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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殺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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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點頭,和他的想法一樣。陸珩問:「怎麼說?」

「你詢問簡筠的時候,他眼睛轉動次數增多,身體僵硬,看起來像在掩飾什麼。」

陸珩同樣有這種感覺:「我也這麼覺得。作為一個男人,我無法想象他得知妻子私通,衝過去質問姦夫,竟然什麼都沒做就回來了。並且回來後,還能和姦夫繼續做鄰居。」

王言卿眨眨眼,不知道為什麼陸珩在這種事情上共情很深。王言卿默默看著他,問:「那你覺得季渙為什麼這樣做?」

陸珩搖頭:「我理解不了這種行為,實在沒法揣測他的想法。來都來了,把韓文彥家也搜一遍吧,說不定搜完,我們就知道為什麼了。」

王言卿無語,果然,這才是他的目的,查死人案只是順便,他真正想做的是搜家。王言卿點頭,道:「好。但這麼晚了,隔壁恐怕都睡了。」

這算什麼事,陸珩渾不在意道:「把她叫起來就好了。」

陸珩說完,意識到什麼,好笑地補充了一句:「我在這邊陪你,等她穿戴好了再過去。」

季渙雖然交待了放手稿的地方,但陸珩依然讓人將季家搜了一遍,連一條磚縫都不能放過。陸珩信奉人性本惡,沒有驗證之前,他不會相信任何人的話。陸珩和王言卿在季家等了一會,錦衣衛回來稟報隔壁處理好了,陸珩這才帶著王言卿起身,悠悠前往下一個地點。

隔壁宅子裡,簡筠已經穿好了衣服,但頭髮披散,面容憔悴,看起來剛剛驚醒。簡筠看到陸珩進來,沒有詢問陸珩身份,低眉順眼給陸珩行禮:「民婦參見大人。」

這是陸珩第一次進入韓文彥和簡筠家裡,他站在堂前,大致掃過屋子,說:「季渙殺了你的丈夫,你可知曉?」

簡筠手指一抖,驚恐地抬起眼睛,又很快垂下:「民婦……民婦不知。季大哥一介書生,文質彬彬,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韓文彥嗎?」

簡筠搖頭,陸珩居高臨下盯著她,說:「因為他得知韓文彥要殺你,心生憐惜,索性先下手為強,就將韓文彥殺了。」

簡筠眼睛睜得更大,整個人看起來都呆了。在場好些錦衣衛,看到簡筠一個纖纖弱質的女子接連卷入兇殺案,不免心生憐惜。王言卿暗暗嘆息,悄悄拉了拉陸珩的袖子。

很明顯陸珩是故意的,他感受到身後那陣輕柔的力道,但絲毫沒有喚起他憐香惜玉的善心。陸珩笑意從容,繼續問道:「你不知道韓文彥夥同常汀蘭,預謀殺你嗎?」

簡筠咬住嘴唇,終於忍不住了,抬起左手拭淚:「我知道他和常娘子不清不白,但我不知,他竟要做到這種程度。」

陸珩授意屬下去院子裡翻找:「常汀蘭交給韓文彥一瓶毒藥,他身上沒有,肯定在家裡。去找。」

錦衣衛抱拳領命,轉身出了屋子。陸珩完全沒有夜闖寡居女子閨房、需要避諱的自覺,閒適在屋裡散步:「你什麼時候發現韓文彥和常汀蘭私通?」

「五月份。」

這麼早。陸珩輕笑一聲,問:「為何不說?」

簡筠垂著眸,臉上露出苦笑:「大人,您是男子,自然不會理解女人的委曲求全。他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丈夫,我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不如裝不知道,等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回來。」

王言卿跟在陸珩身邊,聽聞這話,臉上露出了同情。陸珩莫名覺得自己被排斥了,他暗暗眯眼,道:「那你為何不告訴季渙?」

「我和季大哥不過點頭之交,這種事,我如何啟齒?」

「點頭之交?」陸珩挑眉,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你說你們是點頭之交,可是季渙卻為你神魂顛倒,夢裡都喊你的名字。你當真不知道他對你的心意?」

簡筠低頭,沉默了。王言卿悄悄瞥了陸珩一眼,示意他差不多行了。陸珩心裡氣堵,長得文文弱弱真是佔便宜,陸珩問了兩句,竟還成了惡人?

陸珩看簡筠越發不順眼了。他往書房裡走去,路上隨意打量擺設,問:「你知道韓文彥給你下毒嗎?」

簡筠搖頭,猛地神色怔住,露出猶豫之色。陸珩見到,問:「到底知不知道?」

簡筠嘆氣,說:「我原本不知道,但聽大人提醒,我突然想起前幾天,表哥破天荒地要和我喝酒,我推辭不過,只好陪他共飲。中途我離開了一會,回來後,他又給我斟滿了一杯,極力勸我喝。我晚上還要做活,不能喝醉,推開時不小心把酒撞翻了。我本來要收拾,表哥說不用,他來就好,我便沒當回事……」

事情剛發生時不覺得異常,現在回頭看,簡直毛骨悚然。那杯酒,很可能就是毒酒。

可惜陸珩這種人永遠沒有憐香惜弱的心,他只關心他的案子。他走到書架前,一邊打量書籍,一邊不留情面問:「什麼時候?」

「大概是上個月底,具體哪一天我也記不清了。」

王言卿仔細在書架上尋找,陸珩將書架交給她,轉身去看書桌上的東西。他隨手拿起一支筆,突然頓了一下。

陸珩低頭,定定打量了一眼桌面,放下筆,問:「季渙說曾讓韓文彥幫忙寫書,有這回事嗎?」

簡筠點頭:「有。」

「寫了什麼?」

「民婦不知。」簡筠低聲道,「家裡是表哥主事,我只管操持家務,學問上的事我不清楚。」

陸珩示意,隨行的錦衣衛上前,陸珩開啟匣子,拿出一張紙,隨意捏了一下扔給簡筠:「這是韓文彥的字嗎?」

簡筠下意識接住,展開看了看,點頭道:「是。」

陸珩輕輕頷首,讓錦衣衛將紙收回來放好,吩咐道:「搜查書房,把可疑東西都帶走。」他自己卻離開書房,往內室走去。

簡筠看他往寢屋走去,甚至要開啟衣櫃檢視,不由面露難堪,忙道:「大人,那是民婦貼身衣物。民婦如今寡居,名節不值一文,但不能玷汙了大人的官名。望大人開恩。」

這種事簡單,陸珩招手,喚道:「卿卿,你來看。」

王言卿被叫過來,她古怪地看了陸珩一眼,還是依言開啟櫥櫃,翻看裡面的衣物。王言卿一連開啟好幾個箱子,翻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悄聲問:「大人,夠了嗎?」

陸珩沒漏過她叫他「大人」,她竟然在人前和他撇清關係?陸珩微微眯眼,臉上絲毫看不出,淡淡道:「可以了。」

這時候在院外翻找的人也回來了,抱拳說:「大人,找到一瓶砒'霜,已經用過。」

「帶走。」陸珩淡淡抬手,他回頭看向在書房搜查的人,錦衣衛面露難色,默默搖頭。

陸珩也不意外,他看著院中眾錦衣衛,聲音清淡,但誰都不敢輕忽他的話:「收拾好證物,回衙。」

錦衣衛領命,站在兩邊恭候陸珩。陸珩朝門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對簡筠說:「韓文彥一案疑點頗多,你將他的生前之物收好,聽候審問。」

簡筠垂著頭福身,怯弱應是。

今夜的事像一場噩夢,那些人從天而降,又倏忽而去,眨眼間只剩下一地冷風,恍惚的像是幻覺。但簡筠回到屋子,看著被翻亂的書房、臥室,又知道不是幻覺。

另一邊,走出簡筠家後,王言卿奇怪地問:「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今日如此為難一個孤弱女子?」

陸珩只是搖搖頭,若有所思道:「回南鎮撫司,我要重驗韓文彥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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