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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情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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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像做出什麼重大犧牲一樣起身了,王言卿躺在床帳裡,裹著錦被,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

昨夜陸珩折騰了很久,兩套衣服都變得無法直視。不過陸珩官服有許多套,一年四季各不重樣,他換一身新的穿,並不影響出門。

陸珩熟練地繫好飛魚服、扣好護腕,他拿起繡春刀欲要出門,回頭看到王言卿躺在帷幔中,身體縮在大紅錦被裡,幾乎看不出起伏,唯有一頭秀髮散在床榻上,猶如海棠春眠,香霧空濛,嫋月轉廊。

陸珩都要出門的步子硬生生轉了向。他大步跨過狼藉的地面,用刀柄掀開床帳。王言卿驚訝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陸珩俯身,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陸珩這一吻持續了很久,等他直起腰來,王言卿的嘴唇已經紅腫,陸珩的唇角也滲出一絲血跡。陸珩用食指關節蹭了下嘴唇,看到上面的血絲,似笑非笑看著王言卿道:「敢咬我,等我回來和你算賬。」

王言卿氣喘吁吁倒在鬆軟的雲被內,非常不服自己的罪名。她舌根近乎發麻,明明是他太過分,她的牙才不小心磕到他嘴唇,怎麼就成了她的錯?陸珩見她一臉不忿,挑眉笑道:「不服氣?」

王言卿的回答是提著錦被轉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她側身躺著,大紅錦被蓋住她半截肩膀,勾勒出玲瓏修長的側面線條。陸珩看著那段猛然陷下去的腰臀線,喉嚨發癢,他知道他不能再在這裡待著了,要不然,今日就真沒法出門了。

陸珩心裡已經琢磨起回來後如何讓她哭著認罪,但現在,他卻將繡春刀放在床沿上,俯身將被子拉高,蓋住她的肩膀。

陸珩在她臉頰輕輕啄了口,低聲說:「安心睡吧,我讓她們在外面等著,不打擾你睡覺。」

王言卿閉著眼,一副睡著了的模樣,完全不搭理陸珩的話。她聽到床帳落下的聲音,隨即是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然後,屋門開合,他停在外面,低聲交代了什麼話。

隔著帷幔和門窗,王言卿沒聽清,但大概是陸珩讓丫鬟們安靜,不允許打擾夫人睡覺之類的話。丫鬟們整齊應諾,隨後屋外就徹底安靜下去,連腳步聲都微不可聞。

王言卿慢慢睜開眼,睫毛像鴉羽一樣細細翕動。陸珩這回是真的走了,她昨夜被折騰了大半宿,身體本來倦極,但現在陸珩走了,她卻毫無睡意。王言卿在床上躺了一會,悄悄起身,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下床。

王言卿看到床帳外的場面,臉騰地通紅,昨夜那些記憶爭先恐後浮現在她眼前。王言卿紅著臉,趕緊低頭收撿衣物。

陸珩就是一個披著衣冠的禽獸!王言卿最開始真以為他要重續大婚禮儀,他騙她穿好了嫁衣,把她灌醉,然後就不裝了。她穿著女子一生最隆重、最莊嚴的廣袖霞帔,陸珩也穿著正二品飛魚服,看著衣冠楚楚,卻在衣服下行苟且之事。

梳妝檯的情況最是慘烈,華美的長裙堆疊在地上,珠花、首飾掉落一地,有幾串項鍊都摔斷了,珍珠、寶石四散。王言卿先去收拾衣服,她看到一寸千金的織金馬面裙變得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可疑暗跡,她臉燒得要著火,都不敢細看,胡亂團成一團收好。

王言卿先把衣服疊好,大件的首飾塞回盒子,至於那些碎了一地的珍珠,只能再找功夫復原。王言卿飛快收拾殘局時,無意一瞥,在鎏金銅鏡中看到了自己。

銅鏡打磨得非常平整,照影清晰,鬚髮可見。鏡中人長髮未綰,雙眸剪水,臉頰緋紅,髮絲隨意搭在肩上,凌亂中帶著慵懶嬌豔。

王言卿驟然想起昨夜在鏡中看到的景象,那時她也烏髮繚亂、臉生潮紅,陸珩故意抱她到鏡子前,壞心眼讓她看鏡中自己的模樣。王言卿想到這裡耳尖都燒起來,用力扣下鏡子,咬著牙罵:「無恥下流。」

王言卿心裡再惱,到底不如他那樣厚臉皮,還是得悄悄摸摸收拾殘局。她將梳妝檯大致恢復成可以見人的狀態,然後就去收拾另一邊。

她的衣服都落在梳妝檯前,但陸珩的衣服卻在屏風邊。飛魚服極為華麗,花哨程度不輸婚服,王言卿一一撿起曳撒、革帶、內襯、中衣,心虛地避開視線,不去想這些衣服是怎麼掉下來的。

丫鬟守在外面,聽到屋裡有聲音,忙敲門問:「夫人,您醒了嗎?」

王言卿嚇了一跳,顧不得羞澀,趕緊將陸珩的衣服抱到懷裡,說:「沒有,我還要再睡一會,等叫你們時你們再進來。」

門外傳來丫鬟們恭敬的應諾聲,王言卿這才鬆了一口氣。她腰還酸著,像做賊一樣悄悄收拾房間,而罪魁禍首已經走了。王言卿越想越氣,她用力將陸珩的衣服扔在淨房裡,掉到地上也不管。但放她自己的嫁衣時,王言卿就很憐惜。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刺繡,卻被那個混賬玷汙了。

王言卿自欺欺人地將一切收拾好後,才溜回床榻,假裝剛剛起床的樣子,叫丫鬟們進來洗漱。侍女早早就等在門外,聽到王言卿的傳喚,眼觀鼻鼻觀心進門,全程盯著腳下的路,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對周圍痕跡表露出絲毫異樣。

丫鬟們看起來比她還放得開,王言卿尷尬地低咳一聲,說:「先不用更衣,你們去取熱水來,我要沐浴。」

她昨夜是昏睡過去的,沒來得及沐浴,今早她騰出手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廚房早就燒好熱水了,丫鬟們熟練地端水進來,注入浴桶。靈犀靈鸞如往常一樣過來替王言卿換衣服,王言卿忽然想到什麼,拽緊了衣襟,紅著臉說:「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們出去吧。」

靈犀靈鸞對視一眼,沒有異議,替王言卿準備好沐浴用具後躬身離開。

淨房重新恢復安寧,王言卿無聲放鬆,這時候才敢解開中衣。她原本白瓷一樣的肌膚上多了好些青紫痕跡,有些地方明顯能看出指印。她撩開長髮,邁入水中,注意到她剛剛放在一邊的舊衣服被收走了。

因為走神,王言卿沒留意牽扯到傷口,她嘶了一聲,不敢再左顧右盼,在水中小心清洗身體。青紫有新有舊,第一夜他還算收斂,王言卿以為這就是極限了,沒想到昨夜他才展露出真面目。

王言卿認真濯洗,心裡忍無可忍罵了句禽獸。

這一澡她洗了很久,直到水都快涼了,她才披衣服出來。王言卿自己換好小衣、中衣,穿戴妥帖才叫丫鬟們進來。

一隊丫鬟去收拾淨房,另一隊服侍王言卿梳妝。他們完婚已將近一個月,但對王言卿來說,今日才是他們婚後第三天,王言卿難得換了全套亮色衣服,上身是茜色豎領對襟衫,下穿絳紅鳳穿牡丹妝花馬面裙,外罩正紅色豎領大襟長衫。

外衫袖擺、前胸繡著精緻的寶相瓔珞紋,衣襬長及膝蓋,兩邊分叉,露出裡面華貴的妝花裙闌,最後,王言卿在脖頸掛上一個輕巧精緻的金鎖,將紅彤彤的衣衫壓住。

王言卿這一身從裡到外都是紅色,稍不注意就會變成俗氣,但王言卿皮膚白,壓得住鮮亮的紅色。而且她衣服選得也好,裡襯、長裙、外衫雖然都是紅,但明暗深淺不同,對襟衫做內襯,顏色是偏粉嫩的茜紅色,哪怕被罩在外衫裡面,袖口處也能看出明亮不一,顯得莊重又有層次;她內襯活潑,下裙就用了深沉內斂的妝花緞,衣料上壓著暗紋,霎間使整個人沉了下去,不會顯得頭重腳輕;外衫是面積最大的衣服,王言卿選了最中規中矩的正紅色,就算她脖子長,套兩層衣領也太臃腫了,所以她挑了無領的大襟衫,露出裡面內襯純白色的領口,側面有暗釦,在不失端莊、穩重的情況下,將身體線條勾勒出來。

王言卿衣服穿的這麼隆重,髮飾不能露怯,但也不能太堆砌,要不然就落於庸俗了。王言卿盤起頭髮,挑了幾樣金飾點綴在髮髻上,恰到好處地修飾了她的美貌。

丫鬟們在旁邊看著暗暗佩服,新嫁娘一般都要穿一個月紅,雖然喜慶,但看久了不免豔俗,可是王言卿純靠衣料質感和光澤度搭配出一套衣服,莊重得體,又不失輕靈窈窕,站在屋裡當真是金玉滿堂,明亮照人。

王言卿裝扮好後,丫鬟問:「夫人,要用飯嗎?」

王言卿經歷昨夜那麼久的消耗,早就餓了。她點頭,說:「傳吧。」

靈鸞福身,轉身出去安排飯菜。這頓早飯極其豐盛,多半是陸珩走前交代過。王言卿用完早膳後,抬頭看看天色,竟然才巳時。

她又是收拾房間又是洗澡,她還以為折騰了很久呢。

正常女子出嫁後,圓房第二天就要去給公婆敬茶了,之後晨昏定省,不得懈怠。但是陸珩獨自住在京城,陸府裡除了她,沒有第二個女主子,所以王言卿也不用擔心起早起遲,只要她自己不怕在丫鬟面前丟臉,睡到日上三竿都沒人管她。

但王言卿肯定不會做這種沒體統的事情,她不用在人際關係上花心思,吃飽喝足後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陸珩書房裡有很多書,天文地理,陰陽曆史,皆有涉獵。王言卿在鎮遠侯府讀過書,但那時候她為的是討好傅霆州,傅霆州看什麼她就跟著看什麼,並沒有自己的想法。現在,她有充足的時間,儘可補充她需要的知識。

她這些日子跟著陸珩辦案,明顯發現她的知識儲備和陸珩比起來差遠了。陸珩每次都能做出準確的判斷,除了聰明細心,讀的書多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王言卿下午窩在書房看書,累了就去花園中散步,想吃什麼隨便吩咐,廚房很快就能送來。不知不覺,光線變暗,風中也泛起涼意,靈犀挑亮燈芯,說:「夫人,這邊暗,您小心眼睛。」

王言卿正好看累了,她合上書,問:「什麼時辰了?」

「申時三刻。」

申時三刻,朝廷散衙了,王言卿正要問陸珩,趕巧外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夫人,都督回來了。」

還真是巧了,王言卿嚥下嘴邊的話,起身向外走去。

她今天一下午都在書房看書,他們起居在正院,距離這裡有段距離。書房已經屬於外院範疇,按理女眷是不能隨便出入的,以免撞上外客。但陸府裡沒有其他人,王言卿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並不擔心別人說道。

王言卿正在系披風,忽然聽到外面有動靜,陸珩竟然已經過來了。王言卿驚訝,示意丫鬟不用繫了。丫鬟剛剛退開,門簾就被掀起,一個頎長張揚的人影走入門檻,清風和亮光同時從他身後流洩,宛如一道光穿入書房。

王言卿迎上前,問:「你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朝廷規定官員卯時上衙,春分後申正散值,秋分後申初散值。但實際上朝堂對按時上朝上綱上線,但對於何時下衙並不嚴格,一般只要當日該辦的事情完成,就可以自行散衙,好些朝廷大員中午過了就不見人影。

只不過錦衣衛繁忙,陸珩又尤其忙,自從壬寅宮變後,皇帝越發倚重他,半夜把他叫到宮裡議事也是常態,陸珩根本沒有假期,在正常時間內下值更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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