那方帕子是什麼人的?」
陸珩沉默,這回不等他開口,王言卿自己就接道:「肯定不是簡筠的。我知道,沒有男人會在貼身之處放妻子的手帕。」
陸珩被堵了一下,趕緊撇清:「那可未必。如果是你給我繡帕子,我肯定隨時隨刻貼身安放。」
陸珩又暗搓搓地佔人便宜,王言卿暗暗翻白眼,不想理他。陸珩見卿卿不接腔,內心頗有遺憾,再接再厲邀功道:「你看我今日配合的如何,沒耽誤你問話吧?」
審問女子時由王言卿出面更妥當,但如果是男人,對方就未必配合了。所以剛才詢問季渙時,全程都是陸珩提問。陸珩旁觀了好幾次王言卿審訊,對她的習慣瞭如指掌,他提的問題基本都在點上,而且詢問季渙出門時間時,陸珩特意在前面加了一個問題,幫王言卿判斷季渙回想時間的基準。
季渙可能在出門時間上說謊,所以陸珩提前問他忙了多久,在這種問題上,委實沒有必要撒謊。兩個問題對比,就能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話。
其實即便陸珩不加這一句,王言卿也能看出來,然而他一副邀功討賞的語氣,王言卿忍俊不禁,她正要說什麼,前面門開了,簡筠出門送客人。
說時遲那時快,王言卿立即翻臉,回頭推開陸珩的手,氣沖沖罵道:「表哥,我為了你付出這麼多,無非想和你長相廝守。可是,你什麼時候替我考慮過?」
陸珩自認這些年大風大浪經歷過不少,此刻也有些懵了:「嗯?」
王言卿眨眨眼,眼中湧上霧氣,委屈說道:「你對我越來越冷淡了,你是不是還有別人?」
他們兩人的動靜傳到四周,立刻引來許多視線。男女感情永遠是人群最津津樂道的話題,尤其這是對俊男美女,短短兩句話中似乎透露出許多八卦。
陸珩眼睛飛快朝前方瞥了眼,簡筠正在送客,客人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他們。陸珩覺得他明白王言卿想做什麼了,但是,戲來的未免太突然。
陸珩毫無障礙地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負心漢表情,看著王言卿說道:「表妹,你在說什麼,我當然最愛你。」
陸珩說著,心裡也嘆了聲。臨陣加戲就算了,為什麼又是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形象?他看起來就這麼不像好人嗎?
作者有話說:
《影帝的自我修養》
自帶編劇進組,隨時隨地改人設、加戲份,而且控場能力要過硬,哪怕沒劇本也要接住同伴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